第44章 可摘玉兰(1 / 1)

大晋女权 为鱼其威 1189 字 9个月前

......

金辰殿

星回进殿去看了一眼,蹑手蹑脚的关上门,走出廊下才敢说话。

“昨晚喝了叶太医开的安神药,现下还睡着呢,齐大人进去可要轻声些,顾姑娘难得睡了个好觉。”

齐子毓点头,目光却始终不肯离开那扇紧闭的殿门半刻。

顾城在外头吩咐江来守好门户,妥善安排好一切后,方才进来细细叮嘱道:“今日陛下要在大高玄殿入定一日,张显光随侍左右,什么岔子都出不了。子毓哥,我一直在此候着,若有事喊一声就好,到黄昏时,一定要离开的。”

“我知道。”

齐子毓应声,他望向顾城,又看着星回和值守在门外的江来和仲阳,他后退一步,拱手弯腰,行以文人之大礼。

“此间事乃大不敬,查出便是死罪,子毓在此,拜谢诸位,辛苦了。”

见状,顾城并未推辞,抱拳躬身回礼,星回亦是福身。

此时,洛昭然从殿外款款而来,看着面前的三人,笑道:“拢共就这么些时辰,就别费在行礼回礼上了,哥,快进去吧。”

齐子毓朝她笑了笑,看着只有洛昭然一人,又担忧的问:“微澜怎么没同你一起来?没出事吧?”

洛昭然噢了一声:“她没事,宫正司还有事,她先过去了。”

“那就好。”

说罢,齐子毓便迈着小步,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进了殿门。

洛昭然走过来,看着星回眼底下的一片乌青,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说道:“这两天累了吧?东边的小殿已经收拾出来了,我还让人准备了些茶水点心,过去吃了赶紧睡一觉。”

星回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可又不放心这里,指了指大殿道:“可是主子,这里都有人看着啊。”

顾城说道:“我在这儿看着,去睡吧。”

“可......”

“去吧。”

见他们二人如此坚持,星回也只能答应了。

待星回走后,洛昭然熟门熟路的坐在了一旁廊下的台阶上,背靠着圆柱,闭上眼,长舒一口气,心里的石头总算是放下了一块。

顾城随着她走过去,也学着在她身边坐下。

“方才在廊道内,是邓兮吧?”

洛昭然没睁眼,点头:“嗯。”

“他还是不愿见你?”

“是啊,他不是也不愿见你吗?”

说完,洛昭然忽地睁开眼,坐正了身子,“会好的,司礼监倒了便没有人能再欺负他了。”

顾城沉眸,若有所思地道:“昭然,有一事想问你许久,我开了口,你可别生气。”

“不会,你我之间,没什么不能说的。”洛昭然浅笑回望。

闻言,顾城侧首看向洛昭然,眸中情愫复杂。

“你是,恨陛下吗?这些事我从不愿意问你,不过是近日在太和殿值守时听了些闲言碎语,我瞧着,除了那三杖脊刑外,陛下他待你虽算不上亲厚,却也不苛刻。只要是待你好的,我都愿意让他们三分,可咱们现下的这番的筹谋,定会伤到陛下的。”

洛昭然的确未恼,只是顾城这一席话如同是将她心口上的一道痂给撕扯了开来。

“那我,与你说一桩宫中秘辛?”

“好。”

洛昭然侧身,将身子又靠在了圆柱上,闭目,狠下心将伤疤往更深处挖去。

“陛下他待我好,是因为他以为我是他的血脉。”

顾城错愕不已,双眼陡然睁大,一时间惊讶得竟已忘记了呼吸。

洛昭然却很平常,她神态自若的继续说道:“其实就连洛云都不清楚,我究竟是齐长明的孩子还是陛下的孩子。”

“可......那陛下怎么会......”

“怎么会默认我是齐长明的孩子是吗?”

洛昭然接话,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心底尽是无助与疲惫,嘴角边扬起了一抹苦涩至极的笑:“他一直以为洛云是在护他的,他以为洛云是为了维护皇家和皇帝的颜面才迫不得已拉了齐长明这个挡箭牌,殊不知,洛云真的不知道谁人才是我的生父。”

“昭然......”

洛昭然颤声着打断了他的话,眼底遍布血丝以及发自内心,源于深渊的无尽的恐惧:“顾城,你知道吗,陛下他很喜欢幼女。”

“什么......你说什......”

其中含义,不言自明。

顾城的心在颤栗,胸脯在剧烈的起伏,血脉中有极致的愤怒在膨胀,嘴唇上下哆嗦着说不出话来,那双眼眸中交错变幻着恼怒、悔恨,和满目心疼。

二人四目相视良久,顾城忽然身体前倾,伸手揽过洛昭然,将她深深地拥入怀中,他用了力,所以抱的很紧,女孩整个人都被他裹在怀里。

他嘴笨,不知该怎样言说,只能通过一个拥抱来告诉她。

洛昭然先是一愣,没有反抗,半晌后,顾城将她越抱越紧,她只得无奈一笑,伸手回抱住。

双臂交错,他们的心脏离得很近很近,慢慢的,两颗心脏的跳动频率竟在恍然间,趋于一致。

她埋首在他的衣衫间,闻着独属于他的安心气息,于他耳边轻声说道:“我不在乎,你也别在乎,好不好?”

顾城不答,他紧紧闭着眼,两滴泪于少年眼中划过,滴落于心。

洛昭然浅笑着回应他,她到今日才发现。

原来揭开伤疤能够得到的,不一定就是痛不欲生和撕心裂肺,还会有治愈良药,以及一个,温暖的拥抱。

......

金辰殿里,顾怡已经醒了,她靠在塌上,嘴角边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一身单薄青衣的齐子毓在忙着煮茶。

这样的日子,她从前日日都在盼着,入宫后便不盼了,只是没成想,有朝一日,真的在这囚牢里实现了。

她低头,手里把玩着的一朵白玉兰,是齐子毓在宫外采了,小心收在锦囊中带进来送她的。

玉兰娇嫩无比,花上没有一点折痕,折断处也并未泛黄。

“这白玉兰,着实极美。”

闻言齐子毓腼腆一笑,噢了一声,又再低下头去捣鼓茶具,闪烁其词的说:“喜欢吗,也不是什么名贵的,就是在路上随手摘的,能入得了你的眼就好。”

“随手摘的?”

“是啊。”

顾怡挑眉,正了正身子,望了他一眼,轻笑道:“可是玉兰树生的那样高,你的手,该是有多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