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八月初十,傍晚将至未至之时。
“前方那座山村名为‘靠山村’,村子后面那座大山叫‘边界山’,”白衣雪轻轻勒住马缰绳,指着远处一座山村和其后高耸的山峦,“我们今晚在靠山村借住一晚,明日翻过边界山就到百花国了。”
月倾寒三人都是修炼狂,对于住在哪没什么太多的要求,干净就行。所以她们纷纷点头,跟着白衣雪一起向靠山村行去。
“哒哒哒”,踏风龙马的速度非常快,沿着乡间土路向前奔行,很快便到了靠山村的村口。
“有些不对劲儿。”鬼女看着靠山村内,淡淡地开口。
月倾寒微微蹙眉,点头表示同意。
靠山村不算太小,一眼看去差不多有七八十户人家。可现在明明还没到吃饭的时间,却是家家闭户,一副生怕招贼的样子。
村子里的土路上也见不到一个人影,就连玩耍的小孩子也没有,整个村子呈现一种诡异的安静。
风灵轻轻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开口道:“村内有活人,大概四五百个。”
白衣雪看了风灵一眼,眼中带着好奇,却因为交情没到并未询问,而是道:“那我们还要不要进去?若是绕路,会耽误不少的时间。”
鬼女想了想,开口道:“进去吧,了解一下情况,若是真有什么事情,我们也能做到心中有数。”她看向月倾寒,“倾月,你觉得如何?”
月倾寒点点头,淡淡地“嗯”了一声。
白衣雪和风灵也点了点头,表示没意见。
四人翻身下马,白衣雪拿出一个灵兽袋将四匹踏风龙马装了进去。随后,四人便徒步向村里走去。
村里的道路是用黄色的沙土铺成的,一眼看过去坑坑洼洼的,明显已经很久没人打理了。
月倾寒四人刚一踏入村子,就感受到了从各家各户门缝中看过来的目光,那些目光中有恐惧、有排斥、有怀疑,就是没有友好的。
白衣雪皱了皱眉,低声道:“莫不是这附近有特别凶残的山贼?若不然,这些人怎么都这么看我们。”
说真的,她因为外貌和气质的原因,感受过羡慕、嫉妒、爱慕、惊艳、淫邪等等的目光,就是没有感受过恐惧、怀疑、排斥的目光。
“不像,”鬼女淡淡地开口,“若是真有,我们一路行来早就遇到了。现在没遇到,要么,这一片没山贼,要么,山贼很弱,被我们的踏风龙马给吓退了。”
“嗯,”白衣雪点头,“也是啊!”她面现疑惑之色,“可这些个村民这么看我们是什么意思?”
“我感觉到了悲伤、恐惧和绝望的气息,”月倾寒淡淡地开口,“而且很浓郁。”
四人互视了一眼,眼中全是一个意思,谁去问问?旋即,月倾寒、风灵和鬼女三人齐刷刷将目光落在了白衣雪身上,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你了!
白衣雪无语,谁让平时她话最多呢?
她认命地找了一家看上去比较干净的人家开始敲门,她大声喊道:“有人在吗?我们是来借宿的,只住一晚,临走时定会多给灵石的。”
没人回答。
白衣雪皱眉,接着敲,却依旧没人回答,甚至连一声家畜的叫声都没有。
风灵抿嘴轻笑,也找了一家开始敲,却一样没有得到回应。
四人对视了一眼,鬼女淡淡地道:“我进去看看,实在不行我就抓一个问问。”说着,她便要跃入院中。
“哎!”白衣雪一把拉住她,“你看那边。”
她指向村尾的方向,那里正有一名背着数捆干柴往村子里走的妇人。
鬼女顿住身形,反手拉住白衣雪,对月倾寒两人示意了一下,说道:“走,我们过去问问。”
月倾寒和风灵点头,四人一起朝那妇人走去。
“这位婶子留步。”离着还有十多丈白衣雪就招呼上了。
那妇人看上去三十来岁,身穿粗布麻衣,模样清秀,在这乡村之中也算是个美人。
她听到白衣雪的声音,下意识地就侧头看了过来,待看清白衣雪和月倾寒三人时,她的脸色瞬间剧变。
“哎呦喂!”她惊呼一声,一脸焦急地朝月倾寒一行跑来,口中低声嚷嚷道:“你们几个花儿似的闺女怎么到这儿来了!快走,快走,天黑之前离开这里,不然就来不及了!”
月倾寒四人齐齐一愣,她们想到妇人会转身就跑,但她们真没想到会有眼前这么一幕。不过这也证明了,这村子的确有古怪。
白衣雪上前几步,弯着眉眼道:“婶子您别急,能和我们说说为什么要走吗?又为什么会来不及?”
“哎呦!”妇人脸上的神情更急切了,“你这个闺女问题怎么这么多呦,要你们走就快些走,婶子不会害你们的!”
白衣雪无语,可面对这么一个为了她们安危如此焦急的人,她真是连迷惑人心的毒药都不想用。
她拉住妇人粗糙的手,笑眯眯地道:“我知道婶子不会害我们,可您看这天色,马上就要黑了。您让我们快走,可我们去哪啊?总不能夜宿荒野吧!”
“哎呦!”妇人急的直跺脚,“闺女呦,你们就是夜宿荒野也比宿在这里强哦!这里啊,唉!”她又跺跺脚,连连摆手,“不能住的!不能住的!”
白衣雪不着痕迹地和月倾寒三人对视了一眼,随即笑着对妇人道:“婶子,您家中是不是有人重病在床啊!”
妇人楞了一下,瞪大眼睛惊讶道:“闺女,你咋知道?我家闺女自小体弱,已经卧病在床好些年了。”她面现心痛之色,“找了很多医者都没用!”
“嘿!”白衣雪龇牙一笑,“因为我是医者,婶子身上有长年煎药留下的药味儿。若是您能将村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告诉我,我可以去看看哦!”
“哎呦!”妇人一拍大腿,“你这闺女怎么……唉!”她叹了口气,一脸的纠结,“你这不是为难婶子吗?”
她倒没有怀疑白衣雪是不是医者,因为她觉得白衣雪能笑得这么清纯好看,一定不会骗人的。
只是她很犹豫,一方面她不想白衣雪和月倾寒四人留在这里,可另一方面,她又拒绝不了白衣雪的提议,毕竟她的女儿已经快要不行了。
“婶子您放心,”白衣雪笑得那叫一个甜,“我们几个是出来历练的,修为都不差的,一般的危险都能解决。”
“唉!”妇人长叹一声,点点头,“既然如此,婶子就先和你们说说,婶子为什么要你们走,说完了,你们在决定是不是留下来,行不?”
她终究还是不忍心看着眼前这四个花儿似的姑娘出事,却也舍不得放弃能救女儿的机会。
月倾寒四人对视了一眼,她们都知道,平时的善良只是善良,遇到有关自身利益时的善良则是一种境界,一种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嘲讽的境界。
“好!”白衣雪的笑容真诚了几分,她抬手间在妇人身后幻化出了一个藤椅,“婶子您坐下说!”
妇人目露惊讶之色,伸手摸着藤椅,惊叹地问道:“闺女,你这是怎么做到的?太厉害了!”
“嘿!”白衣雪仰了仰头,很是骄傲的样子,“怎么样婶子,这下您相信我们都是有本事的了吧!”
妇人连连点头,面上第一次露出笑容,点头不绝道:“相信了,相信了!”她没有客气,直接坐在了藤椅上,“我们靠山村祖祖辈辈生活在这边界山之下,人都说靠山吃山,这小日子过的虽然辛苦,却也平静。可是……”
她的面色变得有些苍白,眼中带着隐隐的恐惧,接着道,“从一个月起,每三天,村子里就会死掉一名十五岁到二十五岁之间的闺女或是小子,”她面现不忍之色,“且他们的死状极为凄惨,都成了干尸啊!”
月倾寒四人再次对视一眼,眼中齐齐闪过寒光,她们都想到了采补!
“起初村里人都以为这是个别现象,也许是死人的人家得罪了什么人或是山里的精怪。”
妇人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尽量让自己镇定一些:“可是后来死的人越来越多,村里人终于害怕了起来,有几家家中有十五到二十五的闺女或是小子的都逃离了村子!村里的人以为,这下总该没事了吧,结果,十五到二十五的没了,就开始死十岁到三十岁的,而今天,恰好是又一个第三天啊!”
她看着月倾寒四人,面上再次现出担忧和焦急,急急道:“闺女们哟,这下你们知道婶子为什么要你们走了吧!”她挥挥手,“听婶子的话,快走吧!若是在这里丢了命,你们的爹娘该有多心疼哟!”
白衣雪沉吟了一下,笑眯眯地对妇人道:“婶子,我们姐妹要商量一下,您可以先回家。不管是走是留,我都会去您家为您的女儿看病的。”
妇人起身,轻叹口气,说道:“好吧,好吧!闺女你们说话,婶子就先回家了。”说完,她背着干柴就往村尾走去。
白衣雪一直看着她走入了村尾处的那个用木片围成的小院才收回目光。
她侧头看向月倾寒,声音中带着一丝想念,轻声道:“倾月,百花国是大型国,家族、宗门等等势力更为复杂。以我的天赋和样貌,能在百花国内活的风风光光还没有被某些无耻的人逼婚,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月倾寒不语,只淡淡地看着她。
在天风外界,无论男女,只要是天赋好、样貌好且没有后台的人,多半都会面临被逼婚的命运,白衣雪自然也不会例外。
将天才牢牢地握在手里,并为自己的势力传下优秀的血脉,是那些大家族、大宗门、大势力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