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挥挥手,“这次当然不会,等夏天再说嘛,我们还是可以去尝一下其他味道的,走吧。”
说着他带头走了进去,程照影他在身后摇摇头,跟了上去。
这家店比起其他的店人要相对少一些,店内的装潢不错,墙壁上贴着不少冰淇淋的介绍,程照影也确实看到了林一所说的那个蛋糕,又随意扫了一眼客人,除了他们之外,只有另外两桌有人,嗯,那个人有点眼熟,好像是……
下一刻,程照影的视线牢牢定在那个人身上,而那个人也刚好抬头,两人的目光隔着两层墨镜,遥遥相对。
“阿景,你要吃哪一种啊,我觉得……”林一指着菜单上的其中一种,抬头看向程照影,正想给他介绍,注意到他的目光便不觉停了下来,“怎么了?”说着也转头望了过去。
“没什么。”程照影冷冷地收回目光。
“那个人……”林一也回过头,看着程照影,不觉压低声音,“是简灵逸啊,还有他旁边那个,不就是那天和他跳舞的女人么?他们竟然在约会啊。”
程照影只是牵牵唇角,没有答话。
是啊,约会,简灵逸在有恋人的情况下还和别的女人约会,还被恋人正好抓到,还同那个女人那么亲近,两个人坐在同一面椅子上正对程照影这边,就连程照影和他在酒店吃饭时都只是相对而坐。
程照影不止一次地在问自己,为什么没有起身就走,没有走过去和简灵逸说几句话呢?
现在的自己只能坐在这里装作很有兴趣地看菜单,还要对那边的两个人视而不见。
简灵逸……
等待冰淇淋的时候,程照影又忍不住望了过去。
看得出来,简灵逸和那女孩关系很好,两人虽然没有什么太过亲密的举动,但是言笑晏晏的样子任谁都会认为他们是情侣。
程照影不止一次地感觉到,他的笑容、他和别人在一起的画面,竟会如此刺眼。
那个人明显也看到他了,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身边的女子奇怪地看了程照影一眼,好像问了身边的人一句什么,而那个人的回答,程照影猜想一定和自己刚刚的差不多。
冰淇淋端上来,三种颜色的搭配,格外好看,程照影看到那个人和身边的女人说了一句什么,然后起身去了洗手间的位子,便也和林一招呼一声,起身向洗手间走去。
一路上,程照影可以感受到那个女人探究般的目光,却没有向她看过去一眼。
到了洗手间,因为是一前一后进来,两人正好同时出现在盥洗池边的位置,看得出来,简灵逸来洗手间绝不是要做别的,就是在等待程照影。
盥洗池那一面的墙壁上有一面镜子,此时的程照影站在简灵逸身后,两人在镜子中的影像竟是十分和谐,简灵逸摘下墨镜拿在手中,正想转过身开口,不料那人却是一把握住了他的另一只手,将他带到盥洗池旁边,然后大力压在墙上!
简灵逸的背撞在墙上,十分疼痛,眉头也紧皱起来,他睁开眼睛,却见那人也取下墨镜,蕴含怒火的眸子看着自己,彼此的距离极尽,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席卷而来,简灵逸不知不觉竟涌起一丝惧意,下意识地开了口:“你……”
下一刻,程照影推开他,没有说一个字就离开洗手间。
而简灵逸,身体没有了他的倚靠,竟是如此冰冷,只得倚在墙上,却是一行泪水轻轻滑落下来。
程照影回到原本的座位旁边,似乎林一早已将冰淇淋吃完,而他自己的那一盘也隐隐有点融化,林一看到他,有些惊奇:“好像去的有点久哦,我怎么感觉你的样子有点不一样?”
“没什么,”程照影的声音很低,“我们走吧。”
“你的不吃了么?”林一看着他。
“不吃了,走吧。”
现在的程照影,哪里还会有一丁点吃东西的心情。
周一的上午,原本程照影的新片也要投入到拍摄中,却意外收到了裴董的电话,要他现在立刻到办公室来。
程照影放下电话,脑海中却是忍不住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却也没有多想什么,便来到了楼上的董事长办公室。
程照影在门上敲了两下,然后直接进入,只见此时的办公室中竟不只有裴董一人,那个人此时正站在裴董身边。
程照影看着他,他却没有回视过来,和裴董道了一声:“父亲,我先走了。”便走出办公室,程照影在他经过自己身边的一刻,当真想伸手拉住,却还是忍了下来。
“来,程照影,坐啊。”裴董含笑招呼程照影一声,指了指办公桌右侧的沙发。
程照影点点头,就在那个位置上坐下来,抬起头看着裴董,“不知,裴董找我来,所为何事?”
裴董笑意不减,“依你之见呢?”
“应该是和简灵逸有关吧。”
裴董显得很无奈,“我这个董事长日理万机,还要管儿子的家庭问题,实在是……”说着摇摇头,看向程照影,“说真的,我找你来并不是想教训你,你们俩的事,阿宣也和我说了,他说你欺负他,可是在我看来,这完全就是他在欺负你。”
“裴董明鉴,”程照影忍不住一笑,“不过,也不能说是他在欺负我,我也有很多不对的地方。”
“其实,你们俩之间的事,我并不想多说什么的,道理你们都明白,我只负责为你们提供一个交流的源头,他现在应该就在门外等你,你出去看见他,可以和他说说,甚至你们两个吵架动手我都不会干涉,只希望,你们不要再闹下去就好了。”
程照影一叹,“裴董放心,我是绝不会和他吵架的,更遑论动手,这次,我会和他说清楚,不再让您担心。”
“好,那你走吧。”
程照影起身起身离开,裴董看着他的背影,又是一声叹息,摇摇头,便继续自己的工作。
程照影关上身后的门,一抬头,真的看到那个人在不远处等着他,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却像是蕴藏了万语千言,那样子落在程照影眼中,似乎心里也变得柔软,融化了原本积聚已久的寒冰。
轻轻一笑,程照影走过去拉住他的手,带他向前走去,“到我办公室来再说。”
身后的人很乖,任他拉着,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程照影感受着掌心温热柔软的触感,却蓦然有一种感触,上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已不知今夕何夕。
果然啊,饶是怨他、气他,心里却终究没有一刻不再思念他,越是想着不如不见,想着永不相见,就越是希望他下一秒就出现在自己面前,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
爱上简灵逸,是程照影的劫,又何尝不是莫大的缘分?
两人回到程照影的办公室,程照影让简灵逸先坐下,然后给路易斯说,让那个拍摄再向后推迟一点,或者先去拍点别的,等自己忙完现在的事再过去。
说完,放下电话,脑海中浮现出路易斯咬牙切齿怒火中烧的样子,却心安理得地坐到简灵逸身边。
“有什么话想和我说么?”程照影看着他,柔声道:“有的话我让你先说。”
“没有。”简灵逸移开目光,不去看他的眼睛。
“那,听我说?”
“不想听。”
这个时候,程照影是不是应该靠近一点,握住他的手,将他拉进自己的怀里,在他耳边没完没了地赔不是?
以前的程照影还真是这样做的,每一次都是,可是……
“那你想怎么样!”程照影站起身,满面的不耐。
简灵逸看向他,眸子里是掩饰不住的惊讶,像是一丁点也没有预料到他竟然是这样的反应,一时间愣在那里。
“说啊,你想怎么样!是认错、道歉发毒誓还是什么的,只要你说得出,我就满足你,只要你别给我用这样的态度。”
他的表情和话语,像是简灵逸一直在无理取闹。
简灵逸心里一紧,咬咬牙,也不甘示弱地站起来,气恼地瞪着他,“认错道歉发毒誓有用么?皮鞭那些就更没有必要了。算了,我就是想和你说一声,晚上来我家吃饭,然后……”说着面上竟泛起一丝红晕,“然后就没有了,我走了。”
说着就想出门,不料却是被人一把拉住,那人一使力便将他拉入怀中抱住,简灵逸很不满,却也无法挣脱,索性不再动作,心里不知不觉地生起一种久违的感觉。
程照影心中无尽得意,早就知道,对简灵逸这样的人,越哄就越哄不好,还不如采取自己刚刚的策略。
“真的没有然后了么?”程照影在他耳边低声道:“吃了饭之后,我还回我自己家,怎么样?”
“随你。”简灵逸赌气道。
程照影心中无奈,这个人为什么就是不能坦诚一点呢?可就是这一点,让人对他又爱又恨。
程照影转过怀中人的身体,继而凝视着他的眼睛,“这几天欠你的奖励,我会慢慢补偿回来。还有,我今晚去你家陪你,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简灵逸看着他,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随后被他紧紧拥入怀中。
晚上,程照影和简灵逸一起坐在简灵逸的卧室中。
这间房子是不是久违了?其实,该是只有一个星期不见,却仿佛已是三年五载,而梦中,曾经不断地浮现出它的影子,日复一日,没有尽头。
程照影却也明白,自己真正在心尖惦念的,并不是这栋房子本身,而是房子的主人。
程照影握在简灵逸的手,含笑看着他,“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可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可以请你答应我几件事么?”
他问地郑重,简灵逸也不由得正色起来,“是什么?”
“第一件就是,不要随便怀疑我和别人有暧昧的关系,可以么?”
简灵逸眨眨眼,轻轻点头。
“第二件,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和任何人有‘过于’暧昧的关系,你是我的爱人,我疼惜你,所以不想和你在这个问题上发生任何争执,但也要请你考虑我的心情。”
简灵逸吐吐舌头,凑近一点,靠在他肩上,“我和她没什么的,不过就是朋友关系而已,我承认,之前是我有点不对,我……”
“好了,”程照影轻声打断他,温柔如水,“不必再说自己了,我都知道的,也从来没有怪过你。”
程照影和简灵逸的争执,不是对与错可以说清的问题,前事已过,也无谓争论谁是谁非,最重要的是,在他们今后的旅途中,不要重蹈覆辙。
第二天,程照影准时到了拍摄现场,导演对他说,因为昨天他来的时间晚了就没有和他提,拍这部戏时,因为涉及到很多武打动作,因此有打戏的人都要先进行压腿。
说起这个,其实程照影并不陌生,之前在学院学习时也有做过这方面的练习,是以他稍稍做了准备活动便开始了。
这时的林一已经开始了练习,程照影在他旁边,看到他“泪流满面”的样子,只有一笑,随即也做起了和他相同的动作。
导演说,程照影的压腿训练一共要四十分钟,做完之后便开始拍其他的剧情部分。
四十分钟,算是很久了吧,程照影渐渐感受到汗水滚落下来,腿部也疼痛不堪,却还是咬牙忍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流出一滴泪水。
这个时候,有点想起以前做压腿练习的事了,那时每天经常要压上半个小时,持续半个月,算起来,似乎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
如今,却还是不免有另外一个想法,那就是,如果宣看到这个样子的他,会不会感到心疼?
程照影拍完这部片子之后就没有再接下一部,而这段时间,两年一度的金鹤奖的颁奖典礼即将到来。
这是国内演艺界的最高荣誉,是不少一人奋斗一生的目标,从程照影决定从事演艺事业的一刻开始,也一直追逐着这项荣耀,当初他想进入东盛的原因正在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