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与菁菁(1 / 1)

假的?

假的就别看它呗。这都是什么废话。

花南瞥了一眼故作高深的三水,决定还是不要回话,同为魔族,说不定他早就看出来了她的身份了。

还有他身上那股类似有卿的气息十分可疑,花南觉得不弄清楚不能轻举妄动。

闫涵,也就是三水的大饼脸看习惯了也没那么难看了,只是那高深莫测还有些上扬的嘴角看得花南总觉得怪异。

闫涵看着路上变幻的景色,看着花南道:“花兄是从哪里来?”

花南随意道:“归一派。”

花南穿着着实是有几分仙家的意思,看起来第一时间会想到是哪个门派弟子,和魔界一点联系不起来。

闫涵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原来如此。是归一派的弟子。那么此次去月草镇,想必是有紧急的任务了。”

这打探的意味也太过明显,花南怎么可能告诉他。她只笑了笑道:“没有任务肯定也不去那是非之地。三水兄这不是废话么。”

闫涵:“………”

那个名叫翼儿的小孩一脸严肃地爬出车厢,坐在闫涵的旁边。闫涵要摸他的头,那小孩拧了一下闫涵的手。

闫涵瞬间手被拧的发红,疼得眉毛上挑,然后迅速若无其事地看了花南一眼,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真是太假了,花南闭着眼睛都知道那个三水的名字什么的肯定是假的。魔族在外要是暴露自己的名字那简直是大忌,这三水浑身上下从名字到长相,难说有哪一处是真的。

花南的视线向下移。

那个小孩……

叫什么,翼儿?

三水是假的,那么这个翼儿是不是也是别人假扮的呢?花南脑子放空了猜测,说不准是妖皇娄翼,都有翼字。但是很快就否定了。

妖皇是什么人,他怎么会变成一个小孩子呢……这要是被妖界的人传出去,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花南回到马车内,木里图和望舒安安静静地坐着。望舒一脸要睡着的表情。花南鲜少见他有什么其他表情,本以为这望舒缺少七情六欲和无尘师傅差不多。但是后来发现望舒的重点在于他心里有一个叫做菁菁的女子。

一旦沾染了情欲,人就不可能保持一尘不染。情会迫使他改变,也好强制他认识到人间。

不知道无尘师傅……

花南摇摇头,要把无尘师傅从脑袋里甩出去。

木里图测了测方位,道:“地方快到了。”

望舒抬起眼,看着若隐若现的月草镇的轮廓,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商队很快停下马车,让它与月草镇保持距离,同时几人一齐看向这个迷幻又可怕的地方。

月草镇,阵法积聚的大规模会丧失所有原来的修为!能力。

忽然就在靠近月操镇几步远,忽然一阵刺眼的光芒迅速笼罩了望舒,望舒不料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已经不见了。

花南和百里图:“……”

翼儿和三水也在看着望舒消失,也是一惊。望舒的存在感并不高,但是身上那股天狼的味道是没法散去的。

花南:“……望舒怎么……忽然就被吸进去了……”

木里图也摇摇头:“上次我们来的时候根本不是这样的。月草镇再阵法高超……”

花南拿着琉璃簪在地上戳了戳她嘴里喃喃有词,很快发现月草镇外也有阵法。只是没有里面那么密集。时间久远,这阵法斑驳了好久,临时也没有人能注意到,花南感叹望舒的运气实在不错,然后对闫涵道:“我们要进去了,是一起还是?”

“不了。”三水的笑容有些奇怪:“既然选择了他,不如我们就好好看着。”

*

是个宅院,坐落在都中西南街市,离皇城只有一房之隔。世间极度的富贵尊贵和世间极度的卑微贫贱也只有一房之隔。

隔着的那个房子是有苏氏红狐苏家,皇帝最信任的苏沐秋,是皇城有名的美男,城西南沐秋与汝孰美?城内女子都会扬着手帕大喊:沐秋美!

苏沐秋是个有了家室还桃花不断的传奇。

在苏家,苏菁菁也是传奇。是耻辱,是碎瓦,是烂菜帮子,是海底的石头,是苏家的边缘人物,怎么低贱怎么渺小怎么形容。

而这新盖的宅子,挤在斑驳的老房子和繁荣的苏府之间,如春街小草非要从那岩壁里冒个尖。苏府不屑,旁边王家倒是很热心打听,那偷偷摸摸的小厮爬了一半墙头,屁滚尿流地跪在王家那个纵欲过度而面容枯槁的老头脚下,颤抖着说:“是怪物!怪物!”

吓得老头差点断了本就不多的生气。

废话,望舒,敢爬他家墙头,不让你看见你故去的列祖列宗,欺负过的丫鬟乞丐,只是让你看见个骷髅对你微笑的亲切场面,已经算是法外开恩了。

后者只会让你害怕,前者会让你疯癫。他还是太善良。

“老爷!”苏府侍卫急忙地向苏沐秋常呆的安和堂奔去。

地方未到苏沐秋已经懒洋洋地支起身子以密语传音,“发生什么了这么着急?”密语传音考究功力,苏沐秋已经是个记不清活了多少年的老狐狸了,此等小术法不费任何力气。

苏沐秋微皱眉头,他身后那俩穿金戴银狐头人身的丫鬟手上的绢扇便扇得更用力了些。

侍卫踉跄着越过门槛,伏身报告,眼睛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地面的,上头那人无形的压力和高贵的血脉哪一种都让他的灵魂感觉到颤抖。

“苏……苏菁菁她不见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腹已然一紧,就怕上头那人手里的茶水不偏不倚地洒在他身上,重若千斤的水滴穿透血肉,那惨烈死法,他昨天刚见过,那人私底下向夫人倾诉皇帝如何,第二天被苏沐秋参了一本,下午就拎进这安和堂被折磨的痛不欲生。

苏沐秋眉头却舒展开,轻笑,“没了就没了。”

后边俩丫鬟也松了口气,手上的速度也放慢了些。

这苏菁菁不受待见苏府人尽皆知,偷学幻术一股子狐媚味道,苏沐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与他计较。本来以为是多少还有情义在,看老爷这态度竟然是不管不问罢了。

俩丫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耻笑。

侍卫伏着身道“是”,等着苏沐秋下令让他起身走了。

可苏沐秋的话让侍卫如降冰窖,明明是春光明媚的好时候,打在背上还有些暖和,却偏偏每一寸皮肤都冷了。

“如此小事这般着急,不合格。”

老爷说不合格,就是可以废了。在这个等级森严的苏府,下等的侍卫就是砧板鱼肉,任人宰杀的牛羊,俩丫鬟心领神会,放下绢扇把侍卫拖了下去。

死个侍卫,见怪不怪的小事了。

实际上除了这个侍卫,苏府的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反应。苏菁菁的消失激不起一点涟漪,提起苏菁菁苏府的大小姐会一脸疑问,苏菁菁是谁?

花影横斜的苏府东墙,再越过一条半米的缝隙,用幻术把宅子重重包围的苏菁菁迎来她新的生活。

与隔墙斑驳地掉墙皮的王家宅子相比,这儿房梁绕香,牌匾反光,井沿光洁干净,一看就是新盖的房,新打的井。

一美人抚着井沿以水当镜如娇花照水,纤腰盈盈一握,各种风流姿态。她眉眼里都是惊喜和雀跃,宅子虽小,也无仆人丫鬟,却都是按照她想的布置,眼里不由浅浅泪光,感动至深了。

“望舒,这礼物我很欢喜。”

菁菁抚不够这些东西似的,“你哪弄的银子,还敢把宅子开在皇城苏家旁边?”

望舒眼神宠溺,言语轻柔,“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这皇城里面你采买也方便,不用再跑那么远的路了。”

菁菁听闻一笑,“我是妖,你也是妖,一点路程算什么,那林子于我们而言半个时辰不到就能横穿过去。”

望舒摇摇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