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高母见阳阳(1 / 1)

周五去幼儿园接阳阳前,陈小薇将家里清扫整理了一番。倒不是因为对方是德高望重的大老板高天的母亲,她必须以示重视,而是不希望她自己遭到轻视。她是个事业型的女子,平素不爱也不擅长做家务,现在带着一双儿女陪读,成天和锅碗瓢盆打交道纯属逼不得已。她从来不知道勤奋做家务的女人都是怎么干的,地板每天拖几次,抽油烟机是不是洁白如新,灶台上是不是一尘不染?……她只庆幸家里的地板是银灰色的,即便每天马马虎虎的拖一次地,地面也能保持干净一整天。能够做一次家务达到的效果,她绝不做两次。也许她是个懒惰的女人吧!但她觉得家务真的会耗费一个女人大部分的时间、精力和体力,她愿意把浪费的这些宝贵能源投入工作和事业的追求。

陈小薇将卫生间和厨房里犄角旮旯的细节卫生做了一遍,然后敞门开窗透气。精疲力竭的她气喘吁吁遍身微汗地坐在小板凳上歇息了片刻,又跑到镜子前洗把脸,换上外出的衣装就出发了。

阳阳奇怪她为啥提前接他回家,还有一节课才放学呢!小薇温言软语地解释说:“等会有个奶奶会来家里看你,我就为你向张老师请假了。”

阳阳昂起头发浓密的小脑袋,忽闪着一双黑亮的大眼睛说:“奶奶?是我的奶奶来了吗?真是太好了!”

陈小薇含糊应道:“对,但她并不是你在岷州乡下的奶奶。”

阳阳困惑不解的蹙起眉头说:“不是乡下的奶奶,会是哪个奶奶呢?妈妈,我究竟有几个奶奶呀?”

陈小薇模凌两可地含糊道:“跟你奶奶年纪相仿的女人,你都可以礼貌尊敬地叫一声奶奶呀,有什么关系?难道所有被你称呼奶奶的人,她们都是你的亲奶奶吗?”

阳阳恍然大悟,没再细问。回到王家巷的院子里时邂逅刚走出家门的房东马哥,他笑眯眯的打趣孩子说:“咦,小子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放学了?”

阳阳未及回答,陈小薇连忙低声支应道:“哦,家里有点事。”便牵着孩子的手躲进屋里,关上门窗。

无所事事静等来访之际,她画蛇添足似的打开电水壶烧水,预备沏茶招待客人。全套的茶具和茶叶都被她封锁在东区家里的橱柜间,现在的出租屋里连一片茶叶都找不到,她只好把她和孩子们惯常使用的卡通图案的茶杯认真的洗涑干净,搁置在餐桌上备用。

阳阳若无其事悠闲自得地坐在小板凳上,就着床沿拿纸板玩着拼图游戏。窗外传来一男一女低沉密切的谈话声,似乎在确认着具体的方位。然后就听到高天沉稳笃定地敲击卧室门说:“小薇,我们到了。”

听到动静的一瞬间,阳阳不自觉的停止了手里的游戏,抬起头来向门外好奇地望去。只见身材魁梧的高天身后跟随着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妇人走进屋里来,小薇脸红微笑着连忙殷勤让座。

老太太却并不急着就座,她的目光被床边虎头虎脑的孩子深深吸引,目不转睛地瞅着他,眼神里流露出异样叹赏的惊喜神色,情不自禁的感叹道:“真是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啊!……”

高天暗自长吁一口气,感激欣慰地扭头瞥一眼身旁羞怯脸红的陈小薇,招呼母亲坐下来说话。小薇连忙转身去厨房的桌旁倒茶,待她双手颤巍巍地端着一杯白开水恭敬地递过来时,老太太宽容地含笑接过茶水,望着她说:“小薇啊,这些年苦了你跟孩子了!”见陈小薇感动得不由眼眶一热,她接着有些动情地说:“只是我们都不知道这件事,所以让你们娘俩受苦了!”

小薇有些局促不安地不知作何回答,只好把停止玩耍的儿子紧紧地搂在身边。高天和母亲面对面地坐着,一边恭顺地仰望着随意坐在床沿的母亲,一边不自觉的爱抚着身旁阳阳红活圆实的小手,怀着幸福甜蜜的满足感倾听着头发花白的母亲说话。

“这孩子有多大了?”老太太满眼慈爱地望着阳阳说。

“高考结束,他就差不多满六岁了。”小薇低声回答,抚摸着阳阳的头脸。

“哦,高考是几时啊?”老太太有些错愕地转向高天。

“我也记不大清楚了,好像是六月份吧!”高天有点苦恼地微微蹙起眉头。

老太太胸有成竹的颔首,转而慢悠悠的和小薇拉家常:“那么你现在是陪读啰?”

“是。”小薇声音低沉而清晰的回答,低眉顺眼。

“你那个孩子,……有多大了?”老太太忽然不知该如何提起阳阳的同胞姐姐,有点结巴地说。

见小薇似乎不大情愿回答这个问题,高天回答母亲说:“今年马上就要高考的孩子,您说有多大了?总有十七八岁了吧!”

“哦,也是啊!”老太太自我解嘲的笑笑,又耐心地询问说:“那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小薇勉强的回答说:“是个女孩子。”

“哦,女孩子很好啊!从小就懂得照顾人,想来她也很会照顾这个弟弟吧!”

小薇终于露出微笑说:“是啊,他们姐弟俩的感情很好!”

老太太欣慰的笑着说:“你也真是不容易啊!独自拉扯着两个孩子,也没人帮衬一把。等她考完了,你们就搬走吗?不在这里住了吧?到底你是怎么安排孩子们的将来的?”

陈小薇抬起头来凝望着两鬓斑白的老妇人,为她的最后一句话感到迷惑不解,不知该如何作答。高天从旁说道:“高考结束自然就搬走了,这里是租的房子。他们在东城区有自己的住房,到时候肯定要搬回家啦!”

“哦哦!”老太太恍然大悟地连声说。“原来你在城里买了房子,我还生怕你们搬回乡下老家去呢!如果是那样,我可不能同意我们家这孩子跟你回乡下去!到时候无论如何,天儿,你要给他们娘俩买套住房,在城里安顿下来才行啊!”

“是。”高天恭顺地应答,望着脚下灰白的墙地砖。

陈小薇倾听着老太太话里话外的意思,阳阳俨然就是她的家人,因此她不能让孩子跟着她这个生母吃苦受罪,不由感到愤懑。

问清楚了大致情况,老太太放心思虑地微笑着,要求儿子高天把替她拿着的那只女式挎包还给她。她在床头慢条斯理地打开黑色皮包,取出一对金灿灿明晃晃的儿童手镯来说:

“他爸爸小时候戴过的东西是一样都找不到了,所以我们来时的路上,我就到珠宝城里现买了这对镯子,算是我对孩子的一点心意吧!”

陈小薇惊讶地望着老人,觉得这饰物的分量异常沉重。她扭头望了望高天,只见他含着心安虑得的微笑,欣赏地凝视着母亲手里的动作。

老太太笑着对阳阳招手说:“过来,孩子,让奶奶给你戴上吧!”

阳阳扭过头来,探询地仰视陈小薇。见她神色严峻地迟疑道:“去吧!”

“我想孩子越来越大,将来上小学中学的话,手头的镯子还坠着铃铛响不合时宜,所以就选了这对没有铃铛的,款式看起来也简单大气。”老太太一边念叨,一边给阳阳套在手腕里。

阳阳显然对这新奇的饰物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