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阳阳上小学(1 / 1)

网上传来振奋人心的好消息,琪琪最终被湖北大学艺术设计专业录取。熬过了十年寒窗苦读,熬过了艰苦卓绝的高中三年,熬过了漫长难捱的一年陪读时光,陈小薇和女儿终于扬眉吐气!

被录取的翌日,琪琪从乡下老家回到江州东区的家里,陪妈妈和弟弟到小区门口的那家小有名气的餐厅吃了顿饭,以示庆祝。

一整天都有点忙乱,没工夫整理自己的思绪,梳理自己的感情,直到夜深人静在儿子的身边躺下来,脑海里浮现出高天那高大魁梧的身材和恬淡儒雅的风度,小薇竟意外的失眠了……整晚辗转反侧,几次翻身下床来喝水,开门走到阳台上去观望天边何时出现黎明的曙光,如此折腾几趟,她不知不觉的感冒了。

口干舌燥,头痛发烧,没有食欲,浑身没劲。接下来的一周内出现的这种生理状况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她独自带着孩子,还要洗衣做饭操持家务,没人管没人替,她只得硬撑着。人渐渐地消瘦下去,不止是病痛的折磨,一场重感冒算不了什么,更多的更深的是心里的痛,她明白。但是这种痛没办法向人倾诉,她只能独自忍耐着。

这样也好,反正也不想再见他,见了也不知说什么才好,倒省却很多麻烦和尴尬。唉,老天爷还真会安排事务啊!让一切都那么自然而然。偶尔发呆时小薇想:“我这样一个女人,对他来说到底算什么呢?不然这些时日里,他怎么再也没有一个电话一条短信呢?对我来说生病的日子难熬,对他好像无关痛痒啊!难道是刚搬回家那天的冷落伤了他的心?……”于是继而陷入对高天虚伪薄情痛恨里,这种恨意时而烧灼得她日夜坐立不安。

所幸一日三餐的家务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分散她的注意力,随着感冒的渐渐康复,随着艰难的斗转星移,她的心情日趋明朗,愉悦的微笑渐渐回到了脸庞。

阳阳在卧室里午睡,陈小薇独坐在过道清洁凉爽的地板砖上,忧郁的想着种种无法回避和推卸的身前之事,想着自己未尽的人生责任,感到生活沉重而前途迷茫,呆呆的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鬼使神差一般掏出手机来,发送短信给高天说:

“你在干嘛?”

一阵难堪的沉默。闹钟在床头柜上哒哒的行走着。小薇望着它可爱的卡通形象,倾听着自己细若游丝的呼吸,期待着对方哪怕只言片语的回答。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也许他不会再搭理我了吧!“她暗自想。无论如何,她已经对他说了恩断义绝的话,他完全没必要再机会她。可是为什么她明明知道这一点,却还要主动联系他呢?多么傻气的举止和痴心的期待啊!当然更显得她反复无常、神经错乱。陈小薇这样想,甚而自我安慰着,觉得这么久他还没有回信,一定是忙于各方面的社交应酬吧!作为一个公司的大股东,一个交游广泛的成功男人,他不可能像她这样一个小女人,时时处处清闲的坐在家里多愁善感……

百感交集忐忑不安的等候着回音,约莫过了将近半个钟头,高天才打电话说:“刚才我在家里陪客,——这个时候,你应该在厨房做饭吧?”顿一顿,他的话锋一转。

“没有,阳阳午睡醒来再说。”

“我们家已经准备开饭了,因为今天有客人,吃饭会比平时早一些,我跟你说会话,就要进屋吃饭了。”

“哦。”陈小薇失望冷淡地说。

“琪琪还在乡下没回来吗?”

“她回来待了一晚,第二天又去乡下了,说那里的空气特别清新,小伙伴又多,很好玩!随她吧!反正累了这几年,她也终于解脱了!”

“对的,就应该让她放松放松!”高天关切的说,“现在你回自己家了,条件有所改善,平时应该多买点富含维生素的蔬菜和含蛋白质的肉类、禽蛋回来,你和孩子都需要营养的滋补。孩子正在长身体,你呢?陪读时长年累月的上夜班!……那次我看你的脸色微微泛黄,比起从前的气色来,好像差了那么一点点……”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语气越来越温存,而且话语越来越稠密。当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真情流露的婆婆妈妈时,悠然的停滞着说不下去了;为了将复合的美好感觉愉快的保持在心间,他含着温柔甜蜜的微笑蓦然挂掉了电话。

一动不动的握着轻盈的手机,倾听着里面传来的美妙的嘟嘟盲音,激动和喜悦令陈小薇的脸红晕微透,瘦弱的身体似乎被注入了一股活力一股清澈的溪流,干裂的心田也随之变得潮湿润泽起来……

左文浩是个身材矮小娃娃脸的三十岁左右青年,他原本瘦弱面色苍白,因为这几年在楚凤公司步步高升事业顺遂,大肆买房买车的同时又自己开店创业,钱挣得多了自然心情舒畅,于是身体竟像蒸馒头似的发福,瘦长白脸竟渐渐变成了饱满的娃娃脸。当然这一切他都要感恩赏识他的老板高天,平心而论他并非全公司最有才能的干部,却无疑是最幸运的!

“就这么办吧!你把项目企划书拟好后发到我的微信,不发邮箱了,感觉不方便。”高天说着从办公桌前的转椅里站起身来。

“好的。”左经理毕恭毕敬地回答,目送他顺势将皮包塞到腋下,步履沉稳地大步流星走出去。

浅水湾小区对面隔着宽敞的北京路就是红星路菜市场,高天将车停泊在小区门口的树下,横穿马路过去颇费深思的买了点鲜鱼瘦肉和茄子等家常菜,提回来在小区里找到了陈小薇所在的楼栋和单元门号。

这是20世纪初兴建的居民小区,层高不够没有安装电梯,错落有致的楼栋间感觉有点拥挤,好在树木花草点缀其间显得小巧雅致,也让人耳目一新,反倒觉得别有洞天。

含着对居住环境的满足愉快之情,他在清洁素净的公用楼道里站住,伸手轻轻摁响了门铃。

屋里传来稀稀拉拉的趿拉着拖鞋跑来开门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阵童稚的欢呼声,门启处穿着短衣短裤衩的阳阳虎头虎脑站在他的面前。眉开眼笑的扑撞在他的怀里,不顾一切的纵情搂抱着阳阳,高天的皮包和手里的购物袋散落一地。

陈小薇悄然出现在孩子身后,露出久违的亲切温柔的笑容说:“来啦!进来坐吧!我帮你拿东西。”

一边轻盈地搂抱着阳阳走进屋里来,一边四顾地打量着室内环境,只见装修朴素却典雅,百平米的空间分为两室一厅,主卧室应该是母子俩睡的,小卧室里的床上床下和写字台上却堆满了各式玩具和漫画书籍。他不禁失笑道:“哟,看起来姐姐回来都没地方睡了,这里净是你小子的天下啊!”

“姐姐不回来,我就是一家之主,当然哪里都能睡了!”阳阳骄矜的神气活现地晃着小脑袋说。

高天惊讶地望着他说:“你是一家之主?”

“对呀!”他肯定的自信满满的点头,“妈妈说我是家里唯一的男人,又是男子汉,当然就是一家之主了!”

觉得孩子言之有理,高天扬起眉毛来远远瞥视着客厅里的小薇,意味深长地微笑说:“你妈妈的话当然最有道理,你是一家之主,不过你还太小,还不能保护妈妈。你一定要把身体养的壮壮的,还要努力学习,长大了才能成为真正的一家之主,保护妈妈和姐姐这两个女人啊!”

受到激励的阳阳笃定坚决的点点头。

“那你吃午饭了吗?肚子饿不饿?伯伯给你做好吃的吧!”

“妈妈说等你来了就做饭,哇,高伯伯,你好棒啊!你是个男子汉,居然还会做饭啊!”小家伙崇拜的对他赞叹不绝,一脸的真诚膜拜神情。

“我不光会做饭,做饭还特别好吃呢!”高天在孩子面前毫不谦逊的自我夸耀说,“不信跟我到厨房去看去学吧!”

陈小薇端坐在客厅的组合沙发上调换着电视节目,气定神闲的享受着中午的家庭时光,任由一老一小两个男人在厨房里忙活着。

目不转睛的观看着高天手脚麻利的洗菜切菜,砧板上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阳阳忽然跑出来说:“妈妈,炒菜的油放在哪?”

小薇站起身来把电视遥控器递给他:“宝贝来,看你的动画片吧!妈妈去厨房帮忙,你就别管了!”

待她柔柔弱弱的蹭进去时,系着围裙的高天头也不回的对她说:“哦,找到了!”

小薇含着微笑靠墙站在他身后,欣赏着高大魁梧的他身穿围裙在炉灶前从容娴熟的忙碌着的身姿,突然觉得他异常的平凡真实而美丽,正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伴侣的样子,情不自禁的伸手从后面搂住他的腰身,将泛红发烫的脸颊温柔地贴至他的背脊。

正拿着锅铲炒菜的高天不觉触动的停止了动作,扭过身来将纤柔娇羞的女人搂进怀里,敷衍的吻吻她的额头说:“乖,别闹,等我把饭做好吧!”小薇这才松开他,恋恋不舍地走出厨房来。

“阳阳,你一个人看电视,妈妈和高伯伯在房间里谈点事情。”吃完饭收拾完毕,陈小薇叮嘱儿子说,随即走进卧室去整理刚从阳台收进来的衣服。

五颜六色的干净衣裙堆放在床头,她打开乳白色梭门衣柜来寻找衣架,没留神高天伸出宽大温厚的手掌来抚摸着她纤细柔软的腰肢,喃喃说:“我看你瘦多了,这段时间没见,是不是想我想得?”

小薇轻轻讥讽的笑道:“我得了重感冒刚好!”

“难道就没有一天想过我吗?我才不信。”他的声音低沉暧昧的幽怨呢喃着,撒娇似的纠缠着她不松手,直到将她搂抱着坐在床沿。

“我要跟你说阳阳上小学的事,”小薇脸红地使劲掰他的手,试图正襟危坐的与他谈正事。

那一刻他才感觉得离开这个女人不能活,一直以来勉强压抑着的炽热的爱与痛,终于得到淋漓尽致的释放与宣泄。小薇起床整理衣服时嗔怪他:“你看看刚晒干的衣服,都被你弄皱了!”

“皱了就用熨斗烫烫呗!”

夜里母子俩躺在床上,阳阳眨巴着大眼睛情不自禁的慨叹说:“妈妈,如果高伯伯是我爸爸该多好呀!”并久久的沉浸在幸福的想象里不能自拔,脸上洋溢着甜蜜的微笑。

孩子纯真的话语令黑暗中的陈小薇心灵颤抖,怔了怔她冷笑道:“他有什么好?不就是给你买过几个玩具,几本书吗?这么轻易就将你收买了?”

阳阳认真的执拗的扬起下巴来,为高天分辨说:“我住院的时候,他还到医院看我了。”

“可是田伯伯还在医院照顾你那么多天呢!他去看看算什么?”

“可是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