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哥,三哥!”
一眼看到自家老哥被箭射中胸口,后面紧跟着的刘力发狂般的挤开人群向三哥倒下的位置奔去。
“三哥!你别死啊,你不要死…呜呜…”
看着三哥捂着胸口满脸痛苦的模样,他害怕极了,都不敢想。
“咳咳…”
怀里的三哥忽然传来了猛烈的咳嗽声。
“别,别摇了。”
“三哥!你没死!太好了,太好了…”
喜极而泣,刘力眼泪鼻涕稀里哗啦的便往下流,看起来当真感人。
“咳…没,我没死…”
胸口舒服了些,地上的刘长终于能说出话来。
他也是才缓过神来,刚刚那一箭直接射中他的胸膛,当时他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被射了一箭,他竟然没死。
大难不死,让他第一次感受到生命的可贵。
“没死,没死…”
“呜呜…”
说着说着,哥俩也不管场合直接相拥而泣了。
嘤嘤嘤哭了片刻,俩人终于发现自己身在何处。
“小弟,不能在这待了,咱们快走,快走。”
抹干了眼泪,刘长拉起没有回过神来的弟弟便往人群外挤去。
“哥,三哥,咱们不往里面冲了吗…”
之前三哥是最积极的那个,一路来一直冲在前面,怎么的如今忽然要走,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还冲个屁,老子没死是命好,看看,那边躺的几个!”
怒骂一声,往不远处的地上一指,刘力还没撇到三哥说的是啥什么就被拉着以更快的速度向外跑去。
为啥是跑,因为就这眨眼间的功夫,刚刚还像饿狼一般的暴民,如今都是一脸的惊恐撒丫子往回跑去,明摆着是被几轮箭雨给吓坏了。
片刻后,只留下了十几名受伤的人在地上不住深喑,还有几人则一动不动,看起来应该是死了。
…
“马六哥,你看这怎么办啊,他们那箭太厉害了,咱们手无寸铁根本挡不住啊,乡亲们都吓坏了。”
“对啊,我看街口卖蜜的老徐被一箭射中了肚子,血哇哇的流,好像肠子都出来了,吓死人了…”
“还有我邻居,他才惨呢,当时离我就二尺远,直接被射着了脖子,当下就往地上一躺,嘴里咕嘟咕嘟的吐血沫,没一会就不动弹了,”
被吓坏的不仅仅是普通民众,便是领头的几个也是心惊肉跳,吓得不轻。
毕竟这些人本身只是些普通平头百姓,原本仗着人多,手上的棍棒扁担之类还能打打顺风仗,可真的到了战场见了血还是比不得真正的军人,这不,成百上千人只是因为一二十的伤亡便被吓破了胆。
“…要不就这样吧,咱们把那帮子狗大户也打死好几个了…”
有人忽然提议道。
“我看可以,咱们每人也搞了几十两银子,差不多也能弥补之前的了。”
放弃的声音一出,顿时受到了不少人的拥护。
“这就是放屁!”
看着众人已然开始打退堂鼓,一旁的马岱是越听越恼火,对着其中一人就是一脚,大骂道。
“如今到了这个地步,你们真以为这些狗官会放过我们!他们跟那些狗大户狼狈为奸,若是放了他们,肯定会秋后算账,我们这些人一个也跑不脱,现在,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马岱倒是看的很清楚,知道他们既然已经染血,就没有退路可言了,只有俩字,那便是造反!
“马六哥,可你看,这乡亲们都吓怕了,都不敢上了啊。”
“他们的箭太厉害,咱们连门都跑不到都得被射死。”
其他人为难道。
“哼。”
冷哼一声,马岱知道如今不是办法,自己要做些什么了。
寻了个高点的位置,马岱站了上去,大喊道。
“乡亲们,乡亲们!”
…
“大人,有个领头的站了出来,正在说话,咱们能射到,要不要射死他。”
一名衙役看外边的暴民站出来一人在那嚷嚷,一看便知是他们的领头的,连忙向下面的齐府尹汇报道。
“不用。”
此次只是一场戏,略微血腥的大戏而已,齐府尹也被提醒过不要杀戮过多,所以摆摆手直接否决了衙役的询问。
“大人,下面该你了。”
这时,从一开始便站在一旁不说话的夏侯瑾忽然开口了。
“好。”
…
“还我哥哥命来,还我哥哥命啊…”
“爹,你走了让我们怎么办啊!爹…”
“说的再多,就我们这家伙什根本打不赢啊。”
“对啊,还有巡防营的没过来呢,他们有上百号人,什么刀剑长矛都有…”
虽然想着重新集聚众人的力量,但以目前的情况哪是那么简单的事,即便马岱再三解释,但还是有近半人打了退堂鼓起了放弃的念头。
“你们…”
恨铁不成钢,马岱对这群乌合之众算是无语了。
还想再劝,就在这时,衙门大门处的房顶忽然出现了一人。
“乡亲们,我是金华府尹!”
洪亮的声音传来,所有人一下知道了房顶上站的是何人。
“是那狗官!”
一听齐府尹的身份,外边的群众群情激愤,纷纷怒骂道,不过摄于其它房顶的弓箭手,只是跃跃欲试倒是没有再上前动手。
“大家,你们有何冤屈,本官可以为你们申冤,为什么要做出冲击衙门之事,要知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狗官,你将我们城的征税权卖给城里的大户,不给我们留一点活路,还有何脸面…”
“对,杀了这狗官…”
“啊!!”
仿佛蕴藏着无尽的不可思议,齐府尹大呼道。
“啊什么啊,狗官,莫非你还想说此事不管你的事,真当我们好糊弄的!”
“那公文上明明白白就是官府的大印,还敢狡辩!”
众人站了出来怒斥道。
“乡亲们!”
见百姓质疑,齐府尹满脸无奈和痛楚,语气低沉道。
“此事,我当然知道,没能阻止此事我罪责难逃。但,我也没办法啊!这不是我能做主的啊!”
“你身为金华府尹,是整个金华最大的的官,还想要推卸责任不成!”
一听齐府尹所言,底下站着的百姓再次炸开了锅,没有一个相信其所言的。
“杀了这狗官!”
“对,杀了他!”
口嗨厉害,但看着一旁引弓待发的弓箭手,这些人却是没有什么太多动作。
“乡亲们,听我说!”
声音又大了些,齐府尹连忙解释道。
“此事我是知道,但,真的不是我能决定的啊!”
“不是你那能是谁!哼,倒要看看你能编出什么理由来!”
人群中忽然走出一人大喊道。
忽然有了捧哏,倒是帮了齐府尹的忙。
带着有些低沉的声音,齐府尹指了指天上,沉声道。
“乡亲们,本官是这里最大的官不假,可你们没有算上前些日子来的那位天使啊!”
“本官原本一直是反对此事的,可惜本官官卑职小,哪能劝的动天使啊…”
“他说的是谁?”
台下的不少人对于齐府尹说的话都没明白过来。
“说的是不是前些日子来的那个钦差大臣?”
“应该是!”
“各位,本官所言句句属实,绝不欺瞒啊。”
齐府尹继续说着台词。
“哼,谁知你说的是真是假!我是不信,若是有胆,有本事你别站在房顶出来跟我们说!还有那群狗大户,让他们也出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岱待着机会就上,立马给他出了个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