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来的太快,有点不真实。
叶素就这么被期凰拉着手,当着几十万大军的面见了太子长琴。
叶素说话都在抖:“大……人,啊不,太子长琴殿下。”
这时候所有不相干的人都散了。
太子营帐就剩三人。
太子长琴挑眉看了一眼一脸兴奋的期凰,再看叶素,怪咳一声:“你们两认识?”
期凰:“她以前是我师妹。”
叶素:“不是,是太子殿下用了玉华派叶素的尸体,真正的我长这样。”
期凰煞有介事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勾勾唇一抹深意的笑:“原来如此。”
期凰:“兄长你也见了,那就跟我回去叙叙旧吧。”
其实叶素还有其他要说的,她期凰带她走,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只能寄希望于谪仙大人,所以叶素如求救一般的看向太子长琴。
太子长琴淡淡看了看两人,没多想,疲惫揉了揉眉心:“叶素你先随她去吧,等我忙完了再处理你飞什的事。”
可叶素要说的不是这个,但是又难以启齿。
她就这么被拖进期凰公主营帐,这是缇糜知道的,想来也不是坏事就随叶素去了。
叶素心里暗暗彷徨,如今佟幸子贵为公主,她是不是不能怠慢。
回到营帐,期凰兴奋的攀着她的肩:“你要飞升?太好了,你以后要去哪?没有去的地方就住我公主府吧。”
如果没发生那件事,叶素一定会单纯的觉得这是一件单纯的事。
公主的营帐要豪华一些,摆设也要多一些,有一张梳妆台,台上放着铜镜,都挺精致的。
晚上,期凰公主用法术卸了铠甲,拖着叶素一同上床睡觉。
床上的云被也软软的,叶素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她一直暗中警惕着,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她感觉到期凰公主的手抚上了叶素的脸,她惊得一下子就醒了,然后睁开眼,就看到期凰公主诡异的神情还有那诡异的眼神,杏眼微微发红,叶素一哆嗦从床上坐起来,期凰也跟着坐起来。
叶素的心里有什么轰然倒塌:“你你你……
期凰公主总算收起了那副诡异,眼里的红色也散了,一脸无辜:“啊,就觉得好奇,见了你好多面孔,”顿了顿她微笑着,笑意却很假,“不早了,睡吧。”
她强行将叶素按下去,自己也睡了下去,两人还盖着同一被子。
再次躺下的叶素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脑海里还不断回想那日佟幸子死时说的话。
佟幸子临死前怎么会向她表达情意呢,那样的话太奇怪了。
翌日,趁佟幸子出去整顿将领,叶素偷偷溜了。
打算回平日住的缇糜将军麾下的营帐。
一路跑得飞快,跑了很久都没到,军营太大了,她跑得匆忙,一门心思只想快些逃离,也顾不了周围的情况,好在巡逻队基本都认识她,一路上遇到了好多陌生面孔,看到了帐前挂的无数牌子,从乙十六到丁一百二十三,之前她住的是戊六,想想,叶素算一算,叶素觉得她还有很远的路才能回去,然而她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前发黑,迎面就撞上一堵黑墙。
“哎哟。”叶素揉揉额头,眼冒金星,抬头望去。
冥琰帝君眉宇沉戾,十分不善的看着她:“你这是打哪来?又在军营乱晃!”
叶素懒得理他的呵斥,直接将跟前的帝君推到一旁,从一侧溜了。
一旁的将士从未见过帝君被谁推过,一个个瞠目结舌。
木童没想到叶素会这么快回来 还觉得奇怪。
叶素以为只要跑回去就没事了,谁料夜里期凰公主也追了过来,坚持!与她同榻。
叶素怎么都不敢睡,她又感觉到期凰的手抚在她脸上。
叶素这会忍了忍看期凰又会做到何种地步,反正她现在的身体是一副死尸。
这一夜,期凰到这里就没动了,一整晚叶素就感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她,像昏暗里匍匐的一直邪里邪气吐着信子的蛇。
叶素浑身鸡皮疙瘩起了又起,奈何人如今贵为公主,神力高深,她不过一区区他们眼里的卑贱凡人,打不过,权势之下她就是蝼蚁。
她在纠结要不要得罪她,可得罪了她,缇糜将军也帮不了她。她也将谪仙大人的性子摸得七七八八,知道不可能因为她跟期凰反目成仇,就是他们同父异母。
这么一想,叶素觉得,她的身后一个人都没有,空无一人。如果她能到一个期凰找不到的地方呢?
接下来几天,恰巧军营休战,白天黑夜期凰都与她待一块。给她穿好看的衣服,画精致的公主装,叶素觉得她好像期凰公主手里的一个玩偶。
望着铜镜里的一头珠玉金流苏,叶素觉得很重想取下,期凰眼眸深邃,眼皮一耷,摁住了她的手。
府在她身边耳语:“走带你出去。”
叶素穿着一身红装,上面绣纹繁琐整齐,衣袖宽大,衣摆做了掐丝珠玉,很有坠感。
这模样,她打扮的真的好像一个公主。
而期凰只是穿着白色素净的绸衣,马尾高束。
她一路拉着她去了海边,叶素怕头上的珠钗掉了,一直扶着头。
西海呈墨蓝色,风浪吹着岸边的浪潮,一卷又一卷。
有很多兵将都在岸边或巡逻,或随意走动。
前面很远的地方,小贺将军和缇糜将军在一起说笑,在叶素期凰后面很远的地方,太子长琴和玄衣帝君还有贺老将军在说正事,突然看到军营出来一红一白,几个人的目光就放了过去。
“期凰公主如今倒是沉稳了许多。”贺老将军难得赞叹一个人。以前这位公主可是个刁蛮任性嚣张跋扈的主,不过几百年不见,这位公主就收了气焰,着实让人刮目相看。
太子长琴面上不见喜色,暗地担忧期凰哪天心魔再犯,这里这么多双眼睛……
冥琰帝君不说话,视线在远处一直没收回。
叶素被期凰拖着跑,叶素上气不接下气:“你你……慢些。”
“叶素,你现在太弱了吧,做凡人的时候可不这样。”期凰公主此时的声音挺好听的,像个不谙世事的妙龄女子。
叶素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回头一望看到后面的太子长琴,她眼睛一热,忽然好想过去求救啊。
可是旁边还有两个人,这种事她也不好当着两人的面……
看到太子长琴正看她,叶素坐在沙地上给他挥了挥手。
太子长琴没料到叶素会隔这么远的距离跟他打招呼,有些不适应的收回视线。
贺老将军忽然说:“太子,既对那女子无意,就别让她待在军营里了,人多口杂,有损天家威严。”
太子长琴有些为难看了一眼冥琰,发现冥琰帝君垂眸,眸色淡淡,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太子长琴抿唇忍无可忍:“此事和冥琰帝君有些牵扯,算起来于帝君有恩,帝君有何想法?”当着贺老将军的面,太子长琴不打算背锅了,就算他当初为了冥琰帝君安危一厢情愿派遣凡人替他渡劫,就算没功劳也有苦劳,他不应该将自己置身事外。
想着即是贺老将军在,冥琰也不好博了他的面。
贺老将军双目炯炯,没想到还有这一茬,就等冥琰帝君发话。
“即是凡人,理应从哪来回哪去。”冥琰帝君声音咄咄。
太子长琴觉得他会说这种话,他也想到了。
可他就是不死心的想问一问。
听到冥琰帝君的回答,太子长琴长舒一口气:“待有空我便助她飞升,再打发她走。”
这就是凡人叶素周旋几位大佬之间的最后结局。
贺老将军老眼闪过一丝精光,看来这凡人应是做了不得了的大事,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太子不说其中缘由,贺老将军也不好再问。
“但……这叶素运气向来好,和期凰的关系似乎不错。”太子长琴望着远方幽幽说道。
冥琰抬眸一瞬,眼睛一眯 忽然想起,叶素在宗门台上抱着还是凡人的期凰,痛苦流涕的模样,像是生生在她身上剐下一块肉一般,然后期凰说了什么……
一个女人爱上了自己的同类,简直荒唐!
有风吹着帝君的头发,那漫不经心的凤眼眼皮一掀,眼里尽是惊涛骇浪。
……
与期凰公主待在一起的好处就是……
很明显,周围兵将对她更客气了。
但叶素开心不起来。
期凰一来,木童就不在营帐里住了,她搬去了别处。
接下来两天,叶素为了谪仙大人,她选择隐忍,直到第三天夜里,她感觉到期凰起身在慢慢凑近,叶素忍不了了,睁开眼睛,就看到期凰的脸就在咫尺,叶素想跑,被期凰轻而易举的摁住了。
“公主,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以前,佟幸子死了,她还想和佟幸子叙叙旧,现在因为……她什么都不想了。
佟幸子杏眼邪里邪气的勾了勾唇,有些阴森:“本公主当然清楚,叶素,你攀上我吧,比攀上兄长可靠多了,我能给你想要的很多东西!”
叶素咽了咽口水:“你不觉得你有点疯魔。”
期凰:“叶素,你可知因为你,本公主有了心魔,极有可能堕入魔道,此事若是被父帝知道了,他定不会放过你,所以……”她抬手撩起叶素的一缕头发。
叶素:“期凰公主,你就……放过我吧,我对那太子虽倾心,但我有自知之明,再则,就算我从了你,你家父帝也不会放过我,这事关天家颜面,这个我晓得。”
期凰:“有我在,父帝不会拿你怎样,你要信我!”
叶素:“这不是我信不信你的问题,咱两都是女的!”
期凰:“可这也是我无法控制的。”她的眼睛划过一抹黯然,“既然你再次出现在我眼前,我绝不放你走!”声音不知不觉变得冷厉,眉宇疯批,眼里一片阴霾。
……
经过一夜谈话无果,叶素浑浑噩噩,被惊吓得不行,趁机溜出去,却被期凰公主的人拦了下来。
原来期凰一直警惕着她,监视着她。
叶素不服气,说什么都要见太子长琴。
趁期凰不在,她又让小宝画了传送符。
可到了太子营帐外,守卫指名点姓道:“太子长琴殿下下令,这段时间不见你,你回去吧。”
叶素还要说点什么,就被守卫不耐烦轰她走。
陷入绝境的她,不得不把注意打到冥琰帝君身上。
之前,她连他的边都不愿沾。都是被佟幸子逼的!
一路左拐右拐,却迟迟不见冥琰帝君身影,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不想见的时候老爱在眼前晃,想找人的时候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最后他从飞炎将军属下那得知,冥琰帝君不在军营。
叶素:“……”她发誓,就算她魂飞魄散都不要与他沾边。
最后她决定硬闯太子长琴营帐。
又让小宝画符,还好小宝是太子长琴的灵虫,其灵力能冲过太子长琴为营帐下的限制。
当时太子长琴正批阅折子,看到叶素出现的那一刻,手一抖,手里的朱色毛笔落在折子上。
太子长琴的难得露出了不悦。
叶素这个凡人是不是觉得他很好说话?还是开始痴缠于他?
他的眸子危险一眯。
想着叶素今日说什么也得吃点什么苦头才行。
怎么也不会料到几个时辰后,他会亲自送她去他的太子府邸‘做客’。
此时营帐内,就她和太子两人,旁边有个架子,挂着他的龙鳞铠甲。
“太子殿下,嘿嘿,你莫生气,我是迫不得已才硬闯的,你放心,我决不是来高攀你的意思。”叶素赶紧道。
小宝点点头:“主人,小宝可以作证,期凰公主因叶素起了心魔,她……爱上了叶素姑娘!”
太子长琴手里的折子‘啪嗒’掉在了地上。
叶素点点头:“虽然自爆可能会被杀头,但我也没有别的路了,期凰她近日一直缠着我,晚上过于……亲密……我害怕!”说着说着,她哑了声,眼睛的水珠子直打转,就要哭,太子是她在天界最想亲近的人。
太子长琴连忙抬手脸上闪过不自然的神情:“叶素,别说了,吾明白了。”
叶素五官都快拧成一块了:“太子,您不明白,叶素虽然钦慕您,但自知云泥之别,以后能不打扰你我绝不打扰你,我飞不飞升什么的都随你,我随意,我只想离开这里,去一个期凰找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