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公公那辈的兄弟皆拖家带口回大宅,奶奶也被接过来,还有白允洲,白家已经没人了,公公早就叫我带他回来过年,一大家子人的年夜饭,热闹非凡。
好像在中国,年关就是个最特别的存在,不说晦气话,不摆臭脸色,矛盾与隔阂都被节日的气氛暂压,往日最见不得对方的封扬远和舒华夜也能在这一天停歇战火,做到见面不识,把对方当空气。
而我的修为远不如封扬远,明面上可以不动声色,心里始终有疙瘩,每每看到他就会想到九泉之下的爸妈,堵得发慌,饭后就抱着果盘去楼上露台。
对于舒华夜的所作所为,白允洲毫不知情,久久见我不在楼下找上来,和我一起任风吹乱发丝,问我:“大过年的怎么哭丧个脸?”
我扑闪两下眼睛,秉承不告诉他爸妈死亡真相的坚定信念,胡诌道:“桃花过年都还在外面飘,我能不担心吗?还有胡域,也不知道他找到她没。”
提起他们俩,我真的有开始为他们捏一把汗,桃花的手机已经好几天处于不在服务区的状态,胡域担心他爸妈通过手机定位,压根没带在身上,两个人这样跟失踪人口有什么区别?
这份担心一直延续到了正月初四,我们准备去日本的头一天,桃花鬼使神差地回了我短信,祝我新年快乐,早生贵子。
我喜悦之下很想怼她一顿,不知道祝福要准点吗,这都过年好几天才送来消息,我头发都快愁白了。
可是当我打电话过去,回响在耳畔的又只有标准却机械的语音提醒: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我失望地握着手机叹气,隔空把桃花骂了一顿,封扬远在旁听着好笑,说:“能有个消息给你报平安就不错了。”
我想想也是,她四肢健全地回来就好。
如此,我便收起了为他们操的所有心,全心扑在去异国他乡的旅行上。
野渡曾给了我两个选择,日本还是韩国,我这个选择困难人群自然把决策权交给封扬远,他想都没想就说日本。
我问他为什么,他挑挑眉,卖关子道:“保密。”
野渡极其尊重我们,我问他旅行路线,他居然说我们随意就好,弄得我不由怀疑他之前说得是不是真的,难不成只要我踏上日本的国土就能找到他为何执念弘扬汉服的原因?
不过对于这种费脑又暂时找不到答案的问题只困扰了我几个小时,当我在网上看到北海道的雪景图时,就什么都被抛到脑后,当即就给野渡发消息:第一站,北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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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五一早,我们相约在机场,我带着封扬远,野渡也带着他朋友小江,一个一看长相就颇为斯文的男子,听说也是摄影师,没办法,公子李腿还没完全好,经不起折腾,野渡外出拍照的重要任务只能交给他人。
下午我们就到了札幌,入住的酒店是封扬远朋友开的,传统日式装修风格,从引我们入住到之后的服务晚餐的员工全着和服。
说真的,我这人大大咧咧随性惯了,被人伺候着吃饭还真不习惯,好几次想要开口叫那个妹子出去吧,看着她一身穿戴有序的和服我就闭嘴了,和服确实有它独特的魅力,庄重典雅,莫名的让人敬而愿观。
封扬远见我不怎么吃饭,就盯着人家服务员的衣服不放,眼神询问我,我收回目光扯扯嘴角,道:“感觉穿和服的气质和我们的二绕曲裾挺像的。”
对面的野渡吃着刺身,点了点头:“都有种肃静之美,但是……”
话到此处垂头轻笑,再仰头把小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眉眼染上无奈。
我听到了他的下半句话,但是,在我们国家,又有多少人会穿曲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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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北海道最大的城市,札幌是没有黑夜的,夜晚气温骤降,人气越升至顶峰,野渡和小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