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规模宏大,整体布局统一,巧夺天工,无一不透露着大国繁华之象。
谢菱带一行上万人,浩浩荡荡地穿过朱雀大街,很快便来到了承安门前,见文武百官拥簇着皇帝陛下,站在高台处。
大齐皇帝已过不惑之年,身姿挺拔,龙威燕颔,一副不怒自威之象。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澹台静早已被人扶下马车,与众人一起,叩拜皇帝。一时间,声音响彻云霄,场面十分震撼。
皇帝也被这气势所染,十分动情,大步上前,伸手将谢菱扶起
“谢菱……不,现在要叫谢将军,你父亲谢萧在天之灵,看到你如今这样的争气,应是十分安心。”
皇帝一副长辈作派,说话间便拉着谢菱到身边站着。
“一会儿宣旨,你不用跪着,就在我身后听宣便是。”
谢菱目光微动,眼中闪过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回答道:“臣,领旨。”
皇帝伸手向后面的大太监李执示意,李执立即会意,打开手里的圣旨大声宣读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今大军得胜而归,将士们劳苦功高,朕深感欣慰。谢菱,因其战功赫赫,功盖千秋,今封镇国大将军,继南临侯,赏黄金万两。其手下各将领皆官升一级,赏黄金百两,其余各士兵,赏黄金五十,赐十亩良田。
永和四十六年十月十五日。
钦此!”
“众将士都领旨谢恩吧!”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降旨平身后,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远处,一身大红喜服的澹台静身上。
对皇帝而言,金银财宝什么的,无甚在意,唯独对这美人,还是有几分兴趣。
“这便是北荣的公主?李执,你去把北荣公主扶上前来让朕看看。”
“遵旨。”
只见这名为李执的太监,双鬓微白,面色红润,连忙伏着身子,快步走向澹台静。
澹台静伸出了手,李执小心地扶着她上前。
池青溪在一旁想要跟上去,澹台霄一个锐利的眼神,扫了过去。
池青溪失落地放下了伸向前方的手,时光仿佛在他眼前定格,眼前的动作被他无限的放大。
澹台静的每一步,都走在了他的心里,每一步都让他心如刀绞,让他不由得低下头,掩盖自己的情绪。
皇帝拉住了澹台静的手,心下赞叹道:手如柔夷,肤如凝脂,单一双素手便已经如此美丽,想必长得也是极美。
想到此处,皇帝眼神忽的一变,遂伸手掀开了澹台静的大红盖头。
“今日,真是喜事连连,前有大军凯旋而归,后有美人,大喜之日,众爱卿都该粘些喜气才行。”
“恭贺陛下新得美人。”
“恭贺陛下,千秋万代,岁岁如意。”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皇帝如此动作,群臣皆不敢抬头目视,唯恐触怒圣颜,无一不奉承道。
澹台静从齐帝掀开盖头的那一刻,脑中霎时一片空白。
她没想到,大齐的皇帝竟然这般羞辱于她。现在的她只觉得自己如同那被扒光了毛的凤凰,赤裸裸的供人观赏。双手用力地握着衣角,努力保持着自己的仪态。
澹台霄见此,依然恭恭敬敬地立着,眼含笑意,只是,手里的扇骨不知何时,断了一根。
一边的池青溪早已心痛得快撕裂了,却也是无能为力,肩膀向下垂立,紧握双手,强迫自己不要看她。
对于九五至尊的皇帝而言,美人早已是司空见惯,不过,这北荣的美人到与他之前见过的不大一样。
一眼望去,此女子明眸皓齿,冰肌玉骨,纵然受了那般委屈,依然保持着公主的风范。这雨打娇花,娇花强撑的景象,直叫人看了心痒难耐。
齐帝见此,不由得大笑了几声。
“李执,带公主和她的侍女们去...慕荣殿暂作休息。”
“喳。”
李执小心地从皇帝手中,接过大红盖头,重新戴于澹台静头上,当盖头重新落下那一刻,澹台静的心,才安定下来。
“这便是北荣的二皇子?”齐帝神色愉悦地看着澹台霄,问道。
澹台霄闻言,立即抬步上前请安。
“恭请大齐皇帝圣安。”
“不必多礼。”
齐帝看了看澹台霄,暗暗点头,好一个风流潇洒之人。
“二皇子,一路舟车劳顿,十分辛苦。李执,你派人引二皇子去四方馆休息,稍晚一些有宫宴,二皇子可记得一定要来。”
齐帝似笑非笑地看着澹台霄,澹台霄感受到了压力,心里冷汗直流,却还作一派轻松之象,笑着道:“承蒙陛下不弃,澹台霄岂敢不来。”
齐帝满意地点了点头,遂拉着谢菱往后宫方向走去,边走边说:“谢菱啊,皇后许久未见你,甚是想念。正好,你与朕一同前往。”
众臣子恭谨肃立,待齐帝离开后,方才慢慢散去,只留下分发奖赏的各内官们,处理余下的事务。
话说齐帝一行乘轿而行,不一会儿,便来到承晖殿。
承晖殿,乃皇后所居之宫殿,庄严大气。皇后早知皇帝要携谢菱而来,一早便携宫人在门口候着,老远见到皇帝身影,喜不自胜。
不消片刻,皇帝一行已至宫门,内侍小心地扶着齐帝下轿。
皇后连忙上前行礼:“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温和一笑,上前扶起皇后。
“皇后,无需多礼,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皇后自然知晓是谁,可还是装作一脸吃惊的模样,看向齐帝身旁,面露慈爱之色,微笑道:“本宫瞧瞧这是谁?”
说着便伸手拉过谢菱,上下打量着。
“几年前,你还是温柔可人的闺阁少女,现下都变了许多了,不过还是一样漂亮,只是多了些英气而已。”声音中充满着喜悦之情。
“皇后娘娘过奖了,多年未见,依然是这般雍容华贵。”谢菱笑道。
“好了,好了,你们俩在要这般互相赞赏,那还不得天黑了。朕还有些政事未处理,晚些还要参加宫宴,就不陪你们了,你们莫要一直在外面,进去坐着好好聊。”
齐帝说完,便吩咐备轿。
临走时,颇有深意的和皇后交换了一个眼神,皇后眼神一闪,点了点头。
“恭送陛下。”
待齐帝离开后,皇后拉着谢菱朝殿内走去,边走边说:“谢菱,你一会儿要好好给本宫说说外面的事情,本宫已经许久未曾出过皇宫了,对外面的世界,十分好奇。”
“皇后娘娘,您身份尊贵,民间多简陋,百姓们都随意惯了,您要见到了,多半是受不了得。臣倒是可以给您说说外面的山川景象,不过,世间最美的风景怕都是在这皇宫大内。如此想想,好像没什么可说的。”
“没事,随便说些什么都行,好久没人和本宫说这么多话,别人一见到本宫,都是不敢言语的,如今有了你,可要多与本宫说些话。”
谢菱心思微动,怕是这皇帝想要借皇后之口,探听些什么,不由得暗暗一笑。
皇后娘娘的娘家,可谓是厉害至极,大齐历代的每一位皇后都是出自于李家。
谢菱想到此处,不由得目光一沉。
前世,李家一脉出了个李宛洛,是个人物。
嫁于太子祁瑾,之后便成了皇后,此女子两面三刀,心思极深,不知道暗地给她使过多少绊子,想当皇后?这一世,怕是没那个福气消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