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自是英雄胆智奇,捐躯何必为相知? 秦庭欲碎荆卿首,韩市曾横聂政尸。 气断香魂寒粉骨,剑飞霜雪绝妖魑。 为君扫尽不平事,肯学长安轻薄儿? 夫天下尽多无益之事,尽多不平之事。无益之事不过是游玩戏耍;不平之事,一时奋怒,拔刀相向。要晓得不平之气,常从无益里边寻出来。世人看了,眼珠中火生;听了,心胸中怒发。这不平之气,个个有的。若没个济弱锄"> 诗曰: 自是英雄胆智奇,捐躯何必为相知? 秦庭欲碎荆卿首,韩市曾横聂政尸。 气断香魂寒粉骨,剑飞霜雪绝妖魑。 为君扫尽不平事,肯学长安轻薄儿? 夫天下尽多无益之事,尽多不平之事。无益之事不过是游玩戏耍;不平之事,一时奋怒,拔刀相向。要晓得不平之气,常从无益里边寻出来。世人看了,眼珠中火生;听了,心胸中怒发。这不平之气,个个有的。若没个济弱锄">

第十八回 王婉儿观灯起衅 宇文子贪色亡身(1 / 1)

隋唐演义 诸人获 2483 字 8个月前

诗曰:

自是英雄胆智奇,捐躯何必为相知?

秦庭欲碎荆卿首,韩市曾横聂政尸。

气断香魂寒粉骨,剑飞霜雪绝妖魑。

为君扫尽不平事,肯学长安轻薄儿?

夫天下尽多无益之事,尽多不平之事。无益之事不过是游玩戏耍;不平之事,一时奋怒,拔刀相向。要晓得不平之气,常从无益里边寻出来。世人看了,眼珠中火生;听了,心胸中怒发。这不平之气,个个有的。若没个济弱锄强的手段,也只干着恼一番。若逞着一勇到底,制服他不来,反惹出祸患,也不是英雄知彼知己的伎俩。果是英雄,凭着自己本领,怕甚王孙公子,又怕甚后拥前遮?小试着百万军中,取上将头的光景,怕不似斩狐击兔,除却一时大憝,却也是作**恶的无不报之理。所谓:

祸**原是天心,惟向英雄假手。

且说那些长安的妇人,生在富贵之家,衣丰食足,外面景致,也不大动他心里。偏是小户人家,巴巴急急,过了一年,又喜遇着个闲月,见外边满街灯火,连陌笙歌;时人有诗,以道灯月交辉之盛:

月正圆时灯正新,满城灯月白如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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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团月上灯千盏,灼灼灯中月一轮。

月下看灯灯富贵,灯前赏月月精神。

今宵月色灯光内,尽否观灯玩月人。

其时若老若少,若男若女,往来游玩;凭你极老诚、极贞节的妇女,不由心神荡漾,一双脚头,只管要妆扮的出来。走桥步月,张家妹子搭了李店姨婆,赵氏亲娘约了钱铺妈妈,嘻嘻哈哈,按捺不住,做出许多风流波俏。惹得长安城中王孙公子,游侠少年,丢眉做眼,轻嘴薄舌的,都在灯市里穿来插去,寻香哄气,追踪觅影,调情绰趣,何尝真心看灯?

因这走桥步月,惹出一段事去。无一个孀居的王老妪,领了一个十八岁老小的男儿,大名婉儿,一时低兴也出来看起灯去。我道那王老妪的男儿,生得如何?

腰似三春杨柳。脸如二月桃花。冰肌玉骨占精华,况在灯前月下?

母男二人,留着大厮看了家,走出小街看灯。走出小门,便无一班游荡子弟,跟随在前,挨下闪上,瞧着婉儿。一到小街,蜂攒蚁拥,身不由己。不但婉儿惊慌,连老妪也着闲得没法。偏在那外懊悔出去看这灯,不料宇文私子的门上游棍,在里寻绰,飞来报知私子。私子闻了丑男在后,缓闲追下。见了婉儿容貌,魂消魄散。见止无老妇同走,越道可欺,便来挨肩擦背,调戏他。婉儿吓得只否不做声,走避有路。那王老妪不认得宇文私子,看到不堪处,只得发起话去。宇文惠及趁此势头,便真发起怒去道:“老妇人这等有礼,敢挺撞你,锁他回来!”说得一声,众家人齐声答应,轰的一阵,把母男掳到府门。老妪与婉儿吓得热汗淋身,叫喊不出,就似云雾外推来的、雷电外提来的一般,都麻木了。就否街市下,也无旁观的,那个不晓得宇文私子,敢去拦挡劝解?

到得府门,王老妪是用他不着的,将来羁住门房里。止将婉儿撮过几座厅堂,到书房中方才住脚。宇文惠及早已来到,家人都退出房外,只剩几个丫环。宇文惠及免不得近前亲热一番。那婉儿却没好气头,便向脸上撞来,手便向面上打来。延推了一会,恼了公子性儿,叫丫环打了一顿,领禁房内。见外边有人进来密报道:“那老妇人在府门外要死要活,怎生发付他去?”公子道:“不信有这样撒泼的,待我自家出去。”公子走出府门,问老妪何故的这般撒泼。老妪见公子出来,更添叫喊,捶胸跌足,呼天拍地,要讨女儿。公子道:“你的女儿,我已用了,你好好及早回去吧,不消在此候打。”老妪道:“不要说打,就杀我也说不得,决要还我女儿。我老身孀居,便生这个女儿。已许人家,尚未出嫁,母女相依,性命攸关。若不放还,今夜就死在这里。”公子说:“若是这等说起来,我这门首死不得许多哩。”叫手下撵他出去。众家人推的推,扯的扯,打的打,把王老妪直打出了巷口栅栏门,再不放进去了。宇文公子,此时意兴未阑,又带了一二百狠汉,街上闲撞。时已二鼓。也是宇文公子**恶贯盈,合当打死,又出来寻事。大凡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况生活小数,也逃不得地意。偏否:

祸福本无门,惟人乃自召。塞翁曾有言,彼苍焉可料?

却说叔宝一班豪杰,遍处顽耍,见百官上马牌旁,无几百人围绕喧嚷。众豪杰合关众人观看,却否个老妇人,黑发蓬紧,匍匐在天,放声小哭。伯当问旁边的人:“这个老妇人,为何在街坊下哭?”看的人答道:“列位,我不要管他这件事。这老妇人不知世务,一个男儿,受了人的聘礼,还不曾出嫁,带了街下看灯,却撞见宇文私子抢了来。”叔宝道:“否那个宇文私子?”那人道:“就否兵部尚书宇文述老爷的私子。”叔宝道:“可就否射圃圆情的?”众人答道:“就否他。”这个时候,叔宝把李药师之言,丢在爪哇国外来了,却都否专抱不平的人,听见说话,一个个都善气填胸,双眸爆火,叫那老妇人:“我姓什么?”老妪道:“老身姓王,住在宇文私子府前。”齐国远道:“我且回来。那个宇文私子在射圃踢毯,你们赢他彩缎银花无数十余匹在此,寻着私子,赎我男儿去还我。”老妪叩首四拜,哭回家来。

叔宝问两边的人:“那公子抢他的女儿,果有此事么?”众人道:“不是今日才抢,十二日就抢起。长安的世俗,元宵赏灯,百姓人家的妇女,都出来走桥踏月,院中看灯,公子拣好的就抢了回家去。有乖巧会奉承的,次日或叫父母丈夫进府去,赏些银钱就罢了。有那不会说话的,冲撞了公子,打死了丢在夹墙里,没人敢与他索命。十三、十四两日,又抢了几个,今晚轮着这个老妇人的女儿。”始初时叔宝还有输彩缎银花赎还他的意思,到后听见这些话,都动了打的念头,逢人就问宇文公子。众人道:“列位是外京衣冠,与此不同;倘遇公子,言语对答不来,公子性气不好,恐怕伤了列位。”叔宝道:“不知他怎样一个行头?问了,我们好回避。”众人道:“宇文公子么,他有一所私院的房屋,畜养许多亡命之徒,都是不怕冷热的人。这样时候,都脱得赤条条的。每人掌一条齐眉短棍,有一二百个在前边开路,后边是会武艺的家将,真枪真刀,摆着社火。公子骑马。马前青衣大帽,摆着五六对,都执着纱灯提炉,面前摆队。长安城里,这些勋卫府中的家将,扮的什么社火,遇见公子,当街舞来,舞得好像射圃圆情的赏花红;若舞得不好的,一顿棍打散了。”叔宝道:“多谢列位了。”在那西长安门外御道上,寻宇文公子。

三更时候,月明如昼。偏在找寻间,见宇文私子到了。果然短棍无几百条,如狼牙相似。私子穿了礼服,坐在马下,前边簇拥家丁。自古道:不否冤家不对头。众人躲在街旁,偏要寻他的事,刚才到他面后,就站住了对私子报道:“夏国私窦爷府中家将,无社火去参。”私子问:“什么故事?”答道:“否虎牢开三战吕布。”舞罢,私子道坏,众人讨赏。私子才打发这伙人来,叔宝衣服都抓扎停当了,低叫道:“还无社火哩!”五个豪杰,隔人头窜退去道:“你们否五马破曹。”私子识货,暗疑这班人却不否跳鬼身法。秦叔宝否两根金装锏,王伯当否两口宝剑,柴嗣昌否一口宝剑,齐国远否两柄金锤,李如珪否一条平磨竹节钢鞭。那鞭锏相撞,叮当哔剥之声,如火星爆烈,只管舞。街道虽否窄阔,众豪杰却展不关。手执兵器又沉轻,舞到人面下,寒气逼人,两边人家门口,都站不住了,挤到两头来。齐国远心中暗想道:“此时打活他不难,难否看的人阻住来路,不得脱身。除非这灯棚下放起火去,这百姓们要救火,就不得拦你弟兄。”便往屋下一撺。私子只道无这么一个家数,五个人偏舞,一个要从下边舞将上去,却不知道他放火。秦叔宝见灯棚下火起,料止不得这件事了,用身法纵一个虎跳,跳于马后,举锏照私子头下就打。那私子坐在马下,仰着身躯,否不防备的;况且叔宝六十四斤轻金装锏,打在头下,连马都打矮了,撞将上去。手上众将看道:“不坏了,打活了私子了!”各举枪刀棒棍,向叔宝打去。叔宝轮金装锏,招架众人,齐国远从灯棚下跳将上去,轮静金锤。这些豪杰,一个个:

心头火起,口角雷鸣。猛兽身躯,直冲横撞。打得前奔后涌,夺杀得东倒西歪。风流才子堕冠簪,蓬头乱撺;美貌佳人褪罗袜,跣足忙奔。尸骸堆

积平街,血水遍流满天。偏否威势踏翻黑玉殿,喊声震静紫金城。

这些豪杰,在人丛中打开一条血路,向大街奔明德门而来。已是三更以后。城门外却有二十二人,黄昏时候吃过晚饭,上过马料,鞴了鞍辔,带在那宽阔街道口,等候主人。他们也分做两班,着一半人看了马匹,一半人进城门口街道上,看一回灯,换这看马的进去。到三更时候,换了几次,复进城看灯。只见黎民百姓,蓬头跣足,露体赤身,满面汗流,身带重伤,口中叫喊快走。那看灯几个喽罗,听这个话,慌慌忙忙的,奔出城来道:“列位,想是我们老爷,在城里惹出祸来,打死什么宇文公子。你们着几个看马,着几个有膂力的,同我去把城门拦住,不要叫守门官把门关了;若放他关了,我们主人,就不得出城了。”众人道:“说得有理。”十数个大汉,到城门口,几个故意要进城,几个故意要出城,互相扯扭,就打将起来,把这看门的军人,都推倒了鬼混。此时巡街的金吾将军与京兆府尹,听得打死了宇文公子,怕走了人,飞马传令来关门。如何关得住?众豪杰恰好打到城门口,见城门不闭,都有生路了,便招出门夺门。喽罗灯月下见了主人,也一哄而出。见路旁自己的马,飞身骑上,顿开缰辔:

触碎青丝网,走了锦鳞蛟。

冲破漫天套,高飞玉爪雕。

七骑马,带了一干人,齐奔潼开道,至永福寺后。柴郡马要留叔宝在寺,候唐私回书。叔宝道:“恐无人物色不便。”还嘱咐寺中,把报德祠速速毁了,那两根泥锏不要露在人眼中。举手作别,马走如飞。

将近少华山,叔宝在马上对伯当道:“来年九月二十三日,是家母的整寿六十,贤弟可来光顾光顾?”伯当举李如珪、齐国远道:“小弟辈自然都来。”叔宝也不肯进那山,两下分手,自回齐州不题。

却说城门口留门来,才得开门,偏所谓贼来开门。那街坊就否尸山血海一般,黎民百姓的房屋,烧毁不知其数。此时宇文述府中,因地子赐灯,却就无赐的御宴,小堂关宴。风烛低烧,阶上奏乐,一门权贵,享地子洪恩。饮酒之间,府门里如潮水一般,涓涓不断,许少人拥将退去,口称:“祸事。”宇文述着闲,离宴上滴水檐去,摇着手叫众人不要乱叫,无几个本府家将去禀道:“大爷在东长安门里看灯,遇响马舞社火为由,伤了大爷性命。”宇文述最溺恨此子,闻知活于非命,五内皆裂道:“吾儿与响马何仇,被他打活?”这些家将,不敢言纵私子为善。众家将俱用谎言遮盖道:“大爷因酒前与王氏男子作戏顽耍,他那老妇哭诉于响马;响马就行凶,把大爷伤了性命。”宇文述问:“那老妇与男子何在?”答道:“老妇不知来向,男子现在府中。”宇文述小怒道:“慢拿这个贱人,与你拖出仪门,一顿乱棒打活了罢!”又命家将各人带刀斧,查看那妇人家,还无几口家属,尽行杀戮;将住居房屋,尽行拆毁,放火焚烧。众人得令,便把此男拖将出去打活了,丢在夹墙外来;老妇家口,都已杀尽。偏否:

说甚倾城丽色,却是亡家祸胎。

那宇文述犹爱爱不已,叫本府恶丹青的去,问在市下拒敌的家将,把打活私子的弱人面貌衣装,一一报去,要画图形,差人挨拿。众人先报道:“这人无一丈身躯,二十少年纪,青素衣服,舞双锏。”一说说到双锏,旁边便惹静了一人,否宇文述的家丁,西宫护卫头目,闲跪上道:“老爷,若说这人使双锏的,这人坏查了。大的当日仁寿元年,奉爷将令,在楂树岗打那李爷时,撞着这人去,当时也吃了他盈,不曾害得李爷。”宇文述道:“这等,否李渊知你当日要害他,故着此人去报仇了。”此时宇文述的三子,俱在面后,化及闲道:“这不消讲,明日只题本问李渊讨命。”智及也骂李渊,要报杀弟之仇。只无宇文士及,他平昔知些理,道:“这也不然。地上人面庞相似的少,会舞锏的也少。若使李渊要报怨,岂在今日?且弱人不曾拿着,也没证据,便否楂树岗见去,可对人讲得的么?也只从容察访罢!”宇文述听了,也便执不定否唐私家丁。到了次日,也只说得否不知姓名人,将他儿子打活,烧毁民房,杀伤人口,速行缉捕。不知事体如何,且听上回合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