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抱给你？什么意思？”
乔语兮再也不能保持镇定，她脚步匆匆地走到乔母面前，双手分别握紧乔母的手臂。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失控地喊出声，手上的力气大得吓人，乔母吃痛地挣开她的手，神色有些不耐烦。
“乔语兮，你什么意思？你问我就得回答你吗？”
被她这么一凶，乔语兮愣了几秒，才发觉自己有些失控了。
只是，那个把她抱给乔家的人，会是她的父母吗？
难道他们真的那么狠心将她丢了吗？
乔语兮目光犀利地看着乔母，冰冷的声音透着一丝寒冽：“我听主治医生说，如果乔子南要做手术，至少需要三百万手术费，我看他是不想植皮整容了。”
“乔语兮，你什么意思？”
乔子南抬起头，看向乔语兮的眼神多了一丝探究。
“意思就是说，如果你妈今天把当年的事情毫不隐瞒告诉我的话，我会帮你出手术费，如何？”
乔语兮有些漫不经心地走到乔子南的跟前，他脸上那半张被烧毁的脸看起来特别吓人。
但她却丝毫不害怕地盯着那半张脸看着。
“乔子南，你想想，现在你欠了那么多债，你还能借到钱去整容吗？我想，你可能连命都保不住了。”
乔语兮看着乔子南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欣喜，讥笑一声，收回淡漠如水的目光。
“妈，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就说了吧！”
听到乔语兮愿意帮他出手术费，他的眼里重新染上希望，期待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乔母又岂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可以筹到手术费能够快点做手术。
只是，这件事说出来后，只怕以后可能会遭到那个人的报复。
因为当年他们还是签了保密协议的。
“妈，你就说了吧，难道你不希望我可以快点做手术吗？”
看着乔母一脸犹豫不决的样子，乔子南的耐心已经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我……”
乔母看着乔语兮，迟疑了几秒，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
深吸一口气，开口问道：“如果我说出来，你真的愿意帮南儿出手术费吗？”
“这个自然，难道你还怀疑我拿不出这么多钱吗？”
乔母当然相信乔语兮能够拿出这三百万，在一年多以前，有一群穿着统一的保镖，跟一位中年的男人带着一张存放五百万银行卡找上他们。
并且警告他们不许再找乔语兮麻烦时，他们就明白了乔语兮榜上身份高贵的人了。
这也是他们这一年多以来完全没有联系乔语兮的原因。
不然换成以前，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他们早就拿乔语兮当出气筒了。
“好，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你，但你要是食言的话，我也不会放过你。”
“如果我食言的话，难不成你要杀了我吗？”
“你……”
乔母被眼前的女孩气得涨红着脸，有些咬牙切齿。
“说吧，别忘了现在是谁在求谁。”
乔语兮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坐上去，手上把玩着银行卡，双腿自然地交叠在一起，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乔母见她这副样子，狠狠地瞪她一眼，才缓缓开口：“当时是一个女人将你抱到我家门口。”
她的目光落在乔语兮身上，但又似乎透过她，看着另外一个女人。
*
天色已晚。
灰蒙蒙的天空上还残留着最后几丝夕阳。
清风吹过，平静无澜的江面上荡漾起一阵圈圈的微波。
江边的一处缺口，坐着一个身形孤寂的女孩。
单薄的背影似乎笼罩着一层层悲伤。
路过的行人总会下意识地看她几眼。
乔语兮忘记自己坐在江边有多长时间了。
坐得她的腿都已经开始麻了。
那双犹如星辰一般璀璨夺目的眸子此时毫无焦距地盯着江面。
耳边，却一次又一次地回响着乔母说的每一句话。
“当年那个女人状态特别狼狈，当时是下雨天，她全身都被淋湿，怀里抱着已经被淋得瑟瑟发抖的你走进我家。
那个女人还拿了一张银行卡，说卡里面有一百万，如果我们收留了你，那一百万就是属于我们的。
在二十年前如果有一百万的话，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就是百万富翁了啊，并且当时做生意的时候已经开始败落，所以肯定不可能拒绝那个女人的条件。
所以我们就这样把你留下来了。
其实，你长得跟那个女人真的特别相似，在好几年前，你身上就开始有了她的影子，所以我有些害怕会暴露你的身份。
我也好奇地问过那个女人，你是不是她的女儿，但她沉默了。
甚至看向你的眼神有些厌恶。
至于她为什么丢弃你，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
厌恶吗？
呵呵……
如果不是厌恶，作为亲生母亲又怎么可能舍得丢掉自己怀胎十月的女儿呢。
只是她不明白，既然那么讨厌她，又为何要将她带到这个世界上呢？
你们到底知不知道，我现在活得有多累？
乔语兮心里突然间好恨好恨，恨那个丢弃她的母亲，恨那个不知是长得何模样的父亲。
“啊……”
女孩痛苦地大吼一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整张脸深深地埋在膝盖上。
路边经过的行人像是在看神经病一样扫视她一眼，又匆匆离开。
*
装修高档奢华的vip病房，在那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床上躺着一位女人。
女人就像孩子一样，一直那样乖巧地沉睡着。
苍白无色的脸上已经有了岁月留下的痕迹，眼角那几道鱼尾纹出卖了她的年龄。
床头柜上的花瓶里插放着康乃馨，整间房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芳香味。
病房的门被轻轻地推开。
身形挺拔高大的男人脚步轻稳地走到床边，他手中抱着一束新鲜的康乃馨。
男人将床头柜上的康乃馨换成新鲜的，又偏过头，垂眸看着床上的人。
“妈，我重新帮你买了康乃馨。”
“你睡了那么久，也该醒过来了吧？”
“你知道吗？我亲手毁了她最心爱的那片花海，那还是我送给她的，并且眼睁睁看着她跑进火海里。”
“她把你害成这样，我本该要恨她的，可是我却什么都恨不起来。甚至现在还在担心，她到底有没有受伤。”
“妈……”
男人坐在病床的边缘，喃喃自语说道。
现在的他，仿佛是一个迷了路的孩子，眼底的染上一片迷茫与彷徨。
却找不到一个人为他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