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三十三章事成 乾隆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皇太后五十一岁大寿,乾隆为母庆寿于慈宁宫大开筵席。 乾隆自诩孝子,每逢皇太后过寿,总是要命人将其办得热热闹闹的。今年虽说比不得去年是五十整寿,但也不差了。 慈宁宫上上下下所有宫室皆用巨烛高照,映得殿内殿外通明雪亮,王公福晋,公主格格依着各自的辈分各自列在正坐前面一溜五张的席面上。数百个诰命夫人,外"> 第34章第三十三章事成 乾隆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皇太后五十一岁大寿,乾隆为母庆寿于慈宁宫大开筵席。 乾隆自诩孝子,每逢皇太后过寿,总是要命人将其办得热热闹闹的。今年虽说比不得去年是五十整寿,但也不差了。 慈宁宫上上下下所有宫室皆用巨烛高照,映得殿内殿外通明雪亮,王公福晋,公主格格依着各自的辈分各自列在正坐前面一溜五张的席面上。数百个诰命夫人,外">

第33章 事成(1 / 1)

长相思 苏明兰 3480 字 6个月前

第34章第三十三章事成

乾隆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皇太后五十一岁大寿,乾隆为母庆寿于慈宁宫大开筵席。

乾隆自诩孝子,每逢皇太后过寿,总是要命人将其办得热热闹闹的。今年虽说比不得去年是五十整寿,但也不差了。

慈宁宫上上下下所有宫室皆用巨烛高照,映得殿内殿外通明雪亮,王公福晋,公主格格依着各自的辈分各自列在正坐前面一溜五张的席面上。数百个诰命夫人,外戚夫人都打扮的花枝招展团席而坐。今日的寿星五十一岁的太后钮祜禄氏荣光焕发,高高坐在正中座上,乾隆和皇后对坐在两旁侍奉。筵席未开始前,由张熙精心谱写词句的中和韶月激扬悦耳,辞藻华丽,殿中珠环翠绕的贵妇人立刻离座肃穆跪听。

歌声一落,上至乾隆,皇后,贵妃,下至各个内外命妇皆离席跪下,俯身叩首,口称祝词。

棠儿随在外戚命妇中,眼巴巴地望着风流倜傥的乾隆皇帝,自从一个月前进宫和乾隆有过一次“接触”之后,她又是激动,又是忐忑,盼着能多进宫见见乾隆,又怕被旁人知道自己的心思。她反反复复的想着乾隆的一言一行,又觉得这样的想法实在有些不守妇道,整日的煎熬让她几乎瘦了一圈。

眼前的乾隆一脸的诚敬庄严,和皇后富察氏一道肃肃穆穆地礼拜太后。棠儿想起在上次在慈宁宫西厢房,牌桌子地下那轻微地一碰,那种瞬间就酥麻了全身的感觉,不禁心头突突乱跳,涨红了脸颊低下头,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已经礼毕。由贵妃高氏执壶,向皇后手中的杯里注满了酒,皇后又将酒杯递给了乾隆,乾隆再向太后敬酒。从下面望上去倒也是一派母慈子孝,媳贤妾安的景象。

乾隆看了看四周,转身对着富察皇后和贵妃高氏说道,“朕只在这里陪皇额娘,皇后和贵妃代朕各桌走走,有不能多喝的,不可勉强。”

皇后富察氏和贵妃高氏领命之后,向太后和乾隆蹲身施礼,下桌执酒挨个相劝。不管能不能饮酒,殿内诸人却是没一个辞了的,难得是个体面风光的事情,谁肯轻辞?一桌桌下来,到了棠儿这桌时,执壶的高氏却笑道,“皇后主子,您这位弟妹可是应该饮个双杯的!”口里虽然和富察氏说着话,眼睛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看着棠儿,棠儿下意识的抬头一看,正好撞进高氏的眼睛里,只见这位贵妃眼底幽深,却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富察皇后有些诧异,不知道高氏这是什么意思。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高氏和棠儿,高氏却只是抿着嘴儿笑,棠儿揪紧了帕子垂着头,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的。只得笑着对棠儿说道,“弟妹,傅恒在外面办差没回来,你确实该代他饮上一杯福寿酒的。”

棠儿酒量不算好,原本要是一杯酒的话,硬撑撑也就过去了,这两杯可实在是有些为难。但现在皇后和贵妃又都站在自己桌前,由不得自己不喝。棠儿心下有些发紧,惶惶然的抬头,却正好撞上了乾隆注视这边的视线,双目一对,棠儿一时慌乱,忙又低下了头,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连干两杯之后,棠儿已是酡颜润颊,皇后和贵妃又转到别的桌上。棠儿看着二人远走之后,这才长松了一口气,从袖中掏出手帕,轻拭额头。

乾隆并不是当今太后抚养长大的,而是养在嫡母身边。虽然和太后有着血缘之亲,到底没有那种亲密的感情,几句闲话下来,母子两个就没什么话可说了。乾隆百无聊赖之下,看向下方,却正好看见因为高氏的劝酒而不知所措的棠儿。

酡红的双颊,羞涩的目光,水润的双唇,更别说那眼波流转间勾人的风情。比上次在西厢房相见时更是动人心魄,顿时勾得乾隆心头发痒。乾隆回身又殷勤地劝太后小饮了两口水酒,眼睛一瞥,伺候在乾隆身边的吴书来立刻心神领会的走上几步,“主子爷,养心殿那边刚刚有人过来说是新到了几份紧急的折子,您看?”

还不待乾隆答话,太后就急道,“朝廷上有正事儿?你赶紧去忙吧,要迟了就不用过来了,我这里不缺人。”

乾隆故作为难道,“可这是皇额娘的生辰,儿子……”

太后看着乾隆犹豫的神情,连忙道,“没事儿,你的大事重要,对额娘来说,不管什么时候,没什么能比得上你重要!”

乾隆这才放开了脸,遂笑道,“那儿子就多谢额娘体恤了,儿子先走一步,让皇后和贵妃她们陪您好好热闹热闹。”

乾隆得了太后的恩准,起身的刹那看见了正在劝酒的富察氏,脚下的步子顿了一顿,还是没有多加停留,径自出了殿。

棠儿虽然没有直接看着乾隆,可余光却一直关注这上面乾隆的一举一动。乾隆离开大殿之后,棠儿的心立刻掉了下去,整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也是刚刚喝酒太多,棠儿觉得有些发热,乘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了出来。

十一月的夜晚,天已经很冷了。棠儿出来的时候又走的急,也没带什么手炉之类的保暖的东西。刚走了没几步,就觉得身上有些发凉。想转回殿内吧,又不想看见那些宫妃们,左思右想之间,也没仔细看路,正好撞上了不知从哪里过来的一个端着酒壶小苏拉,身上的衣裳顿时被酒浸了。

棠儿又羞又气,小苏拉也是有见识的,看见面前的贵妇,立马明白自己闯了大祸,连忙跪下磕头,口称饶命,倒把棠儿噎了个正着。

棠儿看着不停磕头的小苏拉,自己也明白现在不是问错的时候,忙开口道,“行了,别磕了,现在不是求饶的时候。你进去找一下皇后主子,把这边的事情说一说就行了。”

小苏拉连忙应是,又道,“夫人是?”

棠儿不耐烦道,“我是皇后主子的弟妹,你一说,皇后主子会明白的。”

小苏拉谄媚道,“奴才明白了,奴才知道了,贵人请稍待,奴才这就进去传话。”

说着话,小眼睛还将棠儿全身上下打量一番,看的棠儿更是恼怒,正要开口训斥,小苏拉却先开了口,“这位贵人,奴才知道前面有个地方可以避避,您要是觉得这儿太冷的话,奴才带您过去暖和暖和?”

听了这话,棠儿缓了缓脸色,又想了想现在的处境,犹豫一下,还是点头应了,“也好,你在前面带路吧。”

小苏拉立刻面带喜色的直起了身子,狗腿的请棠儿走在前面,将棠儿带离了慈宁宫。

慈宁宫内的灯火辉煌,更是衬着慈宁宫外的幽深冷寂。棠儿跟着小苏拉走出了慈宁宫后,往前走了没多久出了慈宁门。再往前走几步果然能看见一座小巧的院落,再往上一看,匾额上用,满汉双语写着“咸若馆”三个字,虽然也是宫殿,到底规制却小巧的多,南边还有个小花园,就是慈宁花园了。

棠儿四下打量了一下,满意的点点头,小苏拉察言观色,见棠儿心情略有好转,连忙说道,“贵人,这里就是奴才刚刚说过的地方了,这咸若馆啊,可是太后娘家至亲远道而来探亲用的栖息之地,里面什么东西都是齐全的,保证不会委屈您。您在里面先歇歇?奴才这前就去慈宁宫传话。”

说罢,也不待棠儿反映,直接就跑了出去。

棠儿虽然不满小苏拉的态度,可到底身上的衣裳已经被酒水浸湿,实在是不能再耽搁了。当下,转身就进了咸若馆内。

出乎棠儿的意料,这咸若馆内,到还真是暖和干净,一点都不像没人住的。棠儿走进正殿,又在里面仔细看了看,确定没人之后,才将身上沾了酒的棉坎肩脱了下来,搭在了椅子上,自己坐了下来,闭目养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棠儿悚然一惊,立刻站起了身,警觉道:“谁!”

帷幕层层,仿佛云山雾罩,棠儿只能看见一个男人慢慢走了过来,棠儿害怕地往后退,可是咸若馆内就那么一点点大的地方,很快就退无可退,就在棠儿准备大声呼救的时候,男人露出了神秘的面庞,却是当今的圣上!

接下来的事情,棠儿犹在梦中,好像是刚刚喝的酒一下子涌上了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恍恍惚惚的好像在云端漂浮,一直没有落地,她也不想落地。等她彻彻底底的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和乾隆赤身**的躺在了咸若馆东配间内的大**,乾隆的一只大手,正紧紧的抓着棠儿的小手。

棠儿低头叹息一声,终于开口道:

“皇上。”

“唔。”

“女人命苦。”

“你命不苦。因为有我。”

“我真不知以后会怎样,傅恒要是知道——”

“他知道又怎么样?没有朕的旨意,他回不来。”

棠儿轻轻挣开乾隆的手,背转脸拭泪,却不说话。乾隆缓缓扳过她的肩头,望着她道:“灯下看美人,真令人**!”

棠儿道:“我虽美,丧德败俗,一女爱二夫,算不得好人。”

乾隆轻轻吻了她额头一下,将她搂在怀里,说道:“是朕喜爱你,你不能抗旨嘛!一个英雄要没事业没肩头,凭什么让美人爱,朕不凭皇帝赢得你的心,朕虽不能明着娶你,却能循情敦意照拂你。放心,谁也伤害不了你。”

棠儿怔怔地望着乾隆清秀的面庞,一头扎进乾隆怀里,啜泣道:“皇上……”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我知道这章下来又有人得来拍上一拍,不过放心,这大概是棠儿最后一个全章戏份了,以后再出场的话,大部分也是作为陪衬作用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ps:我还是得感慨一句,可怜的小六啊,你怎么这么倒霉涅?

pps:下一章,那拉可能不会有戏份,但是福灵安要出生啦,至少也会是个受精卵。所以,小六会出来溜溜滴!

ppps:这章还是源自二月河,老规矩,下面放原文。

———————————————————这是原文的分割线——————————————————

此刻慈宁宫正殿和侧殿上千只巨烛高烧,照得殿内殿外通明雪亮,各王公福晋,几十个大大小小的未嫁皇姑和硕公主、格格,依辈份大小列在正座前一溜五张席面上。上百个一品诰命夫人,有头脸的勋臣外戚夫人,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团席而坐。不到五十岁的太后钮祜禄氏容光焕发,高高坐在正中座上,一边是皇后富察氏执盏,一边是太后的娘家从侄女皇贵妃钮祜氏侍在身后执壶。乾隆和皇后对坐在两旁侍奉。因御筵尚未开始,满桌都是垛得老高的水陆珍果,一百枚寿桃是用面蒸的,大的如盌,高高地堆在太后面前,上头上了红,配着青枝绿叶,在诸多果品中格外艳丽醒目。戌时钟声响了,殿中钟鼓大作,由张熙精心谱写词的中和韶乐激扬悦耳,词藻华丽,百余名畅春园供俸随乐吟唱,殿中珠动翠摇的贵妇人立时离座肃穆跪听:

慈帏福履康,瑞云承辇献嘉祥。徽流宝册光,玉食欢心萃万方。旭日正当阳,绥眉寿,乐且康。瑶池蓂叶方,如山阜,永无疆。

歌声刚落,乾隆和皇后、贵妃,离席跪在案前,伏身向太后三叩首,说道:“臣皇恭叩太后圣母万寿无疆!”

棠儿随在外戚一班命妇中跟着行礼,眼巴巴地望着风流倜傥的乾隆皇帝,自去年十月进宫和乾隆开始有了“接触”,她又是觉得身价不一般,又是觉得对不起待自己十分恩厚的皇后,思念丈夫又盼着丈夫多在外边逗留些日子,每次进宫想见乾隆,又怕见乾隆,偏又遇见乾隆。眼前的乾隆一脸的诚敬庄严,和皇后一道肃肃穆穆地礼拜太后。棠儿想起二人私下幽会那些缠缠绵绵的情意、话语,不禁心头突突乱跳,红了脸低下头,不知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只暗道:“男人们真是……”正胡思乱想,已经礼毕。由钮祜禄氏执壶,向皇后手中的杯里倾满了酒。皇后庄重地将杯捧给乾隆。乾隆长跪在地,双手高捧酒杯送到母亲面前,说道:“儿子知道母亲不胜酒力。今儿好日子,外头月亮满圆,正该为母亲添寿。这杯寿酒是要满饮的。”

“好好!”大后接过酒来一饮而尽,嘬着嘴微一摇头,慈祥地笑道:“今儿月亮好,酒好,我心里也欢喜。皇帝、皇后还有你们大家都起来,随常取乐儿说笑,我才高兴。我老了,不想拘那么多规矩。”待乾隆起来,太后便命赐筵,又对乾隆道:“今儿这宴乐与往年不同,我听得很入耳,”乾隆笑道:“老佛爷受用,就是儿子的孝心到了。这是一首予平曲。张熙手定,南吕清徵立宫,仲吕清角主调,最是雍平和贵。”太后一笑道:“我哪里懂这些个!——张熙是先帝手里的才子我是知道的,听说犯了挂误,如今还没有起复么?听孙子来说,宫里太监都不尊重他,这不好。”

乾隆一怔,忙又躬身,笑道:“母亲说的是。儿子明儿就叫军机处议这事,他做个礼部尚书还是满够格。”此时筵桌已经摆布停当,只见太后一桌,正中一个寿山福海大攒盘,两个热锅,一个野鸡片,一个褪羊肉片,锅底炭火炽旺,丝丝热气从锅盖四周喷出。一盘鹿尾烧鹿肉,一个褪羊乌叉,再向外是葱椒鸭子、妙鸡丝、炖海带丝、羊肉丝、煳猪肉各一盘,还有竹节小馒首、螺狮包子等等种种细巧小宫点,琳琳琅琅布满桌周,旁边黄签标明“郑二特献太后老佛爷”。看别的桌也是大同小异,只没有“寿山福海”,却多了四个盘肉。乾隆说道:“朕只在这里陪母亲,皇后和贵妃代朕各桌走走,有不能多喝的,不可勉强。”

皇后富察氏和贵妃钮祜禄氏领命,向太后和皇帝蹲身施礼,下桌执酒挨桌相劝。此刻大殿珠动翠摇,燕语温存,命妇们一个个激动得如醉如痴,无论能酒与否,难得是个体面风光、均霑帝后恩泽的事,谁肯轻辞了?待劝到棠儿一桌时,执壶的钮祜禄氏却笑道:“娘娘,棠儿该饮个双杯的。”说着目视棠儿抿着嘴儿笑。皇后却不在意,说道:“傅恒在外头办差没回来,你确实该代他饮一杯福寿酒。”棠儿无奈,只得遵命连干两杯。已是酡颜润颊。皇后己转到别的桌上,棠儿用眼向首席一扫,正巧乾隆双目注视这边,目光一对,都避了开来。棠儿说声方便,乘人不留意时,悄没声溜了出来。

“母亲,”乾隆又殷勤地劝太后小饮两口酒,眼一瞥,不见了棠儿,遂笑道:“有一份急奏折子,儿子已经看过了,今晚要发到兵部,儿子去写一道朱批就过来侍候。这里皇后和贵妃先侍候着可好?”“去吧去吧。”太后满脸笑容看着满殿女人。“这是正经事么?要迟了就不用过来了,我还缺了侍奉的人了?”乾隆又看看正在劝酒的皇后和钮祜禄氏,不言声也出了殿。

乾隆一出殿,便见老太监魏若迎了上来。这已是驾轻就熟的老套子了。乾隆略一点头便跟着魏若出了慈宁宫。高无庸在垂花门外接着,径入与慈宁门斜对面的咸若馆,这个地方是专为太后娘家至亲远道探亲用的栖息之地。也是宫殿,规制却小得多,南边还有个小花园叫慈宁花园。自从和棠儿好上,乾隆命人重新装修了这处宅院,换了知己的太监守护,因此十分谨密。乾隆进了咸若馆便问:“人呢?”

“回主子,”一个苏拉太监在旁躬身道:“舅奶奶在南边观音亭上香。”

乾隆略一点头便轻步来到慈宁花园正中的观音亭。月色清辉下,果见棠儿亭亭秀立,双手合十,喃喃祈祷。乾隆止步听时,却是说的“妾身有罪,只罪妾身、愿亲人安,远人宁,皇恩浩荡遍泽春风”。乾隆笑道:“这种事哪能‘遍泽春风’?”

“南无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棠儿早已感到乾隆来了,祈祷完毕,又跪在玉观音像前磕了三个头。站起身来再向乾隆蹲了一个福儿,这才嗔道:“人家办正经事,皇上开玩笑也不分个时候!”乾隆一笑,没再说话,上前拉起棠儿的双手在自己手中暖着,交叉挽起在园中月色下踱步。

此时月辉如银,轻纱似的笼罩着这方寸小园。虽是隆冬季节,园中红瘦绿稀,一丛丛暗绿低矮的柏墙仿佛笼着紫雾,冬青黄杨的着银色的光,枯黄了的规矩草勾连着“万”字形小径,脚踏上去又松软又舒适。两个人默默偎依着慢慢踱步,望着那轮皎洁的月亮。棠儿低头叹息一声,终于开口道:

“皇上。”

“唔。”

“女人命苦。”

“你命不苦。因为有我。”

“我真不知以后会怎样,傅恒要是知道——”

“他知道又怎么样?没有朕的旨意,他回不来。”

棠儿轻轻挣开乾隆的手,背转脸拭泪,却不说话。乾隆缓缓扳过她的肩头,望着她道:

“月下看美人,真令人**!”棠儿道:“我虽美,丧德败俗,一女爱二夫,算不得好人。”乾隆轻轻吻了她额头一下,将她搂在怀里,说道:“是朕喜爱你,你不能抗旨嘛!一个英雄要没事业没肩头,凭什么让美人爱,朕不凭皇帝赢得你的心,朕虽不能明着娶你,却能循情敦意照拂你。放心,谁也伤害不了你。”棠儿怔怔地望着乾隆清秀的面庞,一头扎进乾隆怀里,啜泣道:“皇上……我已经有了……”

“什么?”乾隆惊喜地捧起她的脸,急急问道:“你有了朕的……这么好的信儿,怎么不早说,朕都高兴坏了!几时有的?是男还是——”话没问完自己已是笑了,“准是个男的,你有宜男相!”他一把扯着棠儿快步走进咸若馆东配间,进门就双手抱起棠儿,平放在**,搓了搓冻凉的手,伸手抚摩着她那温软的小腹,问道:“几时有的?几时知道的?”

棠儿觉得乾隆的手又在向下滑,轻轻推开乾隆的手背,娇嗔道:“不老成!——两个月没来了,直想酸东西吃,还不是有了?”乾隆听她娇语如莺,芳情似醉,早已浑身酥倒,翻身紧紧压住了她,在她脸上、颊上、眉眼上印了无数个吻。棠儿被他揉搓得透不过气来,娇喘吁吁他说道,“当心肚里的龙种;皇上也得当心身子骨儿……”乾隆喘着粗气说道:“生儿子之前,这是最后一次,放心,明儿叫他们送药给你……”

“叫他赶紧回来。”

一时事毕,棠儿一边束腰整鬓,说道:“再迟了就怕掩不住了!”乾隆揩着头上的汗笑道:“这个还用你说?明早就给他旨意。朕这会子想,孩子生下来叫什么好。要是女的,就叫停停。将来长大象她母亲一样婷婷袅娜。要是男的就叫傅——不,福康安——又有福,又康健,又平安,你看可好?”棠儿掩嘴噗哧一笑,说道:“亏你还是……这是我说了算的?

名字得由他来起。”

隔壁的自鸣钟沙沙一阵响,乾隆也不知是什么时辰,嬉笑道:“名字由朕赐!好了,你先过去仍旧吃酒,打个花呼哨儿就回去。朕也要去军机处,迟一刻再回去。”待棠儿去后,乾隆略定了定神,便蜇到军机处,见是讷亲当值,便笑道:“酒沉了,朕逃席而来。给朕沏一杯酽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