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第八十四章奴才 乾隆离开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长春宫里发生的事情就已经通过各种渠道被传到了该知道的人那里。 令妃得了乾隆有情有义的评价便是有了一重算得上牢靠的保障。那些眼皮子浅的记恨延禧宫这次出了这么大的风头,酸言酸语的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倒。可惜,她们的地位都不高,就算想去讽刺人家令妃,也没这个资格去求见。这么一来,与附居在延禧宫的贵人陆氏和至"> 第85章第八十四章奴才 乾隆离开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长春宫里发生的事情就已经通过各种渠道被传到了该知道的人那里。 令妃得了乾隆有情有义的评价便是有了一重算得上牢靠的保障。那些眼皮子浅的记恨延禧宫这次出了这么大的风头,酸言酸语的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倒。可惜,她们的地位都不高,就算想去讽刺人家令妃,也没这个资格去求见。这么一来,与附居在延禧宫的贵人陆氏和至">

第84章 奴才(1 / 1)

长相思 苏明兰 4169 字 6个月前

第85章第八十四章奴才

乾隆离开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长春宫里发生的事情就已经通过各种渠道被传到了该知道的人那里。

令妃得了乾隆有情有义的评价便是有了一重算得上牢靠的保障。那些眼皮子浅的记恨延禧宫这次出了这么大的风头,酸言酸语的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倒。可惜,她们的地位都不高,就算想去讽刺人家令妃,也没这个资格去求见。这么一来,与附居在延禧宫的贵人陆氏和至今仍然被安置在永和宫却没有正经名分的新月姐妹情深的人突然就都冒了出来,很是热闹了起来。

然而这种种的热闹,不管下面的贵人常在是怎么样的沸反盈天。上了嫔位的主子们,却一个个始终保持着沉默。这种相差悬殊的喧闹与平静,硬生生的让人生出了几分诡异之感。

云妍端坐在承乾宫的正殿上,面沉入水。看似平静,实则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让跟了她许多年的容嬷嬷和青梅都不敢开口多话,更遑论其他人了。一个个蹑手蹑脚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成了主子的出气筒。五六月算不上冷的天气,承乾宫内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似乎连呼吸都变的困难无比。

真是胆大妄为的奴才!

云妍几乎有些咬牙切齿了,她在宫中两辈子,虽然失败了一次,但不代表她不明白宫里的生存法则,越是往上走,越是要争,不是东风压倒了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了东风。乾隆固然喜欢安静隐忍的柔弱女子,可在那之前的大前提是这个所谓的柔弱女子有机会在乾隆面前表现她的安静隐忍。若是真的不争不抢,只怕还没见到乾隆,就已经在这宫中零落成泥了。

天无二日,国无二君,这后宫自然也就不能有两个皇后。云妍冷笑,既然不待见本宫这个继皇后,那么孝贤姐姐,本宫让你的那些奴才们离本宫远点可好?眼不见心不烦,免得生出事儿来,气坏了您这些忠仆们的身子,妹妹可是会不安的。

“容嬷嬷,皇上今天晚上会过来,你让下面的人都小心伺候。”云妍虽然想通了,这口气也依旧算不上好,“青梅,扶着本宫去趟小佛堂,静静心。”

容嬷嬷与青梅对视一眼,齐声应下。

佛堂很冷清,供奉的观音像也很普通,算不得什么好东西。然而皇后每次不管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从佛堂里出来的时候,心情总是会平静许多。青梅并不能理解为什么皇后明明对念经拜佛不感兴趣,却独独喜欢自己一个人呆在这冷清得甚至孤寂的小屋子里面。只是,她是个好奴才,不管懂不懂,只要能帮得了主子就好。

青梅自然是不明白的,这个与承乾宫的尊贵华丽完全不同的小佛堂之于云妍的意义。它就像是一只手,当云妍被承乾宫迷花了眼,当上辈子的那道伤疤慢慢愈合的时候,这只手就会轻轻巧巧,却极尽残忍的将已经结了痂的伤口再重新撕开,任由它鲜血横流,一次次的将惨痛的教训摆在面前。让她无从逃避。

静下了心,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乾隆马上就要到了。

这是云妍出月之后的第一次侍寝,又有长春宫事在前,容嬷嬷等人更是费了十二分的心思,务必要让皇上知道皇后的好处。可惜了容嬷嬷这番好意,却被云妍全盘否决了。

没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略略忖度了一番,云妍同样换上了一身家常衣裳。虽说是家常衣裳,可也明显可以看的出来是费了一番心思的。让崔嬷嬷带着兰馨过来,又让人将永珣,永璂抱了出来,母子几人说起话来。

乾隆进来的时候,正好是皇后抱着永璂,微微侧过头,听着永珣奶声奶气的对着兰馨背三字经,还不时的转过头和永璂的乳母说上几句话,一派柔和。

这种天伦之乐一向是最对着乾隆胃口的,云妍虽然知道,可是乾隆对永珣的不喜却是谁都能看得见的。过犹不及,就算云妍希望永珣能多多的在乾隆面前露脸。却也只能小心翼翼,免得做的太过,让乾隆生厌。如今有了永璂,很多事情做起来便自然多了。

娇妻弱子,乾隆心中不免也升起了一种满足感。连以往大多无视的永珣也温言问了几句功课。看着永珣因为乾隆并不真心的关怀而激动涨红的包子脸,云妍暗叹了口气,转过了头,将目光移开。

“皇后方才在说什么?”乾隆颇有兴致的问道,顺手还戳了戳被云妍抱在怀里的永璂白嫩的小脸。刚刚满月的孩子哪里经得住乾隆那么没有轻重的乱戳,几乎是立刻,永璂的脸上就浮起了几道红印。

“皇上!”云妍的口气有些嗔怪。

乾隆不以为仵,还玩笑着对完全不知事的永璂道,“瞧瞧你皇额娘,有了宝贝儿子,连朕这个夫君都顾不上了。”

这话一说,还在周围伺候的宫人们一个个的都憋红了脸,连带着云妍都失笑,“皇上,兰儿还在呢!”

儿子还小还以当不存在,但是女儿已经是大姑娘了,马上就要嫁人了,还开这种玩笑实在是有些不妥,乾隆也有些讪讪的。

云妍把怀中的永璂递给了容嬷嬷,又从紫琼手中接过茶盏亲自递到了乾隆手中,回话道,“我啊,正在和永璂的保姆们打听外面的事情呢。”

“外面的事情?”乾隆有些疑惑,“你打听这些做什么,想知道的话,等朕有空了,带你出去一趟,亲自看看不比什么都强?”

云妍抿嘴一笑,“那我就先谢谢您的恩典啦?不过我想打听的事情,就算是您带我出去,我也未必能知道呢!”

乾隆不服,“皇后太小瞧朕了吧?”

“我哪敢?”云妍连忙否认,“只是我想为从前在我这儿的李嬷嬷尽一份心,虽说皇上和我一句话下去,自然有人去办,终究失了那份情谊。”

“真是滑头!”乾隆笑骂,“这么三言两语的就哄着朕带你出去,还没说到底是为什么,朕可是吃亏了呢!”

“皇上恕罪。”云妍讨了饶,这才接着道,“皇上还记得从前在我这里当差的李氏吗?”

乾隆回想了一下,“就是那个你做了皇贵妃后不久就放出去的那个?”这个乾隆倒是真有些印象,不为旁的,只是作为主子的左膀右臂很少有在主子正春风得意的时候要出宫的,所以乾隆才记住她的。

“就是那个李氏。”云妍点点头,“李嬷嬷跟了我也有十多年,教了我不少东西。她出宫后,我虽然让额娘多看顾她一点,偏偏李氏却是个死性子,不愿意担个白吃白喝的名声,这些年在家里帮了额娘不少。如今她年纪越来越大,我便想着她既不愿意被白养着,我便干脆给她过继个嗣子,好让她的晚年也舒服点。”

“过继嗣子?”乾隆反问。

云妍理所当然的答道,“是啊,皇上觉得我这个主意怎么样?”

乾隆的脑补一向强大,白天的时候又刚刚见过长春宫那几个老得都有些颤颤巍巍的老嬷嬷,自然而然的就联系起来了,“唔,不错,你有心了!”

云妍露出一副颇有几分骄傲的笑意,“皇上,要用膳吗?”

“行,摆上来吧。”乾隆不假思索道。

乾隆有了心事,用的变不如往常的多。云妍看在眼里,等膳食撤下去后,又让人送了些点心上来。乾隆看着皇后忙碌的样子倒是觉得有些好笑,“行了,皇后,别忙了,坐下来,陪朕说说话吧。”

云妍微微一愣,柔声道,“好。”

乾隆居于主位,云妍侧着身子陪在旁边听着乾隆的絮叨。

“朕今天去了一趟长春宫。”乾隆看了看云妍的面容,好奇混合着一些若有若无的失落,乾隆很满意,“也不过几年,孝贤宫里的旧人看上去比当初老了不少。朕记得,孝贤刚嫁给朕的时候,徐嬷嬷就陪着她,到现在,二十多年了,孝贤去了,她也老了。”

云妍安慰道,“皇上节哀。”

“你今天说起那个从前跟着你的李氏,倒让朕觉得朕当初让徐嬷嬷他们留在宫中,是不是做错了?”

“皇上?”云妍唤道。

握紧了皇后的手,乾隆接着道,“长春宫明明和孝贤在的时候一模一样,可是从前朕走进去的时候,却总觉得不对,似乎朕不是去长春宫,而是去一个壳子一样。直到今天,朕在长春宫看见了去拜祭孝贤的令妃,朕才终于又觉得当初的长春宫又回来了。”

云妍垂下眼帘,“奴才明白。”

乾隆没有再开口,云妍也始终低着头,许久之后,低幽的声音才重新响起,说话的,是云妍。

“皇上可愿意听听奴才的看法?”

乾隆颔首,“说吧!”

皇后终于将头抬了起来,乾隆看见的便是皇后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笼罩在一层雾蒙蒙的水膜之后,看不清道不明,让乾隆不由自主地生出了几分怜意。

“皇上永封长春是与孝贤姐姐夫妻情深,说句大不敬的,便是奴才心中对姐姐能在皇上心中有如此深刻的印象也是有几分妒意的。只是奴才少年便进了潜邸,虽说比不得姐姐在陪伴着皇上的时间长,可是也是能看得见皇上与姐姐之间的沫沫温情。奴才固然羡慕,也明白以姐姐贤德自然当得起皇上的思念。奴才的出身算不得好,如今正位中宫,实在是皇上恩典。但是能不犯大错,这也是因为有姐姐的珠玉在前,奴才萧规曹随,才能让皇上无后顾之忧。”

乾隆感动了,“朕明白。”

云妍咬了咬牙,猛然起身跪在了地上,“皇上恕罪!”

乾隆连忙扶起她,“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好好说就成,朕又不会怪你。”

云妍顺势站起,红着眼眶决绝道,“奴才斗胆,只是有些话奴才实在是不吐不快。皇上封宫固然是出自一片真心,只是最后的结果却并不如人意。”

“哦?”乾隆不置可否。

“皇上当年决定封宫,自然是希望哪怕孝贤姐姐的人不在了,但是只要还保留着她的东西,那么自然就像是孝贤姐姐还在的时候一样。不仅仅是在皇上的心里,在宫里也没有人能取代姐姐的地位,奴才猜的可对?”

乾隆沉吟,“你说的不错。”

“可是皇上方才也说了,尽管皇上用尽了全力,却仍然不能改变长春宫如今的变化,从一个有人情味儿的地方,变成了一个光秃秃的空壳子。直到今天令妃前去,皇上才又有了孝贤姐姐似乎还在的感觉。但皇上却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对吗?”

云妍不待乾隆答话,接着又道,“这便是奴才所说的不如人意之处。皇上怀念姐姐是因为出自与对姐姐的真情,可是皇上为何会对姐姐有如此之深的感情呢?自然是因为姐姐品德出众,值得皇上思慕。但是请恕臣妾直言,这宫中的女人从来都是新人换旧人,如今还有奴才等人记挂了孝贤姐姐。可是日子久了,哪怕宫中众人都知道姐姐的贤德,但没有接触过,又怎么能感同身受呢?日子久了,焉知姐姐不会像那长春宫一样,只能留在皇上的记忆里,而不能鲜活起来?”

“放肆!”乾隆喝道。惊得承乾宫众人皆跪伏于地,承受天子之怒。

云妍却没有跪,只是努力的让眼眶中的泪珠不落下来。

这样倔强的神情,让乾隆心中一软,仔细想想,皇后的话其实没错,乾隆闭了闭眼,伸出手,替皇后拂去脸上的泪水,脸上浮出一丝笑意,“都是两个孩子的额娘了,怎么还这么喜欢哭?”

云妍脸上的倔强逐渐褪去,反而显出一种惴惴来,“皇上不怪我?”

“你说的对,朕为什么要怪你?”乾隆反问。

云妍松了一口气,有些抱怨,“皇上可是吓到我了。”

“好了,是朕不对。”乾隆从善如流,“那么以你的意思呢?你觉得朕做错了,如果是你的话,你要怎么办?”

云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奴才只是感动皇上对孝贤姐姐的深情厚谊,便想着若是皇上能对着奴才也这样,奴才也是立时去了,也是高兴的。这才时常想这些的,若是有什么不对的,求皇上不要怪罪。”

觑了觑乾隆的神色,见他并没有怒容,这才接着道,“孝贤姐姐的一举一动皆可堪称为后宫表率,如今宫中的妃嫔几乎有一半都没有见过姐姐真容,对姐姐尊敬是不假,却碍于皇上封宫的命令不能常去长春宫拜祭。日子久了,难免……若是可以,奴才倒是觉得,皇上至少应该让诸位姐妹们都有个能思念姐姐的地方。当然,为了不打扰姐姐清静,能固定是日子自然是最好的。”

乾隆赞同道,“嗯,不错,你说的有道理。”

“只是……”云妍犹豫道,“这么一来长春宫里面的事情怕是要多了,会不会让姐姐身边老人们觉得辛苦?”

乾隆略微思索了一下,“朕想过了,孝贤宫里的旧人确实年纪不小了,你都能给自己身边的嬷嬷过继嗣子。朕总不能让她们就这么继续孤苦伶仃下去。明日,朕让人去打理这件事情,务必要让她们晚年安乐。”

云妍笑着奉承道,“皇上仁慈,姐姐若是在天有灵,定然也会放心的。”

乾隆打趣,“朕这般为了孝贤着想,难道你就不醋?”

云妍有些不好意思,“皇上圣明,其实奴才还有一点子私心。”

乾隆挑眉。

“那长春宫中挂着的不仅仅是有孝贤姐姐,还有高姐姐哩。当年她们两个情同姐妹,奴才那个时候不懂事还不明白,等如今自己也到了这个位子才明白这是多么难得。纯贵妃和嘉贵妃都是很好的,可是她们年纪比奴才大,资历比奴才深,奴才在她们面前,老是觉得自己好像还没长大一样。奴才也想有一个像高姐姐那样的妹妹,一起侍奉皇上,让您舒心。”

乾隆失笑,“原来你还打着这个主意?那你找到这样的妹妹了吗?”

云妍失望的答道,“还没有呢,戴佳妹妹倒是不错,可是妹妹不常出来,我也不好老是找她,免得……”

话说一半,乾隆也明白了,也就不继续问了,想了想又道,“朕今天在长春宫见了令妃,瞅着也是个不错的。”

云妍应道,“令妃妹妹在我这里倒是不怎么常说话,不过她那边的陆贵人我到是曾经见过,是个讨喜的,想必令妹妹待人是极好的。”

“唔,既然如此,时辰也不早了,咱们就安置吧。”

乾隆对孝贤皇后有真感情,但是对慧贤皇贵妃的情谊也不是假的。皇后的一番话,乾隆听进去了,不过他是皇上,多疑是常事。倒不是怀疑皇后上眼药,只是皇后说的有道理,有时候他的好心也会办坏事。当初决定把慧贤的画像挂在长春宫,也是为了能让慧贤的待遇更好点。可是昨天他却突然想起了件事,孝贤的奴才们对孝贤那么忠心,那会不会对自己的慧贤有所疏忽呢?乾隆压根就不需要去确认,只要一想就觉得难以忍受。倒不如找些两不相关的奴才,对她们才能一视同仁,合了自己的心意。

长春宫中的旧人大多是跟了孝贤好些年的心腹,有相当一部分还是富察家的包衣。既然决定让她们离宫了,干脆就让他们富察家自己来办吧。于是就将这件事情塞给了在他看来简直就快成了万能的傅恒了。

对于傅恒来说,这却是个好差事。徐嬷嬷的心太大了,已经触及到了傅恒的底线,如今姐姐已经去了,她也自然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了。只是毕竟是在宫里,若要动手的话,还是要小心些。傅恒仔细想了一番,刚刚大略定下个法子,便得知了乾隆的意思。

这未免有些巧合了。

虽然正中下怀,傅恒也不免要感慨上一句,皇后的手段当真不错。迅速反击,看情况皇上甚至还没有生出疑心。作为一个随侍了乾隆多年的天子近臣来说这一点有多难,他比谁都明白。不知为何,傅恒竟然有了几分怅然若失。

徐嬷嬷等人的离宫,皇后的反击快,傅恒的安置更快,短短不到一旬,傅恒不但给他们找好了品性优良的嗣子,还特意找了几处不错的宅子。毕竟是伺候了他姐姐那么多年的旧人,傅恒虽然对徐嬷嬷等人的自作主张颇为不满,却也不愿在她们已经离宫的情况下,再生出多余的事端。

只可惜,世事总不会照着他的想法来的。

和敬找上门了。

和敬是骄傲的,在近乎二十年的时间里,她一直都是乾隆唯一的女儿,还是皇后所出的嫡女。尽管后来乾隆抱养了弘昼的女儿充作养女,也从来没有对她的地位造成一分一毫的影响。乾隆常年忙于朝政,但对这个膝下唯一女儿,到底也是关心的。即便是现在,乾隆已经有了舒妃所出的四格格,所有人也都能看的出来,和敬的地位无人能够动摇。

“舅舅,我不明白你在想些什么!”和敬几乎要气疯了。她的地位尊贵不假,可是再尊贵的公主也是要讨好皇帝的,一旦失了宠爱,固伦公主又能如何呢,什么都算不上。她已经没有了母亲,枕头风是指望不上了,但好歹孝贤皇后在宫中残留的人脉也能帮她对宫中的情势了解的更详细,举止间也能避忌些。

“公主!”傅恒皱着眉头微含警告的唤了一声。

傅恒毕竟是如今富察家最得乾隆宠信的臣子,和敬纵然有滔天的怒火也得强忍着,“难道舅舅看不出来,这次的事情明明就是乌拉那拉氏借着这个机会铲除母后和富察氏在宫中的人脉,为什么还要这么快的就要徐嬷嬷她们出宫?这次的事情看起来不过是几个旧仆,可你知道若是以后我还想在宫中安插人手的话,难度比如今更要多上十倍百倍?你这摆明了就是再向乌拉那拉氏服软!”

傅恒耐下性子,轻声解释道,“公主,如今宫中已经没有了我们富察氏的皇子,我们在宫中留有那么多人手做什么?何况徐氏的心太大,妃嫔争宠也是她能管得了的?”

“嬷嬷也是为了皇额娘,更何况她还给我传递消息。”和敬理所当然道,“皇阿玛的性子舅舅也是知道的,若是我言语不当失了宠爱,我一个无母的公主,就是有固伦公主的尊号又能如何呢!”

傅恒实在不明白和敬的想法,“你是公主,又没有嫡亲的兄弟,只要不是翻天的罪过,皇上对你总会容忍一二的,你未免太过担心了。”

和敬口不择言,“就是因为没有嫡亲的兄弟,所以我才更要知道宫中的消息!”

“公主!”傅恒大骇,“你想做什么?”

和敬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说的太多了,嗫嚅道,“舅舅……我只是……只是……”

傅恒板起面容,厉声训道,“这不是你一个公主该管的事情,皇上春秋鼎盛,旁的毋须我等操心。”

和敬不甘心道,“可我若是不这样,日后又有谁知道我?知道皇额娘,知道富察氏?以舅舅如今的地位,若是能……”

“那也不是您能随意插手的!”傅恒站起来,走到和敬身边,语重心长道,“公主,既然富察氏已经没有阿哥了,又何必还要费尽了心思为他人做嫁衣?败,则不说了,若是成了,你认为又有哪一个臣子能坐着那般大的功劳求个善终?”

“舅舅……”

“公主,现在这样就很好,我们只需尽忠与皇上,便是有一天……也未必会拿我们怎么样。”

和敬仍然在犹豫,傅恒也看的出来,只是这些事情,终究是要靠自己想通,旁人说再多也是没有用的,“时辰也不早了,你先回公主府吧,好好想想。”

“嗯。”言不由衷的随意点了点头,和敬便离开了。

望着和敬离去的方向,傅恒踟躇了片刻,敲了敲桌子,一道黑影落在傅恒面前,“去看着徐氏现在住的地方,若是有人去看她,统统报给我。”

傅恒的话很有道理,和敬也听了进去,可是不甘心,终究是不甘心。在公主府翻来覆去了一晚上,和敬还是拿定了主意,轻装简从地带了几个人去了徐嬷嬷现在住的地方。

能见到和敬,对徐嬷嬷来说并不算意外。她也是看着和敬长大的,和敬是什么性子,徐嬷嬷比孝贤皇后还要了解。只是预料与现实总是有差距的,哪怕有了心理准备,在见到和敬的那一刻,徐嬷嬷也不禁有些哽咽,“公主……”

和敬的眼眶也有些发红,上一次她们见面还是在华美寂寥的长春宫,如今却只能掩人耳目的在这简陋的小屋子里见面,当真是物是人非,“嬷嬷!”

擦了擦眼角,徐嬷嬷关切地问道,“公主最近如何?额驸可好?小世子呢?这等地方也要让公主亲自前来,实在是老奴的罪过。”

“嬷嬷,我一切都好。”和敬焦急地随口答道,“嬷嬷你如今出了宫,咱们日后怎么办?”

徐嬷嬷安抚的朝着和敬笑了笑,胸有成竹道,“公主放心,我已经都安排好了。”

徐氏虽然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突然的被送出宫,但也不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她毕竟年纪大了,就算没有云妍的进言,早晚她也会因为身体的原因永远的离开宫廷。所以早早的,她便开始在宫中进行隐秘的布置,虽然比不上当年孝贤皇后在的时候那般的容易,水滴石穿之下倒也让她插下了不少钉子。

“公主,奴才下面说的,您可要记住了。虽然比不得奴才在宫中的时候方便,可若是用的好的,对公主也是极有利的。这慈宁宫里奴才安置的人地位虽然不高,但是散的开……”

随着徐嬷嬷的话语,和敬不住的点头表示自己已经记下,足足过了一个时辰,徐嬷嬷才将自己能想到的叮嘱完毕,“公主,奴才如今身不由己,不能再伺候皇后主子和您了,您好好顾着自己,再给皇后主子多生几个小外孙,主子也会高兴的。”

和敬念及徐嬷嬷对她多年来的照顾,心里也是一片柔软,“我记住了,嬷嬷。您要是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就去公主府找我,我会帮着您的。”

徐嬷嬷欣慰的笑了笑,“有公主这句话,奴才就知足了。您还是赶紧走了,别让这地方脏了您的脚。”

“嗯,嬷嬷,那我就先走了,您多保重。”和敬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徐嬷嬷现在住的屋子,回去了公主府。然而此刻的她并不知道,这就是她与徐氏的最后一次见面了。

和敬还没有到达公主府,徐嬷嬷的一举一动就被报给了傅恒知晓,“一个奴才不够听话,又不够安分留着又有何用呢?”傅恒有些叹息,“徐氏年纪也大了,身子骨不如年轻时健壮,怕是一点伤风都经不得了。”

乾隆十七年七月十三,长春宫旧奴徐氏,出宫后月余因病辞世。

这张够肥吧?我可是完成承诺了哦,都赶得上平时的两更了!

傲娇甩头!

哈哈,上一章截至我现在准备发文为止,十条一更,本来觉得这么多字放一更有点亏,不过为了弥补我已经down到谷底的信用,就直接发了!

谢谢大家捧场,继续加油哦!

我竟然把下个情节的主要人物兰公主忘了,实在是太不应该了,修bu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