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第一百一十五章担忧
前朝大军得胜归来,后宫皇后又为自己添了一个嫡女,亲娘的生辰也马上就要到了,正是该普天同庆的时候,诸多的热闹凑在一起,真是由不得乾隆不高兴。皇帝的心情好了,底下的臣子们心情自然更好。毕竟伺候一个心情愉快的上司,要比伺候一个阴晴不定的老板容易多了。
就在这整个京城的贵族全都和乐融融的时候,忠勇公之子同皇十子在阿哥所打架这一不和谐的事情发生之后,以飞快的速度在京中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权贵圈里传了个通透。不过数个时辰的功夫,非但俩当事人的伤势如何清清楚楚了,连五公主长的不好看这个消息都没能瞒得住。
“哐当!”棠儿在屋子里转着圈儿的砸东西,身边伺候的人也都跟聋子哑巴似的,面对夫人这等毫无风范的举动,一个个都八风不动,就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该砸的不该砸的东西都砸的差不多了,墨香这才小心的避开满地的碎渣子,扶着已经发泄一番的棠儿坐了下来,“太太,先歇歇,奴才让人把这里清扫清扫。”
“清扫什么?”棠儿红着眼睛嚷嚷道,“我如今落到了如此地步,就是屋子扫的再干净,有什么用?难不成还指望着有人专门来为我们母子打抱不平吗?”
“太太!”墨香不甚赞同的唤了一声。
棠儿横了墨香一眼,却也把声音降下去了许多,“我的福康安如今实打实的还不满四岁,被那女人六岁大的儿子欺负成这样,非但没有人帮我的福康安仗义执言,甚至还要他去向那个女人的孩子赔罪。便是偏心,也不待皇上这样的!”
“太太,三爷毕竟……”墨香踟躇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毕竟?是啊,毕竟……”棠儿眼眶儿一红,“我可怜的孩子!”
便是棠儿有千般的不甘,万般的不愿,到了如今这个地步,除了在自个儿的屋子里哭上这么一场之外,旁的她也什么都不能做。
平静下来之后,墨香亲自拧了帕子替棠儿净面,待棠儿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之后,方才小声道,“太太,那奴才去和侧夫人说一声?”
棠儿眸中闪过一丝怨恨,挺直了脊梁,扬了扬下巴,放大了声音,“去吧,好好的把侧太太请过来。”
传话的婆子到了舒舒觉罗氏的住处,委婉的将棠儿的吩咐一说,舒舒觉罗氏明了的点了点头,“成,我知道了,我换身衣裳就过去。”
婆子讨好的笑了笑,“那奴才就在这儿等着了?”
舒舒觉罗氏扫了那婆子一眼,“倒是聪明!”
说是换衣裳,其实倒也没真去换,不过是找个托词罢了,在心里划拉了一番,理了理衣摆,便带着一众的仆从往太太屋里去了。
刚一进门,耳边就传来了棠儿阴阳怪气的声音,“咱们的侧太太真是越来越不好请了呢!”
舒舒觉罗氏步子微顿,脸上笑意不变,“太太恕罪。”
棠儿冷冷一笑,“我哪里敢怪罪你呢?如今这府里,我这正房太太可是要看着你这给人做妾的脸色过日子呢。”
舒舒觉罗氏脸色大变,正欲开口反驳,却被棠儿挥手拦住,她也懒得和面前这个傅恒的侧室多废话,只是扬了扬早已不复精致下巴,骄矜道,“看见了?你来拾掇吧,我有些累了。”说罢,也不再看舒舒觉罗氏的脸色,径自阖上眼睛养神了。
舒舒觉罗氏看着满地的狼藉眼神苦涩,拧了拧手里的帕子,嘴角扯起一个毫不勉强的弧度,“去把家里的古董册子送上来,让太太挑吧!”
话一出口,就有人小跑着去拿东西了,不多时,一本厚厚的册子便被送到了棠儿的手上。保养得宜的手指轻轻的送册子上划过,打自舒舒觉罗氏进门开始,就一直阴阳怪气的棠儿总算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侧太太辛苦了!”
舒舒觉罗氏站起来,躬身垂首道,“太太过奖了。”
棠儿瞥了她一眼,没再说话,掀开账册,慢慢翻阅起来。刚开始的时候,棠儿的脸色倒也还好,只是越翻下去,眉头便皱的越紧。
啪!
棠儿将手中的册子合了起来,冷笑道,“我看在爷看重你的份上这才如此信任的将手中的事情托付到你的手上,结果你便是如此掌家的吗?”
舒舒觉罗氏一脸茫然,“太太此话何意?”
棠儿抓了把柄,再看向舒舒觉罗氏死不悔改的模样,这口气中便自然而然的带了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发难道,“我记得家里有一副极好的用贝壳做成的围棋,早些年爷时常拿出来把玩的,只是近年来,公务繁忙,才慢慢的把这些东西丢下了手,你才掌家了几年,怎么东西都不见了?”
舒舒觉罗氏原本还有些担忧,但听见瓜尔佳氏那那副围棋说事儿,这乱跳的心,立刻就定了下来。用帕子掩了掩嘴角,这才忧愁道,“太太有所不知,这副棋子是前几日爷才从库房里拿走的。”
棠儿看着舒舒觉罗氏那故作姿态的模样,心里就不舒服,厉声道,“舒舒觉罗氏,你别以为有爷给你撑腰,我便不敢动你了!那副棋子儿,在外面可是有价无市的挡儿,爷都有好些年没舍得碰过了,如今好好的,问你要它做什么?”眼神一转,却是有了几分嘲笑的担忧道,“可是妹妹又不大方便了?”
这话说的是舒舒觉罗氏家中的几个亲戚,见舒舒觉罗氏如今地位稳了,曾经上门来打秋风的事情。
舒舒觉罗氏是个极好强的性子,有这样的亲戚对她来说简直就是耻辱,满府上下谁人不知,如今棠儿把话扯明了,大庭广众之下,舒舒觉罗氏涨红着脸,简直恨不得地上有条地缝钻进去。不过她仙子啊也不是当初那个刚刚被纳进富察家的侧室了,几年的家务掌管下来,虽说没有棠儿这正房太太的先天名头罩着,到底也历练出来了。不过片刻,就收拾好了脸上的表情,平静道,“多谢太太关心,妾家里确实是有几个不成器的,可这女人嘛,出嫁从夫,就是想要帮衬一些,也不敢乱动爷的东西啊,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棠儿撇了撇嘴,还待再说,舒舒觉罗氏却不想再听了,直接开口道,“夫人也知道,大人就是再得主子爷信任,这忠勇公府上也不过是皇上的奴才罢了。主子的嫡出女儿哪里容得奴才们随便置喙?三爷年岁还小,童言无忌,可大人总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啊。这不,大人不但要进宫向皇上请罪,还得收拾出一些礼来去送到承恩公府上。这棋子儿啊,就是赔罪的东西之一了!”
舒舒觉罗氏做姑娘的时候就是个爽利的性子,这些年了,稳重是稳重了一些。可逼急了,本性总是要暴漏出来的,三两句话连给棠儿插口的空儿都不留。直直的把事情抖落了个底儿朝天。
闹了半天,还是因为那所谓的“以下犯上!”
恼怒,困窘,丢脸,种种的情绪混杂在一起,让棠儿气的发疯,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抬起不停颤抖的手,指向舒舒觉罗氏,只见她还是那么一副无辜的样子,急怒攻心之下,整个人居然就这么厥过去了。
舒舒觉罗氏也没想到棠儿的情绪竟然会这么激动,不过也好,好好病着,免得整天瞄着自己手里的掌家权利,提高了声音,“哎呀,是妾的错,大人还千叮万嘱不要让妾惊着太太。太太原本就身子骨儿虚弱,如今妾不但没能为太太分忧,还让太太重病至此,妾真是死罪。还不赶紧去请太医,妾这就去向大人请罪!”
话一说完,舒舒觉罗氏麻利儿的甩了甩帕子,走了。只余下正房里一堆人乱糟糟的等着大夫过来。
乾隆是真不觉得永珣和福康安打架这件事情有什么大不了的。都是自己的儿子,年纪又小,因为一时的口角打了一架,这简直太正常了。甚至因为打架原因的可笑,乾隆连永珣对福康安的冷淡都没有多说什么。他现在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自己几个已经长成的儿子身上。直到傅恒诚惶诚恐的前来请罪,这才反应过来。
看着傅恒严肃的样子,乾隆实在是哭笑不得,“春和,朕说过了,这事儿真没什么大不了的。福康安年岁还小,这直率的性子,朕也颇为喜爱。永珣不过是一时没有转过弯儿而已,过几日,自然就好了。”
傅恒早已摘去了顶戴,“奴才谢过恩典,只是福康安以下犯上,到底是奴才教子无方,请皇上降罪。”
乾隆无奈了,从龙椅上站来起来,走到傅恒身边,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春和啊春和,你让朕说什么好。不过是两个孩子之间的胡闹而已,你又何必如此小心?”话虽然这么说,乾隆心中还是很高兴的,至少傅恒对福康安这个孩子确实甚好。
傅恒吞吐道,“皇上厚爱,傅恒与福康安皆受之有愧,如今……”
乾隆明白了,傅恒他这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去掉些风头呢!
重重的拍了拍傅恒的肩膀,乾隆眼睛一瞪,“君无戏言!”
傅恒沉默半晌,方道,“福康安对五公主不敬,奴才想派人去承恩公府代他赔罪,请皇上恩准。”
乾隆转过头,深深的看了傅恒一眼,只见他一片坦荡之色,突然一笑,“春和到底还是太过小心了,只是既然你有这个心,便去办吧。”
“嗻!”
想了想,乾隆又道,“现在时辰还早,你回来这些天还没好好见过福康安吧?走,咱们去阿哥所看看他吧!”
傅恒眼底迅速闪过一抹复杂,很快归之平静。
“福康安,你真的和我十哥吵架了啊?”十二阿哥永璂看着一脸严肃的福康安,好奇道。
福康安**的甩出一句,“奴才不敢!”
永璂看了看永珣的院子,一片平静,转过头,小步跑到福康安身边,也有些不满,“我十哥让你去向我妹妹道歉,你干嘛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啊,难怪我十哥生气。”
福康安瘪了瘪嘴,他能说他就是个较真儿的主儿吗?背后说女孩子是不对,应该道歉。可这不代表自己就要违心承认丑八怪长的好看啊。
“福康安去承乾宫了?”就在福康安纠结的时候,乾隆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们免礼吧。”永璂和福康安正要行礼,被乾隆挥手免了,“永珣呢?”
“十哥在读书。”永璂老实道。
“读书?”乾隆眉头一皱,马上又松开,对傅恒笑道,“朕这个儿子倒真是用功。”
傅恒心中叹了口气,却是奉承道,“恭喜皇上。”
“走,咱们去看看你十哥吧。”说罢,乾隆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傅恒随后,永璂与福康安再后。
话说我本来还有剧情的,可是字数超了,咱们下次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