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发觉屈辙看向了自己，怯懦的退后了几步，低下头揉捏着身前衣襟。
屈辙见她不说话，正打算不理会，却又看见了她那一双没有鞋的脚。
她干嘛不穿鞋？
屈辙心神一动，扳开藏宝鼠的嘴，拿出一双布鞋，目测了一下长短大小，改了改。
女孩目不转睛的看着藏宝鼠，盯着它鼓起来的腮帮子，眼里充满了好奇。
刚才她就是戳了戳藏宝鼠的腮帮子，没想到居然直接叫了出来。
也不怪藏宝鼠，谁叫女孩脚步声都没有，它是被吓到了。
藏宝鼠也瞪着芝麻眼看着她，两只小手悬在半空，刚才被掰开嘴取走东西都没反应。
“鞋，穿上吧。”
屈辙没忘记自己的手工活，做起来反而比之前快上许多。
女孩眨了眨水灵灵眼睛，看着那一双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接过鞋子后，十分小声的说了声“谢谢。”
抱着鞋子，女孩也不穿，低下了头不知想些什么。
屈辙不解，转头看向法苍玄，却发现他正在催动那巨嘴，真话仙蛊。
法苍玄居然是七转蛊仙。
随着一颗七转玄墨仙提被催用，真话仙蛊的嘴唇开始泛起血色，逐渐抿动起来。
再度催用几颗，真话仙蛊如同活过来一样，张开了嘴。
法苍玄看向法杜，不复之前平易近人姿态，眉宇间满是凝重。
“现在开始问话，你准备好了吗？”
法杜嘴唇泛白，点了点头。
“你可知这一问，你可能就会革去法家身份，再也无法重回法家。”
“知道。”
见法杜执着，法苍玄也没什么好说的，催动真话仙蛊来到法杜头上。
真话仙蛊散发淡淡光晕，下方的法杜像是感受到了什么，闷哼一声。
法苍玄站在他面前，表情肃然。
“十六年前，是否是你，让法怜炼制七转无法无天仙蛊。”
法杜身形一颤，缓缓摇头。
“不是。”
此话却并未是法杜口中发出，而是真话仙蛊口中发出，声音却是和法杜一模一样，但语气平静异常。
“那你是否知晓法怜要炼制无法无天仙蛊，若是知晓，为什么不阻止？”
无法无天？
倒是和我的为所欲为挺合得来的，不知道能不能推演出一个仙道杀招。
屈辙如此想到。
中央的法杜苦涩张口。
“知晓，但我想隐瞒下来。”
“为什么隐瞒？”
“我…………”
“我想保护她，她是我的妻子，我是她丈夫，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法苍玄听闻，脸色有所好转，继续问道。
“那当时炼制的时候，法怜已经怀孕七月，你为什么借口逃离，独留她一人练蛊，并且产子。”
法杜的脸在刹那间变得苍白如雪，身形摇晃几番，差一点坚持不住，就要倒下。
“我，我，我害怕去面对。”
“害怕面对什么？！”
“害怕无法无天仙蛊被炼成，那样法家几乎所有律道蛊虫都会失效，这样的罪责我承担不下来！”
法杜说完，彻底瘫倒在地，双眼看着大厅穹顶，迟眉钝眼。
法苍玄叹息一声闭上眼，眼皮不停颤动，像是在做某种抉择。
屈辙不知何时拿出一块西瓜，和女孩一起蹲在一边吃着，还十分懂事的把西瓜子吐在一纸盒里。
“这人怎么这么贱啊，怀孕的老婆都不管。”
女孩沉默，停下吃瓜的动作，乌黑长发遮住了脸，瞧不清神情。
而屈辙还在吃瓜。
法苍玄点了点头，睁开眼看着浑身脱力的法杜再度问道。
“你为什么么要告发自己的妻子？”
法杜没有说话，惨笑一声。
可真话仙蛊却讲出了他的心声。
“我怕自己受到牵连，我怕自己违背心中的公正，我怕………小琴不会再爱我………”
“所以你亲口和她说要告发她，就因为无法无天仙蛊，就因为她要炼制这个专门对付法家律道的蛊虫。”
“你觉得这仙蛊会让法家千年基业毁于一旦，你要扼杀这种情况，所以你大义凛然，你………告发了她，害她被处死。”
“连拥有这仙蛊的女儿法怜，你也主张用孤立之法将其控制，是也不是？”
法苍玄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白浊眼眸荧光闪动。
“是……”
………
“他这是脑子有问题，我感觉，瞒着不好吗，还举报自己妻子，明明妻子这么信任他，你说是吧～”
屈辙看向一旁默默低头吃着西瓜，一下一下使劲咬着瓜瓤的女孩。
那举动就像在咬什么仇人一样。
………
“够了，带下去吧，法家法厅会进行判决。”
法苍玄眼神黯淡。
法杜被人带了下去。
大厅内不少人也是神色各异，对于法杜的表现有些失落，正准备离开的时候。
屈辙收拾好瓜皮、瓜子，站起身来，拍拍了手说道。
“到我了。”
“………”
“来吧。”
屈辙走上前，来到那巨嘴之下。
法苍玄整理好情绪，清了清嗓子，再度催用几颗玄黑仙提。
大厅众人互相对视几眼，又坐了下来。
真话仙蛊散发出微光，笼罩在屈辙全身上下。
屈辙感觉到异样的感受与真话仙蛊连接在一起，同时喉咙哽住，像是有一团果冻卡在中间，虽然能够呼吸，也不难受，但是很不习惯。
“好了？”
屈辙点点头。
“那开始了。”
法苍玄看着法杜撰写的昔日山寨发生的一切事情，很快厘清了来龙去脉，也看见了法杜提出的猜测，便开口询问起来。
“你是杀死方回的幕后黑手吗？”
屈辙点点头。
“是！”
？？？
法苍玄一时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想了想自己的提问，再度整理语序开口。
“其实是你谋划杀了方回？”
“是！”
屈辙斩钉截铁。
大厅内所有人都看向了法苍玄，不知道他在搞什么。
法苍玄有些尴尬，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屈辙二转修为，他们不是五转修为就是蛊仙，看的一清二楚，还不至于认为屈辙能欺骗七转的真话仙蛊。
“屈辙你承认了你是杀死方回的真凶？”
“对啊～”
屈辙一脸认真，一只蝴蝶不知何时飞了出来，落在屈辙肩头上，微微扇动翅膀。
“那是蝶恋花吧？”
“蓝色翅膀，黑色蝶边，的确是蝶恋花。”
一些人认出屈辙肩头上的蝶恋花，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法苍玄无语，想着能有什么办法挽救一下局势。
谁知屈辙再度开口，“这蝶恋花就是我炼的。”
“你！”
法苍玄没想到屈辙说出了这句话，炼人是法家明令禁止的存在，不管对方愿不愿意，这都是触犯了道德底线的存在。
“你想找死？那就拉下去砍了吧。”
拐杖老人如此说道。
当即有几个人上前，就想要拉着屈辙朝外走去。
法苍玄原本有些焦急，毕竟屈辙被苦海承认为主，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好好培养说不定能成为法家一大助力。
可转念一想，屈辙只是外人，都还不知道是否对法家忠心，或许只是依靠法家。
那这样还不如借这个理由砍了。
这样一来，苦海没了主人，又回到了法家手里，何乐而不为。
心思转变如此之快，令人咋舌。
于是法苍玄没有阻止，看着屈辙被带下去。
这时，女孩冲了上去，拦在了屈辙身前。
法苍玄横眉，朝着女孩招招手，“法怜，来爷爷这。”
“嗯？”
屈辙诧异看向女孩，合着自己吐槽半天的人，居然是她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