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辄再度来到学堂之中。
此时不少人看着屈辄进来，眼神里充满着炽热，像是看着太阳一般，充满渴望与追求。
面对一双双渴求讲解的大眼睛，屈辄直接来到了讲台上，负手站立。
钟声响起，走进门内的年轻老师，一看屈辄在台上，一愣。
但很快反应过来，居然，没有斥责，反而站到一旁，像个学生一样静静等待着屈辄讲课。
屈辄心头暗笑，开口。
“昨日我看大家不知道什么是正道，而我说男孩是正道，有人反驳吗？”
台下无一人交头接耳，都直勾勾看着屈辄，显然认同了屈辄的话。
“没人反驳，那好。”
“我今天要讲的很简单，就是蛊界生产的准则。”
“第一条，每个人都是以生存为前提而活着。”
屈辄说完，用红胭脂虫捣碎的粉红酱汁在墙面上写下。
此话众多学子都不反驳，反而十分认同。
活着都不能活着，那不就是死了吗，还能做什么。
“第二条，人都是自私自利的。”
屈辄说完，台下有些喧嚣，但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屈辄转过身看着台下许多想要反驳的学子，并未点起提问，而是继续说道。
“农夫种田，收成后是先交税粮，还是先考虑自己下一年够不够吃。”
“先考虑自己。”
年轻老师说道。
屈辄点点头，“对。”
“那当地治理官员，收到治理经费，看了看自己破败衙门，又看了看禀报上来的洪水大难，他是先资助哪一个？”
年轻老师低头沉思，学子们也是开始思考起来。
治理衙门，很明显符合屈辄所说的第二条定理，自私。
但治理了衙门后，所属地方百姓遭殃，他们心头过意不去，想要找方向反驳屈辄。
可此时屈辄直言不讳。
“应该选择治理洪水。”
许多人看着屈辄仿佛看到了正义的光，可接下来屈辄的解答打了他们的脸。
“治理洪水，百姓得救，上报后官员得到封赏，升官加爵，还是他获利，依旧是为自己考虑。”
“只是为自己考虑的时候，顺带考虑到了百姓，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三条......”
“在符合一、二条的情况下，我们将会追求自己想要追求的事物。”
“活着是最基础保障，有了吃喝，便有了思考做其他事情的动力。”
“而这动力必然是符合自己利益的。”
说完，一学员站起身来反驳。
“那我们追求正义，也是自私自利？！”
屈辄在他目光灼灼的眼神中，点下了头。
“你们已经生活的很好，好过大多数人，而且有着法家作为后台，自然可以做想做的事情，就比如追求正义。”
那学员哑然。
而屈辄再度开口，“第四条，实力是一切行动的基础。”
“你们的实力毋庸置疑，最低都是二转初阶，最高已经到达三转，出去可以独当一面，所以你们可以随便追求正义。”
“但我们并非自私，而是为了天下太平。”
年轻老师轻声开口。
屈辄失笑摇头。
“当你们主持公道，受到赞扬、爱戴的时候，心里是不是美滋滋，得到了极大成就感。”
“.....是”
“这就是你们要的，追求自己所需要的东西，这不是自私自利，那是什么？”
在屈辄诡辩之下，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就在他们沉浸在信念崩塌时。
屈辄拿出了罪城城主，许风霜的照片。
“这是许风霜。”
年轻老师不解，看向屈辄。
“对，罪城许风霜，我等会儿要去见他。”
“什么！”
“你去见他干嘛？”
年轻老师吃惊，屈辄不过二转虫师，并且身为法家一份子，许风霜身为罪城城主和法家是死对头，怎么会和屈辄见面。
谁知屈辄指了指年轻老师，又指向所有学员。
“不止是我，你们也去见许风霜。”
年轻老师像是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
“罪城生死场！”
罪城生死场，乃是罪城规矩，罪城里面不许私下厮杀，若要生死斗，便哈桑生死场，当然也有只是切磋的存在，签订约定誓言便可。
很难想象，罪城是一座魔道聚集地，居然会有这样的规定。
恰恰相反，罪城反而比法家公道城还要规矩多。
出了不能私自打斗，还有不能烧杀抢掠，更不能公然使用蛊虫。
若是不想遵守规矩，那就挑战罪城城主许风霜，胜了自然想干嘛就干嘛。
可许风霜身为七转魔道蛊仙，更是修行血道，单单这两点就让九成的人不敢造次，更何况他儿子也是六转蛊仙，火道与血道双修，战力同样不俗。
几乎就没人会去挑战他了。
“你们不是追求正义吗？”
“众多魔道就在罪城，怎么不去杀呢？”
“不然罪城建立之时的初衷是什么？赍粮藉寇？”
屈辄淡淡道来。
下方学子像是被点通了一样，纷纷醒悟。
“是啊，罪城不就是收纳魔头吗，这样一来就如同瓮中捉鳖，咱们可以一网打尽。”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而且罪城的规矩明显就是偏袒我们法家，咱们去生死场杀魔头，不就是为天下扫除黑暗吗？”
“是了，原来咱们法家祖先是这样想的吗！”
屈辄看着这一群傻乎乎的正义小子们，居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原本以为法杜够傻了的，没想到他们更傻。
一说就听进去了，是真的听话。
“我去罪城杀魔头去了，你们跟不跟，那就和我无关了。”
屈辄踏步而出，直奔罪城而去。
学堂内学员面面相觑，像是受到正义召唤的热血少年，纷纷跟了上去。
年轻老师眉头紧蹙，看着学员们都跟了出去，心中冒出不妙之感。
他是老师，学员出事会担责任，必须禀告才行。
可另一想法又在说，你干嘛不去杀魔道，你不是正义的伙伴吗？
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上风，年轻老师奔向法家高层所在的祠堂，连忙禀报。
自私，是刻在骨子里的，打断了骨头，还会连着筋，根本移除不了。
所以年轻老师还是选择了自己，选择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