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吕丘和莫林叔肯定是没法回去了。
可是……
慕右右指着自己的鼻尖,“那我又是怎么回事?”
他的记忆和身体都没受损,随着力量的增强不仅能穿越回去,甚至还可以带东西过来,那劳什子法则为什么不阻拦他或者抹掉他呢?
海神看透了他心中所想,淡笑,“因为你是另一个世界未来的神,现世法则动不了你。
忘了告诉你,待你觉醒后,你将与我并列一阶神,也就是兽世界的最高神只。
兽神仅是三阶神,其上有二阶,其下还有四阶和五阶,兽世界目前仅我一位一阶神。”
慕右右不自觉挺起胸膛,听起来逼格很高的样子~
“不对啊,难道圣树继承者不是神吗?”
海神摇头,眼中带着淡淡的愁绪。
“不是,圣树只能算作灵,辅佐兽神的树灵,只是不同于其他的灵,它担负着整个兽族繁衍生息的责任,也被动背负着所有人的期待。
所以它无法像其它灵那般行动自如,巡游世界,且永生永生都只能待在原地。
唉,它曾让兽神找过我,意图让我辅助它打破这个限制。
可惜不但失败了,还加速了它的消亡……”
慕右右听着听着,慢慢垂下眼睫,失神的望着脚下的绿草。
之前他就知道圣树不想待在圣山了。
作为一个拥有自主意识的灵,没法好好感受世界的美好。
还得日日夜夜忍受孤独,为别人奉献。
除开这些不谈,自己生长的地方,干涸冷硬,毫无温度。
简单代入圣树的角度去感受。
真是...糟糕透了...
不知过了多久。
天色黑压压的,让人几乎看不清周围的景色。
海神蹙眉看向天边,沉着道,“兽神遇到你时已是强弩之末,也幸好是遇到了你。
兽神才能成功带回圣树继承者,并有余力给他留了部分传承,辅佐你改变了繁衍方式。”
慕右右掐住自己的大腿,震惊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都听到了什么!
意识树不是鬼,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不知名的灵体。
意识树就是兽神和现世法则失误弄死的圣树继承者。
自己原来世界的同胞,一个原本跟自己差不多的少年!
意识树魂体受损,记忆恢复了出厂设置。
他会误以为是自己的异能树,全是上任兽神、圣树的故意为之。
它们为了不让白纸一样的圣树继承者,在它们陨落后被兽世法则描补填充。
从而先行给他灌输了亦真亦假的传承记忆,待辅佐自己创造出新的繁衍方式。
自然就能打破原先未能打破的法则桎梏,以此改变圣树的处境。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啊!
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个样子。
那只被自己救起来的、携带着圣树继承者灵体的、差点嗝屁的兽神小贼猫。
在发现未觉醒的自然神后,没恭恭敬敬行个礼就算了。
竟然还在临死前算计了自己一把,哼,亏得自己刚才还同情圣树呢。
自己莫名其妙就养育一棵圣树继承者,又莫名其妙揽了圣树的活儿,甚至还得继续照顾圣树继承者直到他完全觉醒。
慕右右磨了磨牙,很生气,但他气的不是他做了这些事,他气的是他全程都被蒙在鼓里。
什么都要靠猜去完成任务真的太折磨人了!
这时耳边传来白弋清冽的声音。
“那兽神的传承是怎么回事?”
慕右右理智回笼,视线锁定在海神脸上,奇怪道,“对啊,我家白弋为什么会接受兽神传承你还没说呢。”
海神从天边那团翻滚的异常躁动的乌云上收回视线,眉宇间弥漫起浓重的倦意。
“你应该知道兽神和圣树相辅相成,但和传言不同的是,兽神和圣树只同生不共亡。
新的圣树诞生意味着产生了新的生物秩序,也意味着维护新秩序的兽神会同时诞生。
另外,你的伴侣会接受传承,大抵也是因为你的原因。
兽神本是自然神的守护者,懂了吗?”
他顿了一下,从一脸惊异的两人身上挪开视线,再次抬头望向天边,那团乌云隐隐有了雷光之象。
“我今天提前透露了不该透露的事情,法则将会降罪于我,我不能继续了。”
“什么?”
慕右右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团格外黑沉压抑的乌云,一股喘不上气的感觉猛然袭来,浑身血液轰然倒流,让他每个细胞以至于灵魂都在为之颤抖。
这就是......
“法则么。”
海神叹了一口气,“好了,我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完了,你们先带着小树回去吧。”
他神念一动与慕右右意识相接。
慕右右看到突然出现在意识海的某树时,眼睛咻的睁圆了。
“他他他他!!!!”
海神微微一笑,眼中尽是柔和,“嗯,我刚说了,新的圣树诞生。”
白弋不知情况,疑惑,“怎么了右右?”
慕右右压下兴奋的情绪,低声道,“意识树进化成人了,等会儿给你看。”
接着,他看向怡然独立水面的海神,余光撇了眼那团吓人的乌云,忍不住担忧。
“我们就这么走了你怎么办,法则会对你做什么?我们可以帮点什么吗?毕竟是为了我们你才说的。”
“没事,无非受点痛楚,休息几日就好了,你们快些走吧。”
海神摆了下手,转身面向乌云,身形挺拔高大,带着临危不乱的气势。
“可……”
慕右右迈出脚尖,还想上前说点什么,却被白弋一把拉住。
白弋握住慕右右的肩膀,眸色深沉,“右右,他既然让我们离开,那肯定是他有把握应对法则,我们留下也许帮不上忙,还会给他添乱。”
慕右右思索片刻,撇下嘴,“好吧。”
朝着海神孤傲的背影挥挥爪,扬声道,“海神大人,那我们先走了,你和尤奈他们没事就来狮族部落玩哈,还有感谢你对树树的照顾~”
海神身形一顿,偏头笑了一下。
“我该谢谢你才对,辛苦你照顾小树了。”
慕右右愣了下,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从半兽人口中听到某个名字,白弋忍不住又翻了醋坛子,抿着唇一把抱起半兽人。
翅膀一展,一拍,迅速远离海面。
他讨厌鱼,各种鱼……
慕右右措不及防感受到跳楼机的刺激,尖叫都憋不出来,只能牢牢抱住白弋的脖子,艰难的扭过头,用睁不开的眼睛缝最后瞄了一眼姿势不变的海神大人。
嗯,不愧是你,逼格四溢。
两人飞了没多久,密集的乌云忽然如潮水般褪去,天空乍然一亮。
随之是躲藏了许久的落日余晖,金黄的光芒给白云渡上金边,给蓝天染上七彩晚霞,灿烂了慕右右的眼,驱散了心中的霾。
等欣赏够美景扭回酸痛的脖子,慕右右后知后觉白弋情绪不对。
哟,瞧这脸臭的,又哪不对了?
“白弋,你咋了?”
因为白弋是一手托他屁股,一手托着他背,与他是平行的角度再往前飞,导致他的双腿不得不环住白弋的腰。
这个姿势虽然牢固了,但也非常累人。
慕右右见白弋只顾着飞而不回话,索性松了胳膊松了腿儿,软绵绵的往下一垂,把身体重量完全交给白弋。
趁虎登儿慌忙调整力道时固定住他时,假意委屈干嚎。
“啊——
白弋不理我。
白弋不疼我了。
白弋不爱我了。
我好可怜哦,我要回家找妈妈。
啊——”
差点儿被整出冷汗的白弋悬停空中,看着慕右右光打雷不下雨的精致脸蛋,心里是又怕又气又好笑,该委屈的是自己才对,怎么罪魁祸首倒还先怪罪起来了。
慕右右嚎了半天,咦?怎么没声?
眼睛偷摸着睁开一条缝,却见虎登儿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
“嗝!”
吓得他都打嗝了!
虎登儿除了纠正他坏毛病,从不给他摆脸色,莫不真的是他哪里做错了?
慕右右心里七上八下,不停回想自己哪犯事了。
和海神打招呼离开前都还是好好的啊,白弋的异常好像就发生在离开时,这家伙连招呼都不打突然就起飞了,因为海神说谢谢自己?
半兽人的表情实在丰富,避免他继续乱猜,白弋叹道,“右右很喜欢尤奈吗?”
“噶?”慕右右虎躯一震,“我喜欢尤奈?”
白弋敛下眼帘,睫羽轻颤,小声道,“你刚才单独提他了。”
慕右右,“……”
悟了,吃醋了,但是,就因为这?
白弋撇过头,眼眸暗淡,“右右当我没说吧,你要喜欢谁是你的自由。”
慕右右,“……”
好茶茶的虎登儿。
不过,慕右右“噗呲”一笑,两手捧住白弋,伸长了脖子够上去吧唧一口。
“嘿嘿,你真可爱死了!”
白弋,“??”
……
黑木树旁。
意识树好不容易回到主人身边,这会儿正感动着呢,所以任凭白弋飞过来无数眼刀,他都只顾着抱紧慕右右的小腿使劲蹭。
“主人,我亲爱的主人,我想死你了~呜呜,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慕右右直勾勾盯着意识树脑袋,什么话也听不进去。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在空间里还算正常的少年树,一出来后脑袋上竟然长芽了?
没错,就是那种一根五厘米长的细茎干上,顶着两片肥厚椭圆,嫩得好似轻轻一掐就能出水儿的叶片的小芽子。
看着那棵嫩生生的小树芽,慕右右心痒,手也痒,好想...好想……
晃晃脑袋,不不,不能想了。
慕右右揪住自己的大腿肉使劲一拧,“嘶——”痛感瞬间抓回了他的理智。
“树树啊,你先放开我好不好啊,咱们有话好好说。”
慕右右边说,边扭曲着笑意拔腿,可某树不仅没松手,还手脚并用抱得更紧了。
“我不放我不放,主人,呜呜~你都不知道我在臭鱼那里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意识树仰起哭的红通通的小圆脸,那双绿宝石般的大眼睛被泪水糊得湿漉漉,加之本身是可爱软萌的长相,生生激的人同情心泛滥。
慕右右正欲安慰,却听这棵蠢树“哇”的一声哭的更得劲了。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喝过那么多水!而且、而且都要胀死了还没把他吸干!委屈死我了!主人,主人,你给我报仇,哇——”
慕右右无语,所以这棵树这么能哭,是海水喝多了吧?
眼看树树头顶的小苗子都哭蔫了,慕右右连忙示意白弋把小包里的零嘴儿拿出来。
“树树,来别哭了,来看这个是什么。”
意识树继续痛哭,“啊——呜呜,主人,报仇,给我报仇!”
慕右右眉心跳了跳,“你再哭,我自己吃了!”
意识树立刻闭嘴、松手、擦眼泪,一骨碌爬起来,然后捧住慕右右摊开的手掌,鼻子凑近,对着那颗山楂干嗅了又嗅,眼巴巴的望向自家主人。
“这是什么呀?很好吃吗?”
慕右右、白弋,“……”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真棒!
小少年外表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身高差点够着慕右右的肩膀,除了四肢和身体都比较纤细,其他哪哪都是圆乎乎的,包括那对短短的小绿眉,看起来特别讨喜。
慕右右一直想要个弟弟或妹妹,可惜老妈的身体无法承受二胎,这个愿望只能落空了。
可现在,他居然在一棵树上找到了做哥哥的感觉!
嘿嘿,倒也不错。
慕右右拍拍傻树的脑袋瓜子,笑得慈祥,“这是山楂干,你尝尝好不好吃。”
小少年喜上眉梢,爪子伸到一半又怯怯缩了回去,扭捏道,“我真的,真的可以吃吗?”
慕右右秒变嫌弃脸,“给我正常点,别那么做作,ok?”
说着慕右右捏着山楂干就要往自己的嘴里送,吓得某树一个激灵慌忙抱住他胳膊。
“唉唉唉!别啊别啊,我正常了我正常了!”
慕右右笑了笑,手腕一个巧劲带动山楂干飞出手指,再“啊呜!”一口叼住山楂干,吧唧吧唧,“嗯,酸酸甜甜,真好吃。”
教育弟弟就得一步到位,不然长不了记性。
少年树傻住了,一秒,两秒,“哇——”
这次是真哭了~
真实不敢想象,这个动不动就哭唧唧的家伙,就是兽神呕心沥血带回来的圣树继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