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我不管!你放开我!啊——放开我——臭尾巴鱼!我不要你!”
原本风平浪静的海岸蓦然炸开一道愤怒的吼声,吓得刚要停靠在礁石上休息的飞兽差点扑棱进海里。
“宝宝,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别走好吗?”
向来威严的海神大人此刻难得神色狼狈。
他一手擒住树树的两只手腕,一手揽着树树的腰。
不顾身上华衣凌乱,紧紧束缚住怀里不停挣扎的绿发少年。
生怕一个放松,人就撒手没了。
“不听不听我不听!王八羔子在念经!你放开我放开我!”
树树顶着一张憋红的脸,凌空踢踏着浑身唯一能动的两条小腿。
时不时还用力往下瞪,企图跟个青蛙似的从臭人鱼怀里蹦出去。
那股誓死不从的倔劲真让抱着他的海神头痛极了。
“宝宝……”
“闭嘴闭嘴闭嘴!我才不是你宝宝!呸!我才不是宝宝!”
“好好好……”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距离他们不远的海面悄然冒出一排只露着半颗脑袋的吃瓜鱼。
吃瓜鱼一号,“王后这又怎么了?前几天不是刚被塞壬哄好吗?”
吃瓜鱼二号,“不知道啊,你知道吗?”
被问到的人鱼三号一脸憋笑。
“你们这消息可真滞后,哎呀也没什么。
只是咱们王后还小懂不得咱们塞壬的心意,塞壬又心急了些。
所以嘛,一不小心就被王后当成流氓鱼了。”
吃瓜鱼众,“!!!”
人鱼三号偷瞄着低心下气的塞壬,挥挥手,召过满脸兴奋的八卦鱼们聚拢在水下。
“那天我无意间还听到咱们塞壬给王后许下了一大堆不平等条约。
什么每日必须要主动贡献出意识海给他泡澡啦。
还要随时帮他给孕育树们输送能量啦,不许管着他去哪里玩啦……
真没想到,咱们塞壬有了王后这么没原则。”
吃瓜鱼们听的津津有味,其中一条忍不住说道。
“塞壬真是太宠王后了,不过这样也好,以前的塞壬太严肃了一点鱼味都没有。
只是咱们王后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塞壬的心意啊?”
“听尤奈说,咱们王后神魂受损还未修复完整,现在的心智就跟七八岁的小鱼崽一样,情情爱爱的懂不得,若是这样,那估计塞壬还有得等呢。”
“就是啊,咱们塞壬可真可怜,只能看不能吃。”
说来也心酸,海族有了王后,结果王后本人自己不知道。
那边好不容易哄好树树的海神眉心微拢,凌厉的视线扫向海面,吓得八卦鱼们登时闭紧了嘴巴落荒而逃。
欲求不满的塞壬太可怕啦——
耳边清静下来,塞壬无奈收回视线,目光落到怀中还拧巴着脸浑身写满了不服气的树树身上。
将人转向自己,耐心低哄,“宝宝,饿了没?想吃什么?”
树树圆溜溜的大眼睛瞪了一眼塞壬,下巴一扬。
“不吃!我还要去驯鹿族看新生的崽崽呢,没空!”
塞壬知道树树喜爱幼崽的性格,也知道这是他的例行公事,所以并不打算阻拦。
“那好,等你看完崽崽,我带你去抓硬壳兽烤着吃好吗?别生气了,嗯?”
树树挺起胸脯,一脸傲娇,“谁让你乱亲我的!嘴巴能随便亲吗?嘴巴只有……嗯,只有……”
说着说着,树树忽然卡了壳,怎么也接不下下半句,“唔,只有……”
只有谁能亲来着?
树树苦恼的抓了抓耳朵,脑子里闪过哥哥的脸。
嗯不行不行,白弋哥哥肯定会打死他的。
吕丘哥哥呢,也不行,怪怪的呢,对了,薄郁叔叔可以!
树树的眼睛亮了一瞬又黯淡下来,让薄郁叔叔亲他脸蛋还行,换做嘴巴……
不不不、还是算了吧!
树树疯狂摇头,怎么想怎么怪异。
塞壬看着少年因苦恼而丰富多彩的面部表情,金色眼瞳承载着数种难以言喻的情愫。
“啊,对了,只有像哥哥和白弋哥哥那样的关系才可以亲嘴巴!”
思来想去,树树总算想出个合理的答案。
凝着得意洋洋的少年,塞壬挑起眉梢,“那小慕和白弋是什么关系?”
树树嫌弃的睨向海神,“这你都不知道,当然是伴侣关系啦~”
塞壬面上一喜,以为树树开窍了,立即握着树树的肩膀引诱道,“那我做你的伴侣好不好?”
“那怎么行?你又不会做好吃的,又不能变成毛茸茸,还成天住在冷冰冰的大海深处。
我才不要你做我伴侣嘞,哥哥说了,伴侣得天天待在一起,互相扶持互相包容互相爱护……”
树树一脸严肃掰着嫩白的手指头努力的回想着,全然不知身旁高贵的海神大人已是满头黑线。
就在树树的手指头即将不够掰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兀的拢了上来。
看着被牢牢包住的手,树树疑惑的抬头,“你干嘛?嗬!你什么表情!”
垂着嘴角,眼神黯淡。
瞧着怪委屈巴巴的。
“我可没欺负你哦!”
树树瞪大眼睛往后仰,赶紧甩锅。
塞壬用空着的手扣住树树的后脑勺,垂下眸,幽怨道。
“原来我没带你吃好喝好没爱护你没包容你,也没贡献出神识空间让你泡澡。
还天天让你独自去照养孕育树,又受冻又摸不成毛茸茸。
我怎么这么坏,一点也不用心爱你呢。”
沉默,“……”
“嗯?”
英俊威武的海神大人动了动指腹,他家树树怎么突然僵住了?
诡异的十秒沉默后,树树面无表情挣脱开塞壬的手,挪动双脚倒着往后一步、两步、三步。
直到和高大的男人相隔两米的距离,下一秒,树树秀丽的小脸忽地变了色。
“鬼附身啦——”
随着一声惊恐的尖叫,某树闪速窜没了影儿。
“……”
塞壬石化。
——
“呼~呼~”
巨树环绕的树林深处,树树扶着一棵参天大树贼头贼脑的查探四周,确认大尾巴鱼没追来后,才靠回树干彻底放松下来。
清风拂过,叶影婆娑。
不知过了多久。
差点和背景融为一体的树树抬手按住仍在突突猛跳的胸口,瓷白的脸蛋肉眼可见晕开了一抹红。
“什么大尾巴鱼,说什么好好爱我,哼~”
夹杂着娇嗔的小声嘟囔揉碎在空气中,散落在草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