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火焰当即在瓷罐中燃起,片刻之间,便将那蠕动的虫子烧得一干二净。
就在火焰熄灭的那一刻,钱莱野忽然面露痛苦,双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张大了嘴巴。
“你对他做了什么!”
钱母冲过来就要抓迟妤,迟妤闪身躲开。
她快步走到钱莱野的身边,示意边上的季延渊也赶紧让开。
钱莱野疼得想要嘶吼,但根本发不出声音,面色涨红,双眼充血,布满了血丝,真的是可怖之极。
“还不肯出来?”迟妤皱眉,冷笑了一声,又甩出一张符咒。
符咒冒着金光,漂浮在钱莱野的身前。
终于,一条长长的虫子从钱莱野的喉咙飞跃而出,一下就撞进了金光之中。
蓝色的火焰倏然冒起,那条虫子同先前里瓷罐的虫子中一样,直接被烧成了灰烬,一丁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钱莱野双眼一闭,直挺挺得倒了下去。
“小野!”钱母更是着急,去看钱莱野的状况。
迟妤抬手,抹去了额间细细密密的汗珠,松了口气,“他没事了,很快就会醒过来。”
原先缠绕在他脖颈处的黑红色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了。
那帮人也不算骗她,火阳蛊本为双生,雄的入体,雌的收于瓷罐之中。
原本雌的一死,这雄的也早就该死了。
折腾了这么久,只怕这火阳蛊在这二十几年的时间里,已经经过了改进。
这种阴狠邪恶的蛊术,居然还有人费尽心思要改进它。
等有空了,她一定要好好查一查。
仿佛是为了应证迟妤的话,没过两分钟,钱莱野便睁开了眼睛。
“我刚刚,是不是吐了个虫子出来?”
钱莱野指了指自己的喉咙,下意识得吞咽了一下。
季延渊配合得点了点头,毫不意外得看到自己的学长立刻跳下床,冲到洗手间里呕吐去了。
即便是救了钱莱野,但钱母对迟妤,依旧半信半疑。
“还有一件事。”
等钱莱野从洗手间出来,迟妤拿出一直收藏在口袋里的乾坤袋。
蓝色织锦纹路上泛着淡淡的蓝光,那是玄门通用的用来禁锢鬼魂的符咒。
乾坤袋开,那白衣女鬼终于飘了出来,可面色比起迟妤第一次见到她时,还要苍白,连形体也变得几近透明。
再耽搁下去,她不会变成厉鬼,但也会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什么?”
钱莱野看着迟妤的动作,怔愣了一下,忽得,像是想到了什么可能一样,双眼立刻就亮了。
迟妤双手捏诀,将自己为数不多的灵力注入到女鬼的灵体内。
病房中,女鬼显现,如同纯白的栀子花一般,清新淡雅,望着钱莱野,笑得悲伤。
“小爱?”钱莱野狂喜,冲过去便要抱她,然而双臂却穿过了她的身体,只抱到了虚无的空气。
“野哥,我已经死了。”小爱眉目悲戚,望着钱莱野的眼神中,既有悲哀,也有欣喜,“看到你没事,我也可以同你告别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走?”钱莱野拼命想要留住这个纯白的影子,可当迟妤那残余的灵力消失的刹那,那白色的影子也就跟着消散在了空气中。
“小爱!”钱莱野喊得撕心裂肺,双目猩红,“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他无力得跪倒,就连最后告别的机会,他都来不及跟她说一声抱歉,还有这么多年的想念。
“她听到了。”
迟妤走过去,俯下身,将钱莱野拉起来。
白衣女鬼就飘在迟妤的身后,望着痛哭的钱莱野,终于释怀。
她知道他爱她,可当年她刚死的时候,未必是不恨的。
“好好活下去,或许未来,还有相见的缘分。”
借着迟妤的口,小爱终于将自己最后想说的话和心意,传递给了钱莱野。
“小爱……”
他呢喃着她的名字,依旧哭得像个孩子。
小爱终于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
钱母望着这一幕,眼眶微红,却倔强得不肯让眼泪掉下来,微微抬头,望着天花板。
“人死不能复生,可活着的人,还有事情可以为他们做。”
迟妤的眼神冷下来,扭头看向钱母。
钱莱野抬头,不明所以。
“我去给你取解药的时候,顺便也问清楚了,当年小爱出事的真相。”
“是什么?”
钱莱野听闻,当即抓住了迟妤的手腕,抓得很紧,疼得迟妤皱起了眉头。
季延渊过来,让钱莱野放开迟妤。
“那场火灾不是意外,是祝盈给小爱喂了安眠药,后面的事,我想,也不是什么夫妻吵架吧。”迟妤一边说着,一边看向钱母。
当看到她震惊的面色时,迟妤倒是可以确定,当年祝盈害死小爱的事,钱母是不知情的。
钱莱野忽然就镇定了下来,他僵硬得起身,走到病房门口。
祝盈的吵闹声依旧在继续得传来。
他打开门,望着祝盈陡然放亮的眼睛,沉声道,“你进来。”
“野哥!你终于肯相信我了!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只有我,只有我才是一心一意对你的!”
祝盈抓着钱莱野的手,目光里满是迷恋。
病房门被外头的人顺手带上。
钱莱野一把甩开了祝盈的手。
祝盈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没能抓到什么扶手,便只能跌坐在地上。
“我问你,小爱的死,到底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蹲下来,就在她的面前,冷冷地看着她,无喜无怒。
这样的逼问,让祝盈一下子慌了神,扭头就找钱母,想要得到钱母的帮助和庇护。
然而,钱母也只是站在原地,神色复杂。
她生的儿子,她太清楚了。
他真的动了怒,谁劝都没用。
“野哥,你在说什么啊,小爱姐姐的死,跟我当然没有关系了……”
祝盈下意识得否认,也知道光否认是没有用的,在看到迟妤的时候就想好了甩锅,“是她,一定是她,她贪图我们家的财产,想要获取你的信任,就来挑拨离间我们!”
这帽子扣得虽然大,可迟妤不免觉得好笑。
钱莱野自然是不信祝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