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晶急得叫起来:“我没有撒谎,真的是捡来的。”
护工还要说什么,被迟妤拦了下来,温和地说:“小晶,我们相信你,你带我们去捡到布料的地方看看好吗?”
小晶挣扎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不太情愿地点了点头。
孤儿院地处郊区和城市的边界,一侧是土地承包商种植的树林,后方大约一千米有一条河流穿过。
孤儿院后门很严,河水水流不急,河前还安装了防护栏,因此这么多年过去,这条河还没有出现过人命。
小晶战战兢兢地出了宿舍楼,往后方走去。
三个人跟在旁边,护工一开始是不相信的,她还以为是骗子这孩子是在胡说,可当看到小晶走到靠树林的一侧,扒开破损的围栏露出底下的大洞时,她一下就傻了眼。
只见小晶轻车熟路地钻了出去,还回过头来委屈巴巴地看着她们。
“小晶!这洞是你弄的?”
“不是,这个很早就有了。”
护工阿姨气得不行,转眼一瞧,迟妤和朱蒂缩着身体正往外钻呢,膝盖和腿侧都沾了不少土。
“……”
两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怎么一点也不嫌埋汰呢。
护工想叫她们回来,然后赶紧上报院长把这块地方修好,坏了这么久可是安全问题,还没出现孩子受伤跑丢这种事也算是他们幸运了。
迟妤拉着破洞,对护工说:“阿姨,我们帮你扶着,你快过来啊。”
看她们真的没在开玩笑,护工也实在放心不下,没办法只能钻了出去。
穿过树林,视野一下变得宽阔起来。
再往前走了一会儿,地上从正常的土地逐渐变成了沙土,她们就这样直接到了河边。
护工震惊地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念在有迟妤和朱蒂两个外人在,她没直接对小晶说什么,只是生气道:“等回去了再收拾你!”
小晶缩了缩脖子。
护工突然想到了什么,继续问:“除了你,还有谁知道那有个洞能出来啊?”
“没有……”接收到护工的眼神攻击,小晶怯怯开口,“就是大伦,南南,日明……他们。”
护工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小孩跑出来过。
迟妤看了一眼朱蒂,朱蒂摇摇头,靠近她低声说:“有点熟悉感,但不多。”
“小晶,你就是在这河边捡到的布吗?”
小晶点点头。
眼看这里找不到什么线索,几人只能回去,只不过这次她们直接打开后门,不用再钻那个洞了。
后面孤儿院要翻新,教育调皮孩子的事她们没太关注。
临走时问小晶能不能把碎花裙子给他们,小晶非常果断地拒绝了,但是迟妤许诺她用一大块新的布和她交换的时候,小晶明显犹豫了。
两人当机立断,迟妤等在这,朱蒂去买布,成功把那块碎花裙拿到手。
朱蒂受不了这东西,只能放在迟妤手上。
找身体的事情又没了下落,迟妤天天盯着碎花裙子愁容满面。
上次又帮朱蒂定了一下魂,她本就所剩无几的精力更是雪上加霜。
就连这碎花裙上的黑气她都没劲驱散了,留着它万一有用呢。
季延渊靠在沙发上看着杂志,语气随意地说:“你对朱蒂很上心啊。”
“嗯。”迟妤应了一声,正琢磨着河边的这块布是从哪来的,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季延渊好像是,吃醋了?……
她慢慢靠近,试探道:“你吃醋了?”
季延渊没有回答。
“哎呀,我都答应帮她,总不能做不到吧。”
迟妤竖起三根手指,上挑的眼睛一眨:“我保证,帮她找到肉身之后,我肯定就不这样了。”
季延渊放下杂志,轻轻叹气,抚摸了一下她的脸:“我只看你太累了,身体受不住。”
“放心,我没事的。”
这时,陆泽那个倒霉蛋来了,他一见池妤的脸,惊讶地说:“你,这是几天没休息了……这黑眼圈。”
原本白净的眼下冒出一点乌青,还好池妤的脸给撑住了,不显得疲惫,反而有种破碎的美感。
“……”
池妤微笑着看他,这人真是会撞枪口啊。
陆泽打了个寒颤,眼珠子到处转着想转移话题。
看到茶几上放着的碎花裙。
“咦?这是什么?”
他想也不想,直接拿起来。
“别动!”
池妤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不料那一缕黑气直接顺着他的手腕钻了进去,陆泽就像被定住了一样,僵直在原地,眼神呆滞。
“陆泽!”
两人起身呼喊,想把他叫醒。
过了几秒,陆泽颤抖了一下,身体一软晕了过去。
……
眼前的世界一片漆黑,仿佛是失去了视力,陷入无边的黑暗里。
接着天旋地转,陆泽眼中出现一个小女孩,她在盯着自己,眼中满是好奇和惊喜。
“哇!好漂亮!”她认真端详,喜悦地说,“你是黄头发,那我叫你……朱蒂,好不好?”
陆泽此时处于无意识状态,只是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却做不出任何反应。
“苏瑶,快走,到时间回去了,千万别被发现……”
远处传来同样是小孩子稚嫩地呼喊声。
“噢。”
陆泽被她紧紧抱在怀里,向着不知是哪里的方向跑去。
苏瑶每天抱着他睡觉,吃饭,下课玩乐的时候也不忘带着他。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直到有一天,一对面容憔悴的夫妇来到了孤儿院。
他们看到苏瑶的时候,脸上显现出惊喜的笑容,只是这笑容中还有藏不住的哀伤。
苏瑶知道自己是要被收养了,她终于可以有家了。
护工阿姨不想让她把朱蒂带走,苏瑶不想离开她。还好新父母对她很宽容,允许她带着朱蒂一起来到他们的家。
他们对苏瑶很好,房子并不豪华,饭菜简单朴素,但是苏瑶很喜欢。
很快,新家有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房子位于顶层,上面有一个阁楼,被木门隔断,挂着一把锁。
苏瑶偶尔看到新父母打开门进去,流着泪出来,她虽然好奇,却知道一些事情自己不能做,于是一直乖乖的。
她年纪小,但是对其他人的情绪很敏感。
她察觉到,新父母对她做的一切,都好像是对另一个人的补偿,他们看自己时,就像透过她的身体看到了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