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什么时候见过?”
陆泽眨巴着眼睛,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见过你。“
其实刚刚一见到这个老头子的时候,季延渊就已经想起来了。
只是那时候,他并不知道这个男人就是沈聿的父亲。
比起印象中见到的那个人来,眼前的老头子真的苍老了许多。
“难得季少对我还有印象。”
那老头子摆了摆手,很快便有小童端着茶走上来。
茶香四溢,显然是今年的雨前龙井。
“请喝茶。”
老头子请了季延渊和陆泽在一旁的木椅上坐下,又将茶水放在他们的面前。
陆泽扫了一眼那茶,并不敢喝。
季延渊倒是没什么所谓,将杯盖搁在一旁,拿起茶盏来,龙井的清香令人提神醒脑,他浅浅得抿了一口,倒确实是唇齿留香。
“好茶。”
季延渊从不吝啬夸奖。
老头子笑着点了点头,“能得到季少一句夸赞,也算是这批茶的服气了。”
陆泽听着两个人在那边商业互吹,实在是头疼得可以。
可季延渊不是故意引出沈聿的父亲,好让迟妤想办法对付他的么?
现在他们自己人都困在这里,要怎么通知迟妤呢?
“我原本以为,季少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不会再想掺和进这些是是非非里。”
老头子笑得亲切又和蔼。
如果不知道他在背地里做的那些事情,陆泽在街上见到,恐怕真的会以为他是个善良的白胡子老头。
可惜,脸确实是最会骗人的东西。
“季家的人从来都喜欢管闲事。”
说着,季延渊还瞥了陆泽一眼。
大概是在内涵陆泽太听迟妤的话,她说什么就是什么,非要跟着过来,结果连他也一起被困在了这里。
“我与你的父亲也算是多年的朋友,我自然不希望你永远留在我玄门幻境之中,这样,我们来谈个条件,如何?”
老头子打量了季延渊半晌,发现确实没有办法从他的身上找到任何的突破口,想了想,也就只好谈条件。
“好啊,您想怎么谈?”
季延渊准备洗耳恭听。
“很简单,我和迟妤的事情,你不要管,或者,你让迟妤不要再继续追查她的肉身下去。”
老头子眯着眼,丝毫没有犹豫,便给出了自己的条件。
季延渊轻勾唇角,低头拿着杯盖,轻轻得沿着杯盏画着圈。
气氛一下子凝滞起来,陆泽甚至觉得自己开始变得有些呼吸困难起来。
面前这两位大佬的气场太过强大,让他实在是有些难以抵挡。
“怎么样?季少觉得?”老头子见季延渊一直不说话,也有些急了。
季延渊要的正是他这个态度。
只要他急,那就证明真正的主动权其实是握在季延渊的手里。
“很抱歉老爷子,迟妤和我的关系并不好,这一点,想必您也应该已经听说了。”
季延渊说着,将手中的茶盏放下,定定得看着老头子。
陆泽忍不住在心底翻白眼,外面怎么真的有这么多人觉得迟妤和季延渊之间的关系出了问题?
他们的关系简直不要太好好不好!
他可从来没见过季延渊对任何一个人这么上心。
“季少,我是有诚意的,你应该看到了。”
季延渊的话,似乎有些惹怒了老头子。
“当然,我很相信您的诚意,可我和迟妤的关系不好,我说的话,她未必肯定,所以,为了能够让她同意我说的话,老爷子是不是应该拿一个更有价值的事情来换呢?”
“你说的是什么事?”
老爷子随口便问,真的问出来了之后,才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
可既然已经问了,那老爷子也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自然是沈聿和那姓赵的,在盘算的事情。”
“我不知道。”
老爷子否认迅速,正是因为太多迅速,所以更加引起季延渊的怀疑。
作为沈聿的父亲,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沈聿是在做什么?
他对自己的孩子日防夜防,绝不可能防到最后,却如此疏忽大意。
“白鹤子。”
季延渊不再拐弯抹角,而是喊出了沈聿父亲的真实身份。
他确实是玄门中人,道号白鹤子。
不过从二十多年前,前代少门主意外失踪之后,所有玄门中人几乎都没有再喊过他“白鹤子”,而是毕恭毕敬得称一声“师傅”。
白鹤子很享受这一切,他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才成为玄门的门主,把迟妤的肉身锁在那个不见天日的洞穴之内,她绝对不能让迟妤重新从肉身中汲取力量。
那些力量,一直都是他的!
不管是沈聿还是沈家的其他人,都不过是他存储迟妤肉身灵力的容器罢了。
“季少,我想,如今迟妤的身边,应该没有什么人了吧?”
白鹤子看着季延渊许久,却没有再继续刚刚的话题,却巧妙地将话题转移到了迟妤的身上。
季延渊眉头一皱,诚如白鹤子所说,现在的迟妤在病房里,确实是一个看护的人都没有。
赵启良自己都还算是半个病人,依旧需要旁人的照料。
“你想用迟妤来威胁我?”
看着白鹤子随手便展示出来的医院画面,有两个戴着口罩的精壮男人,悄悄得推开了迟妤病房的门。
此时,外头的月色照进来,在病房的地面上投下一片银色的光芒。
月华如水,而那两个精壮男人一身黑衣,此刻月光照下来,唯有其中一人手中的匕首,在月光之下,闪烁着光芒。
或许是被那匕首反射的月光晃了眼睛,刚刚还完全熟睡的迟妤立即醒了过来。
“别动!”
见迟妤醒了,其中一个精壮男子立即将匕首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你们想干什么!”
季延渊在外头看着,直皱眉头,生怕那匕首稍微有个便宜,就要在迟妤的脖子上留一道口子。
“季少,我的话,刚刚都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只要你答应,从此不再掺和这件事情。”
白鹤子旧事重提,笃定了季延渊一定会答应。
“好,我可以答应。”
季延渊皱着眉点头,心里已经把白鹤子问候了一千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