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人。”
小男孩的视线在病房里这几个人的身上逡巡了一遍,讷讷得开口。
陆泽这一听可就来气了,他都还没说什么呢,怎么这小孩子就已经一顶帽子扣过来了?
可真的是要冤死了。
“我可不需要你觉得我是好人。”
没想到迟妤先开了口,她百无聊赖地咋弄着桌上不知道是谁带过来的扇子,转得不亦乐乎。
“所以,你还不能告诉我,你到底看到了什么么?”小男孩盯着池妤,迟妤的漫不经心,显然也令他心生不满。
迟妤玩着扇子,眼角余光盯着那个小男孩,等他的性子看着磨得差不多了之后,这才开口,“我看到的就是你看到的,没差多少,满山洞都绑着红线,我都进不去,你当然更进不去。”
“那怎么办!”小男孩可不想听这些。
他只想找到他失踪已久的父母,尽管他的父母有可能这个时候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可他还是想要知道。
至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总比这一辈子庸庸碌碌得什么都不知道得要好。
小男孩激动的情绪在一定程度上有些惊讶到了迟妤。
赵启良一见迟妤这说话的态度,就知道它对这件事情根本就不怎么上心,所以也无所谓是不是能够进到那个山洞去。
“迟妤,你可能还不知道,他的父母是谁。”赵启良叹了口气,当初他也是因为知道了他父母的身份,才会告诉他他父母有可能的所在。
“我当然知道。”迟妤打断了赵启良的话,在小男孩惊愕的目光中,她继续说下去,“他的父母,曾经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的母亲,和我同一天生日,是我在玄门里最好的朋友。”
这样的话,关系自然是非同一般。
陆泽也听得啧啧称奇。
原本以为大家虽然都是修仙的,但地域上千差万别,没想到往上数及代,竟然全都是玄门中人。
“可就算是这样的关系,又怎样呢?”
赵启良听迟妤知道这男孩子的身份,原本当场觉得松了一口气,结果在听到迟妤说后面的话之后,就更加不明白了。
既然是故人之后,为什么还要这样为难?
“小朋友,如果是为了你好,也为了你的父母好,这件事情,你就不要再继续追究下去,你只要知道,你的父母,在另外一个世界过得很好,就足够了,你知道么?”
迟妤第一次这样耐心得劝一个小孩子,无非也是看在他父母的份上。
可惜,这个小男孩显然并不领情。
“不可能,如果我的父母真的出了事,我一定要为他们报仇!”
他不是傻子,他不可能听不出来迟妤刚刚是话里有话。
那话的意思分明是在告诉他,他的父母,早就已经出了意外,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但作为儿子,他必须要想到办法找到仇人,为自己死去的父母报仇。
甚至这次,连赵启良都已经早早得将仇人的名字告诉了他。
姓赵的,你给我等着,很快就是你的死期了!
小孩子的心事根本就藏不住,迟妤一看就知道。
眼看着那小孩子打定了主意往外冲,迟妤连忙让赵启良跟上去。
赵启良身上的伤虽然还没有好,但也绝对没有让一个小男孩冲在前头的道理。
等他们都离开之后,陆泽呆呆得望着依旧坐在病床上发呆的迟妤。
“迟大师是想起了什么从前的事情了么?”
陆泽不算是个好人,但是作为倾听者,他是相当得合格的。
甚至连机构都曾经给他颁过一次奖,虽然那次颁奖,实在是震动了心理届和演绎圈。
如果说演戏不是唯一的出路,陆泽觉得自己去当个什么心理治疗师应该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对啊,想起以前了。”
迟妤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么了,总是更喜欢去翻看一些从前的东西和从前的记忆,甚至,现在还有一个活生生的人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能够和迟大师做朋友的人,应该都跟厉害吧!”陆泽说实话实在是羡慕得很,因为他也听说过圈里某某明星在结交玄门的大师,有人远渡重洋去采购金人佛像。
迟妤白了陆泽一眼,这小子是不是什么电视剧看太多了。
“那时候年纪小,顶多算是玩伴吧。”迟妤望着窗外的天空,仿佛是在回忆着不近不远的从前。
那时候的天空,比现在还要蓝上许多。
山里也是请了私塾的先生来上课的。
那私塾先生因为人长得太过过分和老实,导致他总是被学生欺负。
“师傅!你来看啊!这里有只蝴蝶!它好可怕啊!我上不了课了!”
一个年轻女孩在上课的时候突然尖叫起来,自然吸引了全员的视线。
“师傅,你能不能帮我抓住它!”
年轻女孩推了私塾先生一把,直接把先生推到了后头早就给女孩准备的生日蛋糕上。
刹那间,生日蛋糕倾倒,全部都落在了倒霉蛋私塾先生的身上。
“哈哈哈哈!”
女孩笑得毫无顾忌,边上参与了这一场恶作剧的同学也都哈哈大笑。
迟妤有些看不下去,重重得拍了一下桌子。
“你们闹够了没有!”迟妤皱眉训斥。
毕竟是未来的少门主,而且迟妤自己也够厉害,在同龄人中,已经没有了对手。
没有人敢惹迟妤。
“迟妤,别多管闲事。”
那女孩扫了迟妤一眼,横眉冷对。
可迟妤,就是要管这件闲事,于是他们不打不相识。
再后来,迟妤闭关了一段时间,出来就听说他们要结婚了,这自然是天大的喜事。
“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什么时候有一腿的?”
一次饭局上,迟妤没好气得问着眼前的这两个人。
却没想到那私塾先生只是温温柔柔得牵着妻子的手,“因为她真的很适合我,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认定了,这辈子就是她了了。”
这话听得迟妤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再回想起那一天跳出来替先生说话,实在是没有必要,反正这姑娘就算个性再烂,都有人宠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