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
柳心怜大气都不敢出了。
她脸色难看地盯着手机里跳出来的新闻，万念俱灰的念头在她的心里逐步地蔓延开来。
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她隐忍了这么些年，结果到头来，什么都没有捞着。
她下一步该怎么办？
见凌靳风走了进来，她忙把手机反扑，但他阴冷的态度还是惊着了她。
他是知情的吧？
“阿风，你不是去上班的吗？”
“你怎么就回来了？”
她强颜欢笑，卑躬屈膝的态度看得出来她很畏惧他。
“上班？”
“上什么班？”
“老子都进不去公司了！”
“上劳什子的班？”
他着了魔一样，说完几句话，就把能碰触到的东西全部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砰——”
“凌靳言，你个卑鄙小人，无耻之徒！”
“你竟然敢骗我！”
“砰——”
……
“阿风，你别砸了！”
“这其中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爸妈不是说好公司由你继承的吗？”
“怎么今天广而告之由靳言管理了？”
柳心怜心惊肉跳的，唯恐他会把手里的东西砸向自己。
她就是他的出气筒，她得时时刻刻提防着。
自上次弄巧成拙地把凌家的秘密泄露给了殷素素，凌父凌母就彻底地疏远了她，她悔不当初，已经没有脸面过去了，又哪里会知道后面还发生了什么。
“你管老子？”
“你有什么资格管老子？”
“我想怎么砸，就怎么砸！”
凌靳风羞愤于他被罢免的事实从柳心怜的口中说了出来。
他骂骂咧咧的，额上青筋凸出，森然的眼底大有毁灭一切的架势。
他一把抓起柳心怜的衣领，将气撒在了她的身上。
“贱人，若不是你从中作梗，害得过年的那几天不愉快，爸妈何至于会偏向凌靳言？”
“就是你这贱人害得我。”
“阿风，我知道错了，我当时是为你打抱不平而已。”
“靳言他们太嚣张了，尤其是那个殷素素，她根本就没有将你放在眼里，我脑子一昏，才做出了不可挽回的错事……”
柳心怜怕眼前的这个男人。
她是本能地畏惧他。
她颤抖着嗓音，撒着小谎，将无妄之灾引向了殷素素。
奈何凌靳言没有上钩，他嘴角嘲讽的弧度变大，声音变得尖锐而刺耳，带着不加修饰的怒意。
“用我的秘密去打抱不平？”
“柳心怜，你tm的还真当老子是傻子呀？”
“要不是后面我住院去了，我当时就该收拾你的。”
“但现在也不迟。”
“说，你是不是嫌弃老子有病在身？”
他松开手，一股掌风扇了过去。
柳心怜挨了个结实。
她嘴角淌着血，半边脸庞高高地肿了起来。
“没有，我没有。”
她畏惧地摇晃着脑袋，心口不一地否认。
疯子！
他就是个心理扭曲的疯子。
他若是有半点本事，就该和凌靳言去竞争，而不是把失意的气撒在她的身上。
“呵呵，我记得，你当初就是图老子的钱，才嫁给我的。”
“那我要是没钱了，你是不是就跑了？”
凌靳风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
他狠厉地扯着她的头发，柳心怜顿时就嘶叫了起来，“痛，我好痛！”
“痛就对了！”
“你把我害得这么惨，定是你从中作梗，老头才不放心把公司交给我的。”
他避而不谈自己一周前去凌家闹的那件事，反倒是挑起了数月前的刺。
柳心怜无力地栽倒在地板上。
她的身下有汩汩的血在流。
当她摸到粘稠的液体时，她整个人都慌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怀孕了。
“阿风，孩子，我们的孩子……”
她龇牙咧嘴地撑起身，但见裙身的一片刺红，她颤抖着求助。
凌靳风也注意到了她的情况。
他先是一愣，狠厉的眼神收敛了些，但嘴上的话依旧扎心。
“这孩子根本保不住的，早流晚流，都是一样的结果。”
“阿风，送我去医院，好不好？”
“求求你了！”
再抬头时，柳心怜的眼里酿出了两团泪水，她忍不住哽咽，将楚楚可怜演绎到了极致。
这是她仅剩的希望了。
她又怀孕了，就算最终保不住，像前面几胎一样挺几个月，对她也是有利的，更何况这次，这个孩子还是‘死’在了他的手上，她不信他不会有所触动。
柳心怜在赌。
下一秒，凌靳风就给她的弟弟，柳文开打去了电话。
……
孩子如预料的那样，根本没有保住。
柳心怜还在里面做着清宫手术。
“姐夫，我姐又……”
柳文开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讨好地凑近凌靳风，说着没良心的话。
只因他没少从他那里得到好处，在姐姐和姐夫之间，他轻易地选择了对他有利的后者。
“姐夫，我看你还是换个人生孩子吧！”
“换个人生，没准孩子就能生出来了。”
“我姐的身体都那样了，试了那么多次，我看呀，她是和你的基因相克，相克的基因是生不出孩子的。”
“你要不换别人试试？”
这话，柳文开早就想说了，奈何柳心怜不让他在其中参与。
“你可以找年轻一些的女人，她们卵子的活性好，我姐年纪也大了，她估计和孩子没有什么缘分。”
他继续添油加醋。
想到了过年时看到的恢复正常的凌东，他更坚定自己的建议可行了。
“您不是生过一个孩子吗？”
“呸！瞧我这嘴！”
“我不是说你生，怪我嘴笨，姐夫，你别放心上。”
“凌东不就是别的女人给你生的孩子吗？”
“证明你应该是没问题的，问题应该十有八九就出在我姐的身上。”
凌靳风没有说话。
其实，在别的女人身上，他也试过，但都失败了，和柳心怜是一模一样的情况。
只有凌东是意外。
他母亲的基因倒是与他相符，不排斥，但殷琪早就撒手人寰了，不然，他也不会尽逮着这一个孩子薅，来保全他自己的性命了。
殷琪！
殷琪！
殷琪！
他意味深长地思索着，当目视前方时，不偏不倚地就瞅见了来医院的殷素素。
事出有因，她发现自己出了一点血，担心腹中的孩子有事，便驾车来了医院做检查。
确定没有大碍后，她的心才放松了下来。
可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撞见凌靳风。
就一个抬眸的功夫，她也看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