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完游泳,回到宿舍,简直惊掉了我的下巴。郑郁宁出人意料地没玩游戏,心情低落,有些沉闷的样子。
这才半天没见,她就剪短了头发,从闷青色染成了亚麻色,还是标新立异的风格,可是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之前时髦的朋克少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嘻哈风的中性打扮,头发刚及耳畔的长度,不甚柔顺,有些毛毛躁躁的感觉,没有化妆,在下唇角附近打了颗黑色的唇钉。整个人精神有点颓废,眼神稍显涣散,站着坐着都不如之前挺得笔直,蔫蔫巴巴的犹如霜打的茄子。
“郁宁,你怎么突然剪头发了?这副样子,受啥打击了?”
她幽幽地看我一眼,撇着嘴巴,五官都在往下耷拉,叹口气,“唉!说出来我都嫌丢人,他喵的!我居然被一个人妖给骗了!”
“啊?什么人妖?你去泰国认识的?”因为语言不通,我只是看过人妖表演,最多握个手而已,还没有跟人妖真正地接触过,她这句“被骗了”可超出我的认知了。
郑郁宁眉头一皱,嗔怒道:“嗐!你有心还跟我打岔儿!我都气死了!我说的人妖是我那个游戏里的老婆,我们管玩游戏的男人假装妹子这种行为就叫做人妖。切,你说他多可恶,开着变声器骗我那么久,让我哄了那么久!天天喊我老公的居然是个抠脚大汉!”
呃,这不是彼此彼此,半斤八两吗?见她情绪激动,我琢磨着换一种容易接受的方式开导她,“可你不也开着变声器欺骗他了吗?互相骗也不算吃亏,算了别生气了吧!”见她还是气鼓鼓的样子,我突然想到这也不是坏事啊,“郁宁,你是女的,他是男的,这不正好嘛?这是好事啊,你俩颠倒一下身份,还可以继续做夫妻呀!”
“哎哟,我去!你这是什么馊主意,真亏你想得到!”郑郁宁听了我的话,使劲地拍了一下大腿,瞪大了双眼,一副不可思议、怒不可遏的样子,“我再搭理那个狗崽子我就是猪!你不知道他这段时间骗我给他买东西,我都快花上万了,还让我跟这么个恶心的骗子做夫妻,我呸呸呸!”
看来真的是气坏了,这爆粗口的架势、这骂人的语气怎么跟谢凌辉如此的相似?定是一个美丽时髦的外表下,还隐藏了一颗狂野、暴躁的内心。我赶紧给她揉揉大腿,拉着她坐下,在旁边给她顺顺气,赔着笑,“是我说的不妥,那有没有办法惩治这个骗子呢,要不咱们报警?”
“都是自愿的,报警能有什么用!”她把头往我肩膀上一搭,抓起我的手放在自己大腿上,感叹道:“馨悦,还是你好,还知道安慰安慰我,网游这东西太害人了,我以后再也不信这些虚拟的玩意儿!”
我还以为她想开了,我们的关系可以就此缓和,谁知她突然脸色一变,简直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又阴阳怪气起来,“呵呵,又这么晚才回来,身上也没有汗,没去参加社团活动吧?说,是不是又跟男人浪去了,还是你上次说的那个人吧?这回又去哪了,你就不能乖一点,让我省点心,少气我吗?”
怎么扯到我身上,简直冤死了!我有些无语,抱怨起来,“我看你这个人脑子不正常,我谈个恋爱碍着你什么了!管得简直比我妈还多!”
“切,我看你的那些男朋友,每一个都觉得碍眼!你真是不识好人心!我告诉你,有我这么好的姐姐是你的运气,要不是有我一直提醒你,你这个傻闺女被人卖了还得帮人家数钱呢!”看她硬是争辩,嘴上不饶人的样子让我觉得有点好笑,便吐槽一句,“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郑郁宁刚入学就跟家里闹矛盾,放假也不想回去,加上最近因为网恋的事,大受打击,心情不好,看起来惨兮兮的。她说自己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学校七天,就提议上我家住两天顺便旅游散心了。我心一软,就答应了她,不过要求她只能待两天、住一晚,七天的时间,怎么也得回家陪陪父母,逃避不是办法,亲人之间哪有隔夜仇。见我让了步,她也欢欢喜喜地答应了我的要求,积极地从网上找去我家乡的旅游攻略。
她提前自掏腰包买了两张回我家的机票,我说要还给她钱,她却左推右搡的,说什么也不肯接受,让我把机票钱,全当做是去我家的饭费、招待费用。这钱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推来推去的倒显得外道了,我拧不过她,只好作罢。
不过她这副样子,我可不敢让她见我父母,起码摘了那个吓人的黑色唇钉才行。好在她皮肤愈合很快,在放假之前已经恢复好了,不红不肿只有一个小孔,就像一颗小小的痣,不仔细看一点儿也看不显眼。
她这个女孩子实在有趣,想一出是一出,那么长的头发说剪就剪一点都不心疼,风格多变,有时思虑深重,有时天真调皮,有时讲义气,有时候还会撒谎骗人。但是没有什么原则性的缺点,大体上我还是很喜欢她这种可爱。
郑郁宁前一天晚上收拾好了行李箱,只带了几身简单的衣物和日用品。在准备坐飞机跟我回家的一大早,她用熨板拉直了头发,不施脂粉,穿着正常的衣服,按我要求一副乖乖女的打扮。
好久没见高中的老朋友们了,提前在群里联系过,除了苏妍都能回来,也不知道杨童童她们过得怎么样,好想他们啊!等陪完郑郁宁这两天,也得跟他们好好聚一聚,要不然下次再见面又不知道是何年何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