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窗口，记忆中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已经有了成熟的模样。

护送马车的士兵早就看到了他们，只是听说那些和尚都是公主的旧识，这才没有上前驱赶，做饭的时候顺便还给他们送了点过去。

小士兵送完饭刚准备走，就被薏仁拦住了，“施主，请问可否能见公主一面？”

“按理说公主是不能见外男的，你们等着，我去禀报一声。”

万俟眠待在屋里，抓紧时间休息，想想还要坐一个月的马车，就觉得浑身骨头都酥了。

“咚咚咚！”

“进来吧。”

“公主，刚刚有士兵来禀，静安寺的和尚在外面等，问您要不要见。”

万俟眠爬起身，朝窗外望了一眼，他依旧站在树下，一步都未挪动。

“算了，有什么好见的。”

“当初我跟他说，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不论发生什么，只要他来找我，我都原谅他。”

“那，公主。他都来了，您为何不去见他？此番一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了。”

“他要是真的想见我，那些人哪里拦得住他。明明是他自己用一条条规矩把自己束缚起来，从小就是，每一次他想要的东西都是我塞给他的。这次我又不能把自己塞给他。”

万俟眠打了个哈欠，明明刚睡醒，躺着躺着就又困了。

“你去看看队伍准备好了没有，直接走吧。”

念枫领命直接出了驿站，远远的朝那边望了一眼，转身去找了领队的将军。

很快，帐篷被收了起来，煮饭的大锅清洗后放回了车上，喜庆的锣鼓声再次响了起来。

整齐的队伍占领了整个官道，万俟眠身后跟着三个宫女从驿站里出来，脸上带着一张红色的面纱，身着红色飘纱裙，径直上了马车，一眼都没往那边看。

在她出现的那一刻，无心的内心就开始猛烈挣扎，但是事与愿违。

万俟眠隔着飘飞的轻纱，侧头朝身后望去，不出所料，他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然后转过拐角，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

他们不是没有感情，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所背负的东西。

万俟眠选择以百姓为先，无心则是难以摆脱师父为他套上的枷锁。

然而，这一次是万俟眠错了。

无心猛地挣脱了薏仁他们的束缚，然而只是朝前踉跄了几步，轰地摔在了地上，长久的站立让他的膝盖变得僵直，再加上昨晚刚吐过血，这一下摔倒就没爬起来。

……

一大群年轻的和尚挤在一起，探头探脑的朝门内张望，空旷的戒律堂大殿里，只有两个人。

玄真大师皱巴着一张老脸，严肃的看着面前跪着的人。

“无心，你可还记得为师的话。”

“……无心记得。”

“为师说过什么？”

“师父嘱咐，无心二十三岁以前不可下山。”

“那你为何要下山？”

“……无心愧对师父教诲。”

玄真大师闭了闭眼，转过身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唉——这都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