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难吃!”
白愉嫌弃的把筷子扔在一旁:“明天买饭的话,换一家吧。”
姜正文嘴角勾出玩味的笑意来,在桌前拍出一张纸:“换一家也行,只是,别玩这种小花招了。”
小动作被拆穿了,白愉一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淡淡笑着:“要是姜叔叔放我回家,我一定乖乖的。”
“我只是想看看这个世界上有没有真情。”姜正文看了白愉半晌:“你只要满足了我这个要求,我一定会放你回家的,我想看看姜瑨究竟在不在乎你,在他的性命和你的性命之间,他会选择什么?”
说到这里,姜正文叹了口气:“小愉啊,你说,如果姜瑨不来的话我就杀了你,你会不会盼着他早点来?”
白愉呆住了。
会吗?
想了半天,她还是一脸茫然,摇头:“谁知道呢,没有到那种境地,谁也不知道会怎么样的。”
姜正文神色突然转厉,一抬手,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了一把小巧的手枪:“现在呢?”他笑着,把枪口对准白愉。
白愉神色微变,也不过是一瞬间,又镇定下来,自嘲的笑笑:“也许,我还是舍不得我的小命吧,不过,我也不想让阿姜换我,最好,两个人都没事。”
她摊了摊手:“姜叔叔为什么非要逼我做出选择?明明,你可以帮帮我们的。”
一步步,白愉缓缓走到姜正文跟前:“把阿姜找回去对姜叔叔又有什么好处?可要是姜家的嫡系继承人有个好歹,姜叔叔可就能……”
白愉硬着头皮,想要挑拨离间,她从姜正文的眼睛里瞧出来了,这是一个有野心的人,可惜,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姜正文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姜正文笑着收起手枪,一点都没有刚威胁过白愉的自觉,就跟平常走在街上接电话一样拿起手机接通:“喂……”
白愉的心提的紧紧的,她就怕听到找到姜瑨的消息。
怕什么来什么,手机那边的声音清清楚楚响在白愉耳边:“姜正文,我是姜瑨……”
“阿姜……”白愉惊叫一声,随后想到些什么赶紧住口。
“放了小愉,我跟你回姜家。”姜瑨的声音冷硬的很,可听在白愉耳朵里,却是那么温暖动人,让她想要流泪。
“好!”姜正文答应了一声:“你自己过来,不要耍花招……”
听着姜正文在那里冷酷的要求姜瑨把命交到他手上,白愉再也忍不住了,冲过去一把夺过手机:“阿姜,你不要过来,听我说,姜家不敢对我怎么样,我现在很好,很……”
话没说完,白愉脸上已经挨了姜正文重重的一巴掌,手掌拍在细嫩的脸颊上的声音清脆异常,通过手机清晰的传到姜瑨耳朵里。
“姜正文,你敢……”姜瑨咬牙,声音冰冷阴森:“我记下了,只要我活着,总会向你讨回来的。”
“阿姜!”白愉被姜正文甩在地上,捂着脸颊叫了一声:“千万不要过来,不要上当,我没事,他不敢把我……怎么样。”
其间,白愉被姜正文一脚踢出,她忍着钻心的疼不敢喊出来,就怕姜瑨忍不住过来:“妈妈会接我回去的,有白家在,姜家不能……”
姜正文扯住白愉的长发,冷笑一声:“姜瑨,你给我听清楚,乖乖的过来我就把白家的小丫头放了,不然,哼,白家算什么,在姜家眼里屁都不是,我就是把她给杀了,白家也不敢说一句话,不过,这小丫头长的真不错,杀了太可惜。”
“姜正文,我很快就过去,你不要动小愉,你给我听着,你若是敢再动她一下,我就是死也不会放过你。”姜瑨的声音就像从地狱里传出来的,冷的彻骨,就是姜正文也被他冰冷的话语给惊了一跳,拽着白愉长发的手松了都不知道。
“只要你过来,什么都好商量。”姜正文摇头,竟然被一个小孩子给吓着了,难道真是年纪大了,心也软了吗?
“呜!”白愉还想说话,却被人给堵了嘴,她呜咽着想挣扎,可力气太小,根本就是在做无用功。
姜正文放下手机,挑眉看了白愉一眼,似乎对白愉的不识抬举给气着了,一挥手,两个黑衣人过来直接把白愉给绑在椅子上。
姜正文拍着手笑:“小愉啊,不是叔叔心狠,实在是你不给叔叔面子,没办法,只好委屈你了。”
白愉瞪着眼睛,除了前世临死之前,她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侮辱,心里又气又羞又恨,大大的眼睛圆瞪着,满眼冒火,恶狠狠瞅着姜正文,恨不得把他给撕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铃声响起,一个黑衣人开门,随后,姜瑨大步进来。
白愉看到姜瑨的时候差点哭出来。
才短短半个多月的光景,姜瑨变的她都快认不出来了。
她费了多大的劲,花了多少心血才把姜瑨给养的胖了一点,不再那么骨瘦如柴,也慢慢教导他注意仪容,让他有了正常孩子的样子。
可是,那个据说富可敌国,权势无限大的姜家把他接回去,只有那么几天,就把好好的孩子给弄成了这个样子。
白愉眼前的姜瑨穿着一身破烂的几乎连乞丐都会嫌弃的衣服,衣服实在破的不成样子,就像一条条的碎布挂在身上,头发又长又乱,上面有树叶,有草屑,还有一些说不出名的食物碎屑,脚上的鞋也几乎挂不住,十个脚指头有九个半从鞋里冒出头来。
最最让白愉心酸的还是姜瑨的小脸,脏的连五官都看不出来,脸上一道一道的血痕,胳膊上,腿上,也都带着划伤。
“呜!”白愉拼命挣扎,眼泪大滴大滴的掉下来。
这一刻,白愉忘了老神仙的交代,忘了所有的功利的一切,只为眼前的姜瑨心疼,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悲痛。
姜瑨冷漠的看着姜正文,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白愉:“姜正文,找不相干的人出气算什么本事?姜家的人就这点能耐?”
姜正文不以为意:“不管怎么说,你现在就在我面前,不是吗?”
“放了她!”姜瑨冷冷的说道:“姜家不就是想要我的心吗,要的话就拿去。”
他虽然满脸的狠辣,可到底神情有些落寂,也许是不甘心,也许是骨子里的强横,让他硬撑着没有倒下。
姜正文眼里划过一丝赞赏,笑笑:“你也别怪我,是家主的意思,我如果不这么做,没命的就是我了。”
姜瑨沉默,根本不理会他。
挥了挥手,姜正文蹦出两个字“放人!”
很快,白愉身上的绳子被松开,她气恨的拿掉堵住嘴巴的布条,飞一般扑向姜瑨:“阿姜,你没事吧?阿姜……”
回头,白愉咬牙:“姜叔叔,阿姜也来了,反正我们也跑不掉,你能不能看在阿姜快没命的份上让我们说几句话,让我们单独的聚一聚,你放心,我们不跑。”
姜瑨还在沉默,一句话都不说。
姜正文思量了好半天,点头,挥手,带着几个黑衣人出去,屋子里就剩下姜瑨和白愉。
“阿姜!”
白愉看看四周没人,又环视一下整个屋子,没有看到诸如摄像头之类的东西,她一把拉住姜瑨的手默念进去,转眼间,两个人已经到了空间里边。
白愉其实一直想进空间的,可是,她被绑架之后一直有人守着,根本没有什么自由,哪里敢进?
就是洗澡的时候进去空间一会儿,也不敢久呆,就怕被人发现,到那个时候,恐怕带给她的不只是失去自由,说不定连白丽娜和欧阳承志都要受到牵连。
有逆天的空间却不敢用,白愉很憋屈,刚才,在姜瑨来的时候她已经想好了,只要她能回家,就一定要救出姜瑨。
“阿姜!”在空间里,白愉紧紧抱住姜瑨,感受怀里孩子瘦的只剩下皮包骨,再闻到他身上的污臭夹杂着血腥的气味,白愉浑身都在发抖:“傻小子,跑了就跑了,做什么还回来,我不过就是挨了两下打,根本没事的。”
姜瑨眼睛定定的看着白愉的脸,伸出手想要抚摸一下她脸上肿起来的红痕,可看到那污黑的鸡爪一样的手,他神色黯然的缩了回去。
没有问这是什么地方,也没有问白愉怎么带他到了这么一处地方,姜瑨眼里是全然的信任,似乎只要和白愉在一起,就是地狱也是好的。
一滴眼泪落在姜瑨脸上,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咸咸的,好像有伤心的味道,心一痛,这个味道真不好,小愉身上应该带着快活幸福的味道,不该伤心的。
“小愉”姜瑨努力的扯着嘴角,想要笑出来,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笑的都比哭还难看。
扑哧
白愉笑了:“不会笑就不要笑,难看死了。”
拉着姜瑨起身,白愉带他来到那个小小的泉水旁边,捧起一捧泉水给他喝:“多喝点。”
姜瑨乖巧的喝了泉水,漆黑如墨的眼睛一直看着白愉,很不舍:“,小愉……”
无数个小愉叫出来,听的白愉心里就跟刀子在割一样,满满的疼痛和鲜血。
她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就对这个孩子不一样,第一次看到这个孩子就很舍不得,舍不得他受苦,舍不得他被人鄙视,想对他好,再好一点。
一点点,慢慢的,她被这孩子全然的信任和依赖感动了,照顾这孩子成了生活中不可割舍的一部分,想对他好,让他幸福快乐,让他不再受人鄙视,能够正正经经的站在人前,享受着正常人的一切。
可是,自从姜家人出现,所有的一切都崩塌了,白愉不知道该怎么办?怎么去救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