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倪蓉蓉起的很早,先是将小姑子以及李先琼送到车站后,随后就往服装厂的方向骑去,春节回来的第一天,可不能落在人后,那样就太难看了。
脸上不由的露出一抹笑容,小妮子却是想起了丈夫的承诺,到时候回来陪自己看花灯,想想上一次,还是在刚结婚的时候。
“早,师傅。”
怀着这样的心情来到办公室,倪蓉蓉笑着和令佩玲打了声招呼,随后在对面坐下,而办公室此时的人员才来了几个。
“早,小倪,这次过年在哪里过的?”
令佩玲也笑着回应,同时又八卦地问道,财务室里闲暇之余,就喜欢聊些这种事情,不管多大岁数都避免不了。
“初一在台丰,初二下午回来的。”
“嗯,我……”
……
“叮铃铃……”
随着上班铃声的响起,几人的闲聊也就此打住,但也没有一下就投入到工作中,开工第一天,向来是比较闲的。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上午九点多钟,才被另一件事情打断。
“谁是倪蓉蓉?”
一个男声突然在门口响起,大家抬头看去,是门卫处的小张。
“我是。”
倪蓉蓉朝着门口的方向挥了挥手。
“门岗有个男人找你。”
丢下这句话后,小张便匆匆离去,而倪蓉蓉听了也没有多想,和师傅说了一声后,便跟着下去了。
“这倪蓉蓉也是有本事,把男人一个个迷得五迷三道,前有邓海荣对她死心塌地的,现在又不知道是哪个男的找上门了。”
这时,办公室里响起一个刻薄的声音,是坐在靠门一侧的王春荣,对倪蓉蓉的不满由来已久,逮到个机会就开始说了起来。
“安静。”
令佩玲沉声道,对其的秉性十分了解,不想让对方在办公室里传这些闲话。
“本来就是嘛。”
王春荣非常小声的嘀咕一句后,却是不敢再说什么了,对方作为她的顶头上司,这话不得不听。
只是这样的警告终归没多大的约束了,没一会儿,王春荣又按捺不住的转过身去,和人小声地议论起这事。
“四叔?”
来到大门前,倪蓉蓉有些诧异地看着面前这个皮肤黝黑的男子,正是四叔倪光安,男人的岁数其实不大,作为老幺,比老大小了有十来岁,如今也才不到四十岁。
“蓉蓉,正峰让我来宿舍找他的,我去看了,他不在,所以就到厂里来找你了。”
倪光安的脸上露出局促的笑容。
虽然昨天在齐正峰的面前显得十分勤快,但当时大家都捧着齐正峰,所以也就不觉得什么了,但现在却是以长辈的身份来找倪蓉蓉,两人间的关系这么熟,倒像是显得自己迫不及待的求着别人,心里总是觉得羞耻。
“这样,四叔,我写个东西给你。”
倪蓉蓉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来,上面则是齐正峰昨天留给她的电话,座机是招商场一楼茶水铺的,防止家里有事情发生,找不到人。
同样的,也给齐正兰她们留了。
到门卫室借了纸笔,倪蓉蓉将号码抄下递给倪光安,又说道:“四叔,你先去车站坐车到淮城的招商场,到那里要是找不到他的话,你就打这个电话。”
“行。”
倪光安点了点头,将号码小心地放在棉衣的口袋里,随后,又和侄女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就向着车站赶去。
和煦的阳光洒在女孩的脸上,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倪蓉蓉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没有人喜欢生活在阴影里,纵然是之前因为丈夫的原因承受了太多的压力,但她也一直向往着美好的未来,如今看来,这一天或许已经到来。
……
微风吹拂着齐正峰的发梢,在春日的暖阳下,这本是一件十分惬意的事情,而男人却没有心情顾及这些,站在招商场管理局的走廊里,将手搭在窗台上,手指下意识的敲击着。
徐大建已经进去有十分钟了,如果只是简单的说明情况,不应该这么久的。
眉头紧皱,心里想着该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吧,突然身后的房门打开,徐大建这小子从门后探出脑袋,冲着他挤眉弄眼,嘴里比了个口型,好像是说“成了”。
齐正峰整理了一下衣服后,脸上重又挂上笑脸,随后跟着对方走了进去,又轻轻把房门带上。
阳光顺着东墙上的窗户打了进来,将整间屋子照得透亮,一个看起来十分精干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正拿着笔在工作本上写写画画。
“先坐一下吧,我手头还有点事情。”
抬头看了一眼齐正峰后,陈锦堂又迅速将头低下,显得十分忙碌。
齐正峰点了点头,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而徐大建则是显得熟络多了,直接坐在了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这让齐正峰心里不禁有了猜测,看来两人的关系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亲近。
没过多久,陈锦堂合上笔帽,抬起头看向齐正峰,目光中却是多了一份审视的味道:“你就是大建的那个朋友吧?”
“是的,陈局长。”
齐正峰微微弯腰,笑着说道,对陈锦堂的名字,已经提前在楼下的公布栏上看到了,然而这一幕却让对方皱起眉头。
功课做得很足嘛,是想通过大建这孩子谋取什么利益吧?
陈锦堂看得很通透,在如今这个位置上,各式各样的戏码都见识过,然而对于想通过自己外甥来达到目的,还是让他心底不禁升起了一股怒火。
“大舅,峰哥可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你等会儿在价格上要给他便宜一点。”
徐大建还在一旁笑着说道。
少年心性,对于自己认可的人恨不得把心都刨出来给对方看,然而对人性的把握只停留在想象里,得经过一次次的挫败才能明悟。
陈锦堂笑笑没有搭话,只是装作在桌上找了起来,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来,递给徐大建。
“没烟了,大建,下去帮我到门口买包烟去。”
这样的姿态却是让齐正峰有些诧异,看来并不像徐大建所说的那样,已经谈妥了,对方分明是要把人支开,不想让徐大建参与下面的话题。
摸了摸口袋里的香烟没有说话,准备静观其变。
“啊?又让我去买烟啊!”
徐大建嘴里念叨着,但还是接过钱走了出去,临走的时候又对着齐正峰挤了挤眼睛,让他有些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