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人们又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照常闲聊起来,匮乏的娱乐活动让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这个时间又不能回去造人,打牌的的话,昨天被带走的王志远还历历在目,谁也不敢去触这个霉头。
“你们说,这齐正峰一天天的穿着人模狗样的往外跑,是不是真赚了钱了?”
这时,小巷里的一人提起了齐正峰的名字,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只是想为这个无聊的夜晚找一个笑料。
而被开除的齐正峰就是极佳的话题。
“赚钱?呵,真赚了钱谁还住在这里,不早就出去买大房子了。”
一人接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
一时间,很多人都笑了起来,不想跳出自己的舒适圈,只会对出去的人尽量诋毁,才能让自己舒心,在别人成功后,又会来一句运气之类的话来解释自己的无能,这就是许多人的做法。
一旁的刘婶欲言又止,她是知情的,知道齐正峰已经快搬去健康小区了,先不论赚多赚少,已经比这里的人强上许多了。
不过,她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这样得罪人的话还是不说为好,免得被人记恨上。
“对了,张超,你和齐正峰不是走得挺近的吗,他赚钱了没带上你?”
又一人笑着说道,将话头引到了一旁的张超身上,还故意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是觉得齐正峰不在,说了没意思,得找个在场的。
这当即就让张超的脸色阴沉下来。
本就是不对付的两人,如今还要被对方牵连到,心情一下子变差了,可其他人哪里知道两人之间的过节,还在不停地挑拨着。
“对啊,张超,我记得你以前不是经常和齐正峰打牌的吗?”
“你俩关系不是最好吗?”
……
等等之类的话让张超有些上头。
“我和他关系好?谁再这么瞎说我和他急……”
张超盯着说话的那人大声叫嚷着,突然想到这是在巷子里,被齐正峰支配的恐惧涌上心头,顿时又将声音压低下来,“我早就不跟他打牌了,现在外面抓的这么紧,昨天王志远刚被抓。”
“王志远是因为打牌被抓的?”
“我看不像,昨天一桌子打牌的就他一个被抓,怎么会是打牌被抓的?”
“那他算是二进宫了吧?”
……
很快,话头又被牵扯到王志远的身上,这也是时代下的一个缩影,独特的人文环境让任何事情都有可能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料,且因为宿舍区的庞大群体,反而让这种现象比其他地方更甚。
就在这时,齐正峰走出了家门,目光将整个巷子纳入眼底,明天就要搬家了,想要最后看看这块地方。
看到他的瞬间,众人的笑声明显是有些收敛了。
对于齐正峰,众人一边将他当做谈资,一边又对他莽夫般的举动有些忌惮,这可是个连厂长都敢怼的狠人,生怕被对方盯上。
然而,就是有不信邪的喜欢挑事。
“齐正峰,最近在哪发财呢?也不带带张超,人张超都有意见了,说谁再提他和你关系好,他和谁急。”
“我没有……”
“他说了,我们都听见了。”
见有人带头,一旁好几个邻居都跟着起哄大笑,张超的脸憋的通红,想要解释,却被众人的笑声淹没。
“呵呵……”
齐正峰嘴角微微上扬,以他的性子自然是不会被几人的激将法给带动,拍了拍离得最近的那个男人,想到明天即将离开,心中却是有一些不舍。
原身在这里生活了两年多的记忆可不是假的。
哪怕是张超,不管自己有多厌恶,两人之间的过节也在上次坑了对方之后而一笔勾销,齐正峰并不会死咬着不放,他做事有自己的一套理论,顶多以后不会相处,赶尽杀绝实在没有这个必要。
给众人散了一圈烟,又闲聊了几句,也算是和这里有了一个了断。
不过,有些人嘴里的话还是太过气人,阴阳怪气的旁敲侧击让人有些无奈,和他们计较吧,感觉格局太小,不计较吧,又听着难受。
于是,在又一个人问道齐正峰最近在干什么的时候,他终于是不厌其烦的转身离去,临走前和一旁凑着热闹的刘婶说了一句:“刘婶,明天我们就搬走了,到时候家里的有些东西你看着有哪些需要的,拿些回去。”
这句话一出,人群顿时安静了许多,随后又是一片哗然,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齐正峰离去的背影。
什么情况?真赚钱了?不能吧,就一个多月的功夫,能赚多少?会不会是因为开除的缘故,厂里将房子收回去了?
也不至于,毕竟宿舍区里单职工的家庭也不在少数。
尤其是对张超来说,此时更是一脸的震惊,怎么会搬走呢?之前别人嘲弄齐正峰的时候,他虽然没说,但心里也是同样的想法,巴不得对方找不到工作才好,可现在,明摆着的事实摆在眼前,一时间也呆住了。
“唉,回去喽,看看人家,有钱说搬就搬。”
这时,有人打破了沉默,在齐正峰进了家门后,也背着手往家里走去,然后,人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一开始说话的那人。
就是他说的,真要是赚了钱早出去买大房子,人齐正峰不声不响的将房子买好了,还用怎么证明。
“呵呵……也可能是在外面租房子住呢。”
那人尴尬地笑笑,依旧嘴硬着,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不过众人听了却没人附和,毕竟厂里的宿舍又不要钱,谁会这么浪费。
“好了,就是买的,人正峰还是买的健康小区的房子。”
这时,刘婶也看不下去了,帮齐正峰解释了一句,随即转过身往家里走去,留下一群人在那里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