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送你最贵的(1 / 1)

袁敏琪路过浴室,目光不经意往边上一瞥。

若里面开着热水,热气氤氲透过门缝,应该有些许白雾从间隙中散出,或边上有水珠凝聚。

但什么都没有。

袁敏琪沉吟片刻,抬指想敲门提醒他感冒刚好,不能仗着身体底子好,泡太久的冷水澡。

指骨还没敲下去,手机铃声响了。

袁敏琪瞥了眼,是文芷娴打来的电话。

“怎么了?”

“闫瑄似乎在针对霍宇笙。”文芷娴很严肃,“你知道吗?”

“不知道。”

袁敏琪挑眉,有些好笑,“别人就算了。你怎么也觉得,我跟闫瑄会有联系?”

“抱歉,是我误会了。”

临时加的独家采访,文芷娴和霍宇笙见面时,也算有所准备。

只是,他们没想到闫家比预料中卑劣,竟要毁坏霍宇笙声誉,以达到重创霍氏官方形象的目的。

“你猜的实在太准了。”

连闫瑄下一步怎么做,都知道。

倒像是未卜先知。

文芷娴语带歉意,认真解释,“我以为……”

袁敏琪掀开被子上床,“不怪你。”

不怪文芷娴这么想。

如此准的猜测,除非推敲出结果的这个人,早就经历见识过。

正常人都会猜测,闫瑄肯定是跟她联系过,她才会提前知道。

袁敏琪自然没有什么神奇的预知能力,文芷娴也不会深究。

一场梦当然不可能让她预知所有,有些是袁敏琪后来查到的。

为什么签离婚协议时,霍宇笙和冯倩都没有出现?

因为在那之前,两人早已两生相厌,霍、冯两家决裂。

这实在令袁敏琪意难平。

他们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霍氏的业务遍布全球,但资本重心向来在巴黎本部。

首任继承人霍宇笙,于财团的全部职务暂缓,霍昂平撤职归国休养。

资本财团董事局大换血,此消息一出,西方上层资本圈侧目。

霍宇航不久接管国内事务。

于是,才有安城的霍氏集团。

霍氏集团发展至今,早已处处离不开霍宇航的身影。

他牵头与地方企业联手合作,又受相关部委邀约,将业务铺展至国内各行业领域。

及至霍昂平低调出现在巴黎本部,宣任霍氏财团董事局主席,重返欧美资本圈层视野,众人才恍然大悟。

霍家花费两代人心血,竟在下如此大的一盘棋。

然而,霍宇笙不再任职霍氏管理层,另走与原定不同的、南辕北辙的路,是不争的事实。

然而,这却不是闫家任意践踏他,试探霍家底线的筹码。

“没吓着依琼吧?”

“我看她脸色还好。”

文芷娴温声道:“小洁莹正陪着她,我晚点再过去看看。”

袁敏琪拿过遥控器将遮光的窗帘拉上,关掉刺目的吊顶琉璃灯。

卧室霎时陷入昏暗,恍如黑夜。

床边留作照明用的纯铜孔雀石落地灯,散发出些许暖融融昏芒,点缀着她眼底细碎星光。

“洁莹也被牵扯进去了?”

袁敏琪缩进被子里,懒洋洋舒展身体,下巴稍稍露出,语气里浸着些许诧异,“闫瑄连小朋友都不放过,也太丧心病狂了。”

文芷娴轻轻勾唇,双眸水盈弯出明媚笑意,“有进步,你都学会骂人了。”

浴室的门忽地打开。

袁敏琪顿了顿,下意识将被子拉过头顶,压着声音道:“替我好好安慰她们。”

“嗯。”

“你那边有好的资源,都喂给依琼。”

浴室出来的人带着清冽水汽,投在窗台上的欣长身影很淡。

袁敏琪几近听见男人拣起毛巾,边走边散漫展开的声音。

“我回去给你买最贵的礼物。”

“你声音突然怎么回事?”

文芷娴并不关心礼物。

她将手机音量调至最高,也仅听出袁敏琪嗓音沉闷,却听不清楚她说话的内容。

“你是不是困了,要午休?”

文芷娴有点狐疑,顾自关心道:“睡觉别踢被子,小心感冒。”

“嗯嗯,不会。”

袁敏琪做贼心虚,蜷着身体背向那人,压着嗓子,气势稍弱,几分欲盖弥彰。

“喉咙有点不舒服。可能海鲜烩饭吃太多,嘴巴有点干。”

霍宇航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漫不经心抬眸,见那只蓝鸟翼凤蝶换了地方,在另窗台脊缝处悬飞。

卧室暖气开着,半面温暖半面冰冷的玻璃面之外,它深蓝华丽的翅翼垂敛,前足却在锲而不舍,扒拉着玻璃面不放。

霍宇航将厚毛巾扔到一旁,手指轻描淡写,敲了两下玻璃窗。

这不是它应该待的地方。

凤蝶一双抵着玻璃的触角缩回去,敏感而灵动。

它靛蓝的翅翼在深色玻璃体前展开,日光下泛出天鹅绒光泽,在高空平稳气流中轻轻颤动。

窗台之下,金箔漆的老梨木大床床头,浓墨重彩的工笔飞鸟栩栩如生,几欲挣破束缚与它同飞。

袁敏琪身体陷在柔色蚕丝被里,姿态松弛,呼吸平稳绵长,仿佛早已径直熟睡过去。

霍宇航垂眸,拉了下没挡严实的遮光窗帘。

昏芒暗影将他过份冷淡的眼眸,蒙上几抹深沉。

袁敏琪一只手臂从被子底下伸出来,手指半舒半蜷,宽屏的定制手机,在她掌心摇摇欲坠。

霍宇航回身走至床边,在手机跌落地毯之前拿起来,慢条斯理放到金属置物盘中,他那只戒指的旁边。

因为不是扔进去的动作,故而没有发出金属物相互碰撞的响动。

袁敏琪翻了个身,卷翘的眼睫轻轻抖动,眉心由舒展至微蹙。

霍宇航压着被子躺上去,侧着身体,垂眸看她半秒。

袁敏琪装睡向来很可以,原本正常入睡就很快。

他起初并没有怀疑,只当无意惊扰到她的睡眠。

霍宇航撩开袁敏琪散落的碎发,浸着凉气的薄唇在她耳际轻轻一印,嗓音低浅安抚道:“没事,睡吧。”

“嗯。”袁敏琪迷蒙了片刻,绵软应声。

她刻意放松身体,鼻息绵长,装着装着,真的涌上睡意,差点就沉沉睡过去。

霍宇航侧躺着阖眼养神,始终没盖被子。

袁敏琪呼吸刚平稳两秒,忽然惊醒。

她薄薄的眼皮睁了睁,昏芒暗影中看清后,复又沉沉垂阖。

女人手指慵懒无力,从被子底下伸出来,绵软摸索着,缓缓攀上霍宇航的手背。

霍宇航手动了下,翻过来捏住她腕心,漫不经心问,“怎么?”

袁敏琪没应,可能没太听清。

总统套房的高端定制床,床垫柔软舒适,蚕丝被洁净暖和,熨着十分古典朴素的闲适感。

她闭着眼睛,绵软无力地搭着,几近昏睡。

她腕心被熨得软而暖,软在霍宇航掌心,温度不经意熨着,贴着。

数秒过后,触感依然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