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持续两天。
这两天里,向白亦所要面对的最大困难不是考试,反倒是人,密密麻麻的人。
所以每次都是掐着时间去进入考点,再掐着时间离开。
禾枫每次都会提前到,接上向白亦离开。
不过今天下午在等待向白亦考完最后一场考试前,却有了一点变化。
“喂,那个姑娘是你什么人?是你姐姐还是妹妹?”
略显圆润的中年妇女突然挤到了禾枫身旁,满面油脂,脂粉铺面,穿金戴银。
将一旁的旗袍大叔挤开,强行与禾枫搭话。
说话毫不客气,甚至还有些颐指气使,鼻孔外翻,禾枫第一次体验到了被人用鼻孔看的神奇体验。
不是什么好体验。
刺鼻的香水味拼命地朝着禾枫的鼻腔里钻,让禾枫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这人谁啊?他认识吗?还有这家伙是往身上倒了一整瓶香水不成?
“是家人。”
禾枫随口回了一句,便往扮成卖崽青蛙的少年旁边移了一步。
由于时间还早,少年没有戴上他的青蛙头套,脸上有个眼眶乌青一片。
明明昨天还没有的。
头顶的横幅也变了,观其内容,应该是得到了教训,但是不多。
至于少年的父亲,今天好像没有见到了。
得到了禾枫的回答,大妈顿时高兴了许多,甚至鼻孔翕张的幅度都大了许多。
辣眼睛!
禾枫后悔自己多看了那么一眼,恨不得当场把眼睛抠出来洗一洗。
大妈高兴了一会儿,结果下一秒却发现有人想要顺着禾枫让出来的位置挤进来,顿时急了。
“有没有点素质!挤什么挤!自己家那二流子能考几分没点数!挤前面来有个屁用!”
被骂的人是个阿姨,穿着朴素,皮肤粗糙,大概是常年在地里劳作的庄稼人。
质朴的她这辈子哪见过这种阵势,就算在村里吵架也要有个由头。
她只是看到一个空位,想要上前一步没想到也能被骂。
本来想要反击,可是想到这是自家孩子最重要的时候,不能吵架让孩子丢人。
憋红了脸,按下了吵架的心思。
或许是阿姨的沉默,助长了大妈的嚣张,见其没有应答,还得寸进尺地补了一句:“脏得要死,也不知道离远点。”
阿姨气得不行,但还是忍了下来。
“喂,够了吧,过分了。”
“就是,大家都是来等自己孩子的,说不定孩子们还是同学呢。”
“别人不计较就算了,一而再,再而三的算是什么,别给孩子丢脸了。”
一旁的家长们却再也看不过去了,纷纷指责起了大妈。
而面对众人的指责,大妈却丝毫不落下风,一一回怼回去。
指指点点,唾沫星子乱飞,瞬间恶心走了不少人。
直到警察过来维持秩序,大妈这才收敛了一些。
看了看周围,这才发现了不知何时,禾枫已经躲到了一个卖崽青蛙的身侧。
大妈的口水攻击太过恐怖,禾枫直接躲到了少年的另一边。
少年也被吓得不行,急忙将青蛙头套戴上,这才挡住了攻击。
口水溅到头套上,禾枫都能感觉到那头套下面散发出来的浓浓怨念。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禾枫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不得不说现在的孩子营养确实是不错,小小年纪就这么高了,他稍微蹲一蹲就能把他全部挡住。
“你这小b崽子怎么到这来了,奇装异服,一看就不学好,你姐估计也不是个好东西!”
一边说着,一边抓住少年便要扯向一旁。
然而当她想要用力的时候,却发现怎么也使不上力气,手腕像是被老虎钳夹住了一般,无法动弹。
回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手腕被禾枫抓住,想不到看着挺瘦的禾枫,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禾枫放开了大妈的手,将愤怒的少年拉到身后,顺便将手在后者的玩偶服上擦了擦。
也不知道大妈在手上抹了什么东西,黏糊糊的,恶心死了。
“说话就说话,动手干嘛。”
几次三番找事,还特意找上了他,禾枫倒想看看这家伙想要干什么。
“昨天和你一起的那个小妮子叫什么名字?电话多少?几岁了?家里父母是干什么的?有没有房子?平时成绩怎么样?在哪上学……”
大妈的嘴像是连珠炮一般,吧嗒吧嗒说了一大堆,说话毫不客气。
真不知道的,还以为禾枫欠了对方几个亿似的。
而对于大妈的质问,禾枫只是轻飘飘地回了一句:“不知道。”
禾枫都说了向白亦是家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大妈知道禾枫是在耍自己,当即破口大骂:“小王八蛋!你爹娘没教过你尊重长辈吗?没点教养的玩意儿,难怪只能开个破面包车……”
又是一轮口水轰炸,禾枫黑了黑脸,微微一退,将少年护在身前。
少年:“……”
你是真的苟!合着你把我救下来就是当盾牌用的呗!
不过说来也怪,被禾枫抓着的时候,就像是玩偶服里装了一个小空调一般,半点热气都感觉不到。
好奇怪。
算了,就算是当蹭空调了。
少年认命了一般挡在禾枫面前,低下头,免得口水顺着头套嘴巴进来打到他。
半晌过后,大妈凭借着一己之力,在身旁清空了一片“无人区”。
汗水打湿了脸上的化妆品,一道道的纹路挂在脸上,她自己却还全然不知。
“玛德!老娘告诉你!我儿子能看上你那个小妮子是她的福气。”
“要是让我满意了,她进了我们家门,那算是你们家祖坟冒了青烟,上辈子积德。”
“你们这些下等人不就是总有一天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吗?你可别不知好歹!”
好家伙,好彪悍的逻辑,自我感觉这么良好的人,众人还是头一次见。
这得是多好的饲料,才能养出这么坚不可摧的脸皮。
关键是众人尴尬地鸡皮疙瘩都快掉了一地,大妈却依然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别的不说,恶心人确实是有一手的。
禾枫不怒反笑,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问道:“你知道枪的英文吗?”
“gun?”
“不,是这个——”禾枫转头看向大妈,脸色骤然变冷,“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