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辛函掀开马车帘子,探出头来。
“呦,是赵大嫂啊,叫我有什么事吗?”
“呵呵。也没什么事。”
此人是赵大春的媳妇何氏,颜辛函和她见过面,不熟,但好歹知道人家叫什么。
此刻,何氏身边跟着不少偷偷打量颜辛函的妇人。
刚刚他们一堆婆娘在树下嚼舌根,看见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众人纷纷猜测是谁家的马车。
这时一名妇人说,她从村长媳妇周氏那里听说,颜老爷一家搬回村住了,众人颇感兴趣。
马车靠近,不少人认出了颜富,却不敢上前打招呼。
何氏胆子大,觉得跟颜辛函之前说过两句话,所以冒尖出头,在马车外叫颜辛函。
“颜姑娘,我听说你们一家搬回村里来住了,是不是真的啊?”
颜辛函看了一眼问她问题的大娘,她印象不深了,“这位是。。。”
“你叫我张大娘就行,俺男人是张富贵,你们之前还在山上见过呢。”
颜辛函这下对上号了。
“对对,富贵叔我记得。山上见那次,他们是打猎来着吧。后来抓着那只小鹿了吗?”
颜辛函对那件事印象挺深的,她初次试驾马车,便差点出了车祸。
张大娘,也就是陆氏,一拍大腿。
“别提了,那小东西跑的快,他们后来好不容易撵上了,但抓不住,又叫那小东西给跑了。”
说到此处,陆氏叹了口气。
“要是能抓着那只梅花鹿,不说一身的肉,就说那鹿茸,便能卖好几两。”
“可惜了,俺家男人没那个福分。”
一旁的几个大嫂大婶看陆氏和颜辛函聊的有来有回,都有几分羡慕。
尤其是何氏,性格本就泼辣,此时更是不堪落后。
“颜姑娘,你家真的搬回来住了?”
她出声询问,打断了陆氏和颜辛函的交流。
“是的,赵大嫂。”
“也是,那么好的宅子,不住怪可惜的。”
“要说这盖房子,还真多亏了咱们村里人。”
颜辛函笑眯眯地说着,对他们表示感谢。
“我知道大春哥和富贵叔,都出了不少力。”
这话说的何氏美滋滋的,陆氏也在一旁喜笑颜开。
“哎呀,这都是应该的。我家汉子没别的本事,一把子力气倒是足得很。”
“你今个这是去干嘛了?”何氏第二问。
“这不昨天回来的仓促,家里嚼用不够,就去买了点。”
颜辛函耐心回答。
“那你们镇上的铺子,怎么办了?”何氏第三问。
“镇上的铺子关了,房东把宅院收回去了。”
“呦,这是怎么话说的?说收回去就收回去了?”
当何氏又问了第四个问题的时候,颜辛函意识到,这是遇到社牛了,这话题一时半会聊不完了。
她得叫停了。
“那什么,各位大娘婶子,嫂嫂,现在到了做饭的点了,我也就不打扰各位了。”
颜辛函说得很有礼貌。
“等月末的时候,请各位来我家吃饭,就当是感谢各位为我家盖房出的力。”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回聊啊!”
其他人都很知趣地让开了路,只有何氏意犹未尽。
“哎,话别说一半啊,把故事讲完了再走呗!”
颜辛函回了她一个社会性微笑。
“改天聊啊,改天再聊。”
颜辛函走后,各位妇人也要四散回家去做饭了。
只有何氏依依不舍。
“你们说,颜姑娘家在镇上的铺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们哪知道?”
“哎呀,咱们猜一猜嘛。”
“得先去做饭了。”
何氏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却没有助燃物,搞得她非常沮丧。
半个时辰之后,吉时已到。
颜辛函召集好了一家三口,来欢迎他们的新家人。
“嘶~”
“好亮!”
一个用手捂着双目,衣着淡灰色长衫的15岁少年骤然出现在颜家的第二进院子里。
颜永江夫妇第一次这么正式地观看“大变活人”,感觉非常惊奇。
“颜仲文?”
颜辛函试探着叫了一下自己起的名字。
这个二哥身高不高,身材也很瘦弱,面色白净,五官清秀。
长得的确挺像个书生的,不知道会不会是像季书言一般温和有礼的性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像电视剧里演的那种文人墨客,成天口吐文言文。
那他们一家人和他交流起来,会不会有代沟?
少年刚刚经历过黑暗,冷不丁在大中午被召唤到院子里。
被夏末正午的阳光晃得睁不开眼。
他缓了缓,睁开眼,扫视了一下三人。
没有惊讶,没有客套。
只是淡淡开了口,“你们就是我在这个世界的家人吗?”
然后又自顾自地嘟囔,“南山国、顷州、颀长县、山脚村。”
接着指着院子里站着的颜永江三人,“颜永江、苏婉茹、颜辛函。”
苏婉茹有些惊喜,“呀,你都认得了。”
颜仲文态度清冷,“只是背下来了。”
颜辛函纠正道,“以后要叫爹娘和小函,可不能这样直呼其名。”
“知道吗二哥?”
颜仲文皱了皱眉头,似是有些不满。
“非得这样吗?”
“对呀,不然会露馅的。我刚开始也不适应,不过大家都很好相处的。”
“顺其自然,慢慢来吧,二哥。”
颜辛函以过来人的口吻,跟自己的新二哥分享经验。
“额。。。”
颜仲文似乎很受不了颜辛函的称呼。
“你干脆叫二师兄得了?”
然后白了颜辛函一眼。
“嘿!”
颜辛函没想到,这个二哥的性格和她想的这么不一样。
好像有点傲娇,还有点。。。毒舌?
反正不像个古代书生,倒像是个青春期叛逆少年。
“你们先坐下聊吧。”
苏婉茹指了指饭桌,然后转身离去。
“稍等一会,我的饭马上做好了。”
几人围坐在桌旁,面面相觑。
颜辛函和颜永江在等待颜仲文开口,最起码自报个家门啊,询问一下情况什么的。
然而人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只是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然后就坐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仿佛他们不问,人家就什么也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