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柳青源说,他要和颜家二少爷一起去书院念书了,我去打听打听。”
这是季书言给出的理由。吕氏觉得,倒也合情合理。
颜家老二也是读书人,他们也可以交流一番学业。
然而,季书言一到颜家,就东张西望的,似乎有点心不在焉。
吕氏只当他是不适应,也没多想。
苏婉茹和吕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吕氏无意中问起颜辛函,季书言来了点精神,侧耳细听。
才知道颜辛函去书院门口卖书了。
季书言有些失望,但强行压下了自己的想法,对他而言,当下最重要的,便是读书。
有了功名,再说别的。
吕氏让季书言去找颜仲文玩,两人就相差一岁,又都是读书人,想必是有共同话题的。
季书言兴致缺缺,但还是去了。
结果,他对颜仲文桌上摆的几本书很感兴趣。
颜仲文为了不让他打扰自己,便允许他随意翻阅。
季书言看了一会,感慨万千,非常恳切地要跟颜仲文讨论。
颜仲文觉得季书言水平太一般了,甚至远不如司徒先生的那几个学生,便懒得跟他好好探讨。
只是出于基本的礼貌,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着。
但季书言性格不卑不亢,温润如玉,颜仲文语气不好他也不恼,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并且意识到颜仲文不喜欢被打扰,便只在一旁默默看书,偶尔才问颜仲文几句。
久而久之,颜仲文觉得这个人不讨厌,偶尔多说两句回应,季书言便觉得获益匪浅,千恩万谢。
待到要走的时候,季书言依依不舍,便问颜仲文,以后他能不能还来?
颜仲文摆了摆手,“最好别,我忙。”
苏婉茹在一旁有点尴尬,“这孩子的性格就这样,他没有坏心眼的,他就是。。。”
没想到季书言却丝毫不恼,他冲苏婉茹作了作揖。
“是我鲁莽了。颜兄的学识远胜于我,想必也是苦读而来,读书之人喜静,也是人之常情。”
“今日与颜兄交流,小生获益匪浅,感慨良多。日后不敢再叨扰。”
季书言礼貌得很,跟苏婉茹和颜仲文表达了半天的感谢,然后告辞。
临走之前,刚好遇到从马车上下来的颜辛函。
颜辛函刚从县城回来,因为书卖得好,所以神采奕奕,满脸笑意。
季书言又忍不住看呆了,但很快便收敛心神,和颜辛函打了个招呼才走的。
然而这一瞬间,还是让敏感的苏婉茹捕捉到了。
离开颜家之后,季书言问吕氏,“娘,咱们家还有钱吗?”
“啊?”吕氏没想到季书言会如此问,但还是认真解答。
“最近你爹的赏钱还可以,你不读书这一年,家里攒下了些银钱的。”
季书言的父亲,以前做过小买卖,是以家里有些积蓄,买下了几十亩良田。
而现如今,他因为自己走南闯北经验丰富,加上体力不错,在颀长县镖局做镖师。
所以他虽然几个月才能回一次家,但每个月有2两银子的月俸。
如果遇到比较阔气的主雇,或是比较遥远的路途,可能还会有赏银。
而且季书言大哥也跟着父亲去了镖局,虽然是新手,也有800文的月俸。
也是因为如此,他们家经济状况在山脚村,一直是数一数二的。
原山脚村村民,能供得起读书人的,除了村长家,便只有他们家了。
“娘,倘若我去颀长县读书,不知否会加重负担?”
季书言试探着问。
“颜兄仅仅长我一岁,学问却远胜于我。我甚至隐有所感,他比之前教我的夫子,思路之开阔,更胜一筹。”
这话倒是让吕氏有点惊讶。
“这么厉害吗?比夫子还更胜一筹?那童生试他岂不是肯定能考上了?”
吕氏略一思考,便恍然大悟。
“肯定是颜老爷之前给他请了厉害的夫子,他们家富裕,请的肯定是最好的先生。”
吕氏有些遗憾,“若是我儿也能请那么好的夫子,肯定早就是秀才了。”
她觉得自己儿子天赋异禀,是人中龙凤,就是可惜生在了山脚村。
“颜兄下个月要去颀长县的司徒书院读书,柳青源也一同前去。依我之见,颜兄的眼光,定会选个极佳的书院。”
“就是这束修......估计不低。”
吕氏听罢,不再含糊。
“咱们明天去问问,哪怕是贵,娘供不起你十年八年,供个三五年总没问题。”
“以前你爹没去镖局的时候,咱们家主要靠田地和你爹的小买卖。
每年收入不过十几两银子,只能委屈你去白胡镇束修最便宜的书院。”
“这几年宽裕了,能攒下点了。尤其今年你大哥也去了镖局,你想去哪读书,咱就去哪。”
“只是。。。八月中旬就要童生考试了,你确定要八月入学?”
吕氏不太确定,是不是应该等童生试考完再入读呢?
然而季书言态度坚定。
“正是因为童生考试在即,我才要早点入学。”
“听颜兄说,司徒书院有举人授课。我有些疑难之问若是得到举人夫子的解答,想必最后半月,还能有所突破。”
吕氏也是个急性子。
“好,明日咱们就去书院报名!”
颜仲文并不知道,这个一面之缘的书生以后要成为自己的同窗了。
知道也不在意,司徒书院学子众多,颜仲文住在那么与众不同的地方,两人交集不会很多。
然而,季书言的事,只是两日前的小插曲。
回到此刻颜家人的小会上。
“今日已是七月二十一,我们宴请宾客的日子,定在八月初一如何?”
“不行!”
颜永江苏婉茹都没意见,一直事不关己的颜仲文却出声反对。
“司徒书院也是八月初一开课,时间冲突了。”
颜辛函想了想,“开课那日,想必司徒先生会比较忙。不过也无妨,八月前后,司徒先生估计都来不了。”
“我觉得八月初一是个好日子,没道理因为某个宾客改时间吧。”
颜仲文听得气不打一出来,“什么因为宾客?”
“八月初一,司徒书院,我也要去读书了!我不在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