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然,20两也算不低了,毕竟女子年轻貌美,本身就是优势。
很多大户人家只会挑面貌端正的做丫鬟。
颜辛函刚刚订下的那两个夫妻,男的因为会点基础拳脚要20两。
女的只是会做饭,相貌也比较普通,只要10两银子。
但会识字,刺绣又这么好的年轻貌美女子,绝对是不止20两这个价的。
颜辛函没有给兰姐反应的机会,“兰姐,她,我要了。”
兰姐咬牙点了点头,这个姜梦肯定是隐瞒了一些什么,但眼下她不好坐地起价。
毕竟能来这里买人的,好多都是有头有脸有背景的。
这是他们牙行的失误,也只能咬牙认了。
姜梦肉眼可见的开心,笑起来眼睛弯弯像月牙,更好看了。
她稳步走到颜辛函身边。
反正所有被挑选定下的人都是会走到前面的。
她靠近颜辛函,然后小声说,“我哥哥,也会好多东西,你可以把他也买下。”
近距离看,这姑娘的眼神很亮,真的和那种从小被家里卖了当下人的不一样。
颜辛函点了点头,妹妹都识字,他哥哥至少也是读过书的。
这波不亏。
“她哥哥,我也要了。”颜辛函对兰姐说。
姜梦的哥哥叫姜楚,兄妹俩是龙凤胎,今年16岁。
按照牙行的花名册上显示,姜楚只是按壮劳力的价格卖的,才12两。
所以颜辛函此行花费62两,买了四个人。
而这对兄妹是她开盲盒开出来的宝藏。
颜富驾驶的马车上,此时坐着的,已不只是苏婉茹母女二人,还有他们刚刚买的四个下人。
“你们夫妻俩,一个叫钱娟,一个叫钱力?”
“回小姐,我们俩的名字,是之前的老爷夫人给起的。今后叫什么,还是小姐和夫人说了算。”
男子回答道,他们哪有什么自己的名字。
都是主家给起,以前的老爷姓钱,所以夫妻俩都跟着主家姓。
“还请夫人小姐赐名。”钱娟也轻声说道。
“嗯,既如此,你们就跟着我家姓颜吧。”
“你还叫颜力,你,颜娟有点拗口,就叫颜春吧。”
颜辛函分别给两人起了名字。
“你们俩。。。”颜辛函指了指姜梦二人。
“我们也跟小姐姓。”姜梦恭敬地说,但语气中没有丝毫紧张和慌乱。
淡定的很。
“颜梦和颜楚,挺好听的,就这么叫吧。”
“是。”
和颜永江汇合之后,他们又去车马行挑了一匹高头大马,配上车厢。
这次不缺钱了,就按顶配来的。花了足足九十两。
但马车比之前的那辆宽敞了不少,能容纳十人以上。
他们顺路去木匠铺转了一圈,颜辛函之前订做的床已经完工,付了余款顺道把床拉回了颜辛函的小院。
如此一来,她终于不用再睡门房了。
否则多了四个下人,门房就有点拥挤了。
颜梦兄妹俩需要挤一间。
*
“刚刚在马车上没问你们,现在我需要了解你们的家庭背景,过往经历。”
回到山脚村后,颜辛函坐在双胞胎兄妹对面,认真地询问道。
“既然你们愿意跟我家,就说明你们是愿意信任我的。”
“我不希望你们对我有所隐瞒。”
颜梦和颜楚二人对视一眼,最终颜梦鼓起勇气。
“我全都说。”
颜楚在一旁拉了拉她,似是带着阻拦之意。
“没事的哥,这里距离我们家乡有上百里了,不会有事的。”
“既然做了人家的下人,就得有下人的样子。”
颜辛函心里咯噔一下,看这俩人的反应,难道是在躲什么人?
她不确定自己做的决定是否正确,可别因为贪图性价比就惹上什么麻烦。
颜辛函决定,如果是她搞不定的那种,她就把这俩人送去牙行退货。
“我们是罪臣的子女,上个月,我爹被砍头,所有亲属都要被发卖。”
颜梦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十分低落。好像还没从那种阴影中走出来。
“我娘让我们俩跟两个家奴互换了身份,同样都是发卖,家奴的下场反倒比家眷好一些。”
家奴就是普通的下人,重新流入市场。
而官眷一旦成奴,有遭到报复的风险。
还有不少人就喜欢践踏、欺辱官眷,将昔日高攀不起的人踩在脚下,满足他们的变态心理。
“你爹是多大的官,方便说一下吗?”
颜辛函比较关心这个问题,若是什么宰相之女之类的,她都不知道怎么把人家当下人用。
“不大,就是个八品官。”
颜辛函松了一口气,哦那还好。
“是新皇和昭王的外交始终无果,新皇一怒之下,处置了外交使臣。”
“而我父亲,跟外交使臣是远亲,有所走动。所以也受到了牵连。”
颜梦说着,有些哽咽。
不过片刻,她又恢复了坚强的模样。
“还好父亲只是个芝麻小官,不然的话,我们绝对是要被诛九族的。”
颜辛函嘴上没说什么,心里有点同情这兄妹俩的遭遇。
家破人亡,之后颠沛流离,这对于从小没吃过苦的兄妹俩来说,应该是个不小的打击。
颜辛函又想到了几个月前,他就听说要打仗,但一直也没有确切的消息。
“但是,很久之前就说要打仗,好像也一直没打是吧。”
姜梦点了点头,“感觉更像是一种拉锯战,或者是互相吓唬一下,为了从中谋好处吧。”
“但这政策也没少出啊,又是捐官,又是大迁徙的。”
颜辛函的言外之意,这新皇真够焦虑的。一直在做准备,把百姓折腾够呛。
雷声大雨点小。
“新皇其实一直根基不稳,朝堂上支持他的人并不多。”
颜梦说到这里便停了,哪怕是在这个小山沟,哪怕她父亲无辜被牵连她有很深的恨。
但依然不敢表露分毫对皇帝的不满。
或许是还不够信任眼前之人。
“那你说,一个月之前你们被发卖了。然后呢,又经历了什么?”
颜辛函也赶紧岔开话题。
“像我们这种罪臣家里出来的,人牙子不会就地发卖,怕节外生枝。”
“所以我们就被辗转地卖了好几处地方。”
颜梦说起这些天的辗转和动荡,也感到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