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晓?”
“是的。”
颜永江将此前朱晓来家里,主动求职的经历讲了一遍。
“他是读书人,对书本是懂的。”
“此外,他以前也有过做账房先生的经验,算账记账也不成问题。”
颜辛函想了想,“这倒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在书院开一个读书角,基本就是正午学生吃饭的时候,还有下午课业结束的时候会忙一些。”
“爹若是不说,我便想让颜楚去。如此说来,就让朱晓试试吧,一开始他和颜楚一起。”
“之后等他上手了,我也可以让颜富每日去查账。”
“书本的多少和账单是否一一对应,颜富很快就能发现问题。”
颜永江也觉得可行。
颜楚现在在颜辛函眼里,是个和颜富类似的存在。
因为他文武双全,比较全才。
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唯一可惜的就是,颜富可以昼夜不停地做事情,只要能源石管够。
颜楚是个人,可惜了哎。
而且有些系统相关的秘密,还需要避着颜楚。
“我们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多给别人个机会也不错。”
“反正也不急,还有半月时间筹备。”
一直沉默的颜仲文幽幽开口,“我休沐半个月也没事,不如这个读书角就交给我准备吧。”
在颜辛函探寻的目光中,颜仲文给出了充足的理由。
“我知道那些书值得看,我负责挑书,你负责印就好了。”
看颜辛函同意了,颜仲文伸出一只手,手心朝上。
“不过钱得给够。”
“当然。”颜辛函抓了一把瓜子放在他手里。
“说起来,要不是你的《童生密纲》,我还真未必能买到心仪的酒楼!”
颜仲文得意地翘起嘴角。
八月十六这日,颜辛函一家四口起了个大早。
主要是为了送颜仲文参加考试。
他们考试的地点是颀长县一处没听说过的书院。
“据说,崇文书院是有几百年历史的老牌书院了。”
有群众在给不了解情况的众人进行科普。
毕竟今天来考试的有数千人,除了颀长县的学子,大部分是来自周边的十几个镇。
“四十年前,崇文书院是颀长县最大、学生最多的书院。当时鼎鼎有名的曹举人,是这书院的掌管者。”
“可是三十年前曹举人去顷州做官,把书院交给了几个学生。”
“他那几个学生心术不正,在崇文书院中把人分成三六九等,不看学识,只看财力背景。”
此人说着,便摇头叹气,似乎很是惋惜。
“后来,他们索性将寒门学子挡在门外,让崇文书院变成公子少爷聚集的地方。”
“打着读书的幌子,其实常常让这些纨绔子弟们吃酒玩乐。”
“还为了方便收钱,将赌场艺馆搬进了书院里。”
听着知情人士讲崇文书院的历史,颜家人感到很惊奇。
没想到还有这样办书院的,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这样做,短时间挣了大钱,书院的名声臭了,绝对做不长久。
曹举人的学生真不靠谱。
“曹举人听说了之后,非常气愤。将那几个学生下了大狱。解散了崇文书院。”
“将这处地方捐给了颀长县的官府,希望能以此谢罪。”
“但那时候的崇文书院已经令正经书生嗤之以鼻了,一时也不知道能用来作什么。所以便荒废了二十余载。”
“后来颀长县发展的越来越大,这块地方闲着也可惜。”
“八年前,知县上任的时候,便进行了简单的修缮,重新启用了这块地。”
“将书院不该有的地方全都改成了学堂,平日里就将里面的学堂租给私塾用。”
“每年的童生、秀才试,也都是在此举办。”
“原来如此,多谢先生解惑。”
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的人,无不感到惊叹又惋惜。
颜家四口人听得津津有味,旁边的吕氏却完全没有心思听故事。
此刻她正拉着季书言的手不断叮嘱。
“书言,你在里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考不好没关系,别饿着了啊。”
嘴上一直说着考不好没关系,但那种焦虑的心情,足以揭示吕氏是非常忧心考试结果的。
“你放心吧娘。”
季书言安抚吕氏。
这一次的童生试,他前所未有的有信心。
在司徒书院的这十五日,他的进步比之前自己苦读的一年还要大。
尤其是颜仲文的童生密纲,可以说为他开启了一扇崭新的大门。
那上面不仅有答题思路,甚至还有几类题型的预测。
他都不知道颜仲文的脑子是怎么长得,这种东西也能预测吗?
但本着对考试的负责,他认真准备了几道预测题。
反正就当练习了,搜集的资料和锻炼过的文笔总是有用的。
所以,此次童生试,他势在必得。
但没办法跟吕氏说这些,说了她也很难理解。
吕氏在送行的人群中,是再正常不过的家长。
甚至不是最焦虑的,还有的妇人甚至抱着孩子流泪。
也不知道在哭什么。
相比之下,颜家人真就很淡定。
举家相送,算是表达一个心意。担心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时辰已到,考生进场!”
考生们和自己满含牵挂的亲人告别,纷纷走向考场。
“我的儿啊!你可一定得为我争口气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穿破人群。
颜辛函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哭嚎的妇人看着还挺有钱的。
而那儿子的脚步,沉重的很。仿佛他背的包袱有千斤重。
顶着这么大的压力,真的有助于孩子的考试吗?
“所以鸡娃的传统,这么早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