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冬生的提干,让他迈岀了追梦的第一步,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向追梦之路出征前,他作了一番新的思考,勇敢的向前看,一直坚持下去,寻找属于自己的诗和远方。
初秋的早晨,风是清凉的,到营房的后山上晨跑,他感到眼前的世界宽广而又辽阔。没有用奋斗打不开的人生,未来的生活会因努力而丰富多彩。唯有让他感到有些愧疚的是,以后怎么去面对雅芳,以及让自己当面立誓的林同海,雅芳,为什么你就一声不吭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跟陈志强结婚了呢。
说别就别。这天晚上,柳冬生要去县城坐火车,然后去省城的陆军学院报到。除了来战友看望送别外,半天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他就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踏上新的征途。
其实,军人的东西很简便,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一个背包,一个挎包,一个装着属于自己东西的手提包而已。简单的不能再简单,如同随时都要准备出征,都要为完成任务舍身忘死。
柳冬生的面前,有那一双红手套,准确的说是那年林雅芳送给她的定情物,带来带去,已经旧了许多。两人来来往往的书信,早已经被他洒向了山谷,随风而去了,还有什么值得纪念的?留下来,甚少还有一份牵挂。
如此看来,在情感的世界里,柳冬生成了一个孤独而又落魄的人。也只有这双红手套,见证过他曾经拥有过一个自己爱过的女人,一个自己曾经给过她承诺的女人。然而,自己却没有让她看到今天的自己,柳冬生的心里是空落落的。他决定把它留下来,作为情感的一个念想。
柳冬生专门用买来的盒子,把这双红手套规规正正的放进去,再认真的放在手提包里。以后无论走到哪儿,他都要带着它,作为一个记忆也好。
送行的战友到了香河车站后,也不得不告别,他们相互拥抱,但泪水早已溢满了眼眶。柳冬生告诉他们,也就两年时间,很快就会回来,无论有什么样的变化,我们永远是战友。真正是一种挥泪的告别,虽然是没有经历战争的战友情,但这种情谊让你铭记终身。
转身看到的是,绿色的铁皮车,它一站一停,加上转车,到省城得一天一夜的时间。
这时,流动的旅客排成长长的队伍,有的提箱背包,有的拖儿带女,急急忙忙,不顾一切,拥挤着奔向进站口。进站后,大家听着车站人员的安排,一串串排成队,却不是耐心的等待,想的是如何上车,迅速找到自己的座位号。
火车进站后,大家又是拥挤着奔向车门,这个场面有点控制不住,列车服务员也失去了耐心。进去后,列车里的爆满程度是柳冬生没有想到的,除了对号入座的旅客外,就连车厢里的走廊上站的都是旅客,有大有小,有的还打着瞌睡。
柳冬生的车票在五车厢106号,正好在车厢的尾部,靠近走廊,又临近车门,方便很多。穿着便装,用力挤上车厢的柳冬生,等到找到自己的座号,把背包和手提包挤巴着放在行李架上,已经浑身湿透了。
列车在夜色中穿行着,有的旅客坚持不住,已经打起盹来。柳冬生听到的是清晰的铁轨撞击声,他觉得自己是在向着黎明前进,好像做梦一般。
实在支撑不下去了,柳冬生靠在座位上,也跟着打起盹来,昏昏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唉,兵哥,醒一醒,让一下,我要放行李。”
柳冬生是在梦里听到这个声音的,有点急促,有点亲切。他慌忙睁开眼睛,揉一揉,眼前是个一头短发,戴着眼镜的女生,正在不顾一切的喊醒自己。柳冬生顿时没了睡意,连忙站起来说:
“没问题,应该的,你等一下。”
柳冬生使劲把行李架调整好,空出一个位置来,接过女生递来的行李箱,认认真真的安放好,告诉她:
“你坐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没关系,我买的是有座位的票。你旁边的就是我的位子,那个旅客刚下车,这不,我正好补上,你不用担心。兵哥,坐下来休息吧!”
“你怎么知道我是当兵的?”
“一看你这个精神劲,一看你这一身穿着,就知道你是个当兵的,热情,助人。”
女生很是羡慕,这么一说,让柳冬生反倒不好意思起来。现在的青年学生怎么这么爽快直率,是不是自己接触社会太少,还是社会发展的太快了,这真是一个值得研究的话题。
“你是不是到学校报到?这么火急火燎的?”
“当然是去大学报到。我叫苏萍,认识一下。”
“我叫柳冬生,是去军校报到。”
握了手之后,柳冬生有一种感到,像是多年未曾谋面的朋友,苏萍的脸上反而有些泛红。这种感觉是年轻人之间的,想说,又不好意思说不出来,只好存在心里,难以忘记的那一种。
苏萍给柳冬生的印象是那种知性的女生,笑起来甜甜的,亲切而又温柔。柳冬生的内心很是紧张,因为他没有与这样的女生有过接触,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接触,该去聊些什么。苏萍告诉他,自己到省城念大学,学的是新闻专业,人生目标是当一个优秀的记者。在柳冬生的眼里,这个活泼可爱气质不俗的女生,竟然和自己内心的选择有些不谋而合,是不是一种天意?
“苏萍同学,你一定会是一个优秀的记者。”
“你怎么知道?现在,我可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有点为时过早了吧。”
“因为我看得出来,我有火眼金睛。不管你信不信?咱们以后可以看结果。”
“我不信,难道你有先见之明,我的兵哥哥。”
两个人就这样热烈地攀谈着。列车穿行在夜幕里,每经过一站,都要走走停停,上下车的旅客在减少,那种熙熙攘攘的情景不见了,有的旅客已经进入了梦乡,有的只得倾听车轨的撞击声,以及到站后列车员的叫喊声。
柳冬生和苏萍毫无困意和睡意,他们像亲密无间的战友,不对,他们没有一起扛过枪。他们像一直读书的同学,不对,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他们像什么一对恋人,不对,他们刚刚认识才几个小时,但他们一直谈性很浓。车箱里的旅客把他们看成了一对远行旅游的恋人,不忍心去打扰他们。他们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
柳冬生和苏萍找到的共同话题,是从人生目标开始的。在静静的车厢里,柳冬生告诉她:“我上学的时候喜欢写写诗歌,每次班里办黑板报都是让我承包了。到了部队后,我想发挥自己的特长,干点事儿出来。没想到天天搞训练,当了班长后,带兵搞训练更紧张,那有时间写东西。所以这个爱好慢慢就放下啦。”
“怎么会这样?一个人除了工作之外,也要有自己的爱好,否则生活会多枯燥啊!你的爱好可以重新拾起来。这样可以陶冶情操,丰富生活。”苏萍劝他想开点儿,不要放弃。柳冬生告诉她:“其实,我也想当一名记者。这与我的一次经历有关。去年,我执行一次特殊任务,护送北京的李记者到青藏高原采访。整整40多天的时间,爬冰卧雪,风餐露宿,座谈釆访,突出宣传了一位牺牲在边防执勤一线的连长。最后,我的身体不适应,病倒在青藏高原上。而李记者的职业精神,勇于担当的品格,不畏风雪严寒的战斗作风,让我深为敬佩。”
讲了这段经历,苏萍听了极为感动,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职业选择。记者很辛苦,想出精品,就如同蜜蜂一样,辛勤的劳作。据说一公升的蜂蜜,是需要一只蜜蜂在20多万支的花朵上劳动,才能达到的结果。看来做任何一项工作都是不容易的。
苏萍劝他,有了目标,就是有了选择,有了选择,就应该坚持,坚持就应该努力,有了努力和付出,就一定会有结果。
柳冬生知道,自己读的是陆军学院,学习比部队更加紧张,训练比部队更加艰苦,不可能有更多的时间,去实现自己的爱好。
“如果你喜欢记者这个职业,我们可以交流,相互学习,互帮互助,共同提高。我是鼓励和支持你的,一定要有这个信心。没有时间,可以挤啊。一位哲人说过,时间是海绵里的水。用心的挤,总会有的。这一点应该可以做到啊。”
这是两个年轻人之间的约定,相互之间充满了默契,又怀抱着无限的希望。青春就这样的美好。无论有多少的烦恼,终将都会过去。灿烂的青春之光,总会让人看到希望。这种希望无时不在,而且还鼓励着每一个拥有它的人,义无反顾的前行。
柳冬生想,这个可爱的女生,就这么奇迹般的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怎么会这么不现实呢。现实就这么的奇妙。那些挡来挡去挡也挡不住的魔幻般的故事,正在向自己袭来。
任何一个受伤的心灵,在理解他的人面前,都会得到一丝温暖。柳冬生所渴望的一点点星火,正在向自己靠近,尽管时间显得那么短暂。有一句话他记得很清晰,那就是:
苏萍说的,你是我的兵哥,可敬可亲的兵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