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洁是那种纤弱的江南女子。受了情感的折磨后,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这个不能怪她自己,得从黄副政委的家庭谈起。
军营里的许多事都充满传奇色彩。黄副政委是东北人,风风火火的,很干脆,很利索。他年轻的时候,这支部队还在南方驻扎。时光如流水。走着走着,年龄就大了。当时的营长就给她介绍了现在的爱人,浙江温州的一个江南美女。
黄洁在江南出生,又在江南长大。她的容貌和性格,绝对的随了母亲,身材纤细,温婉动人。黄副政委有事就感叹:怎么一点儿就不随我呢?虽然有点这方面的感慨,但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一点一点的骄惯着长大,一个掌上明珠。
黄洁的任性就这样与她的家庭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读了军校回来后,这样的性格没有减弱,却越来越强烈,能明显的感觉到东北女性的那种执着和豪爽。黄副政委有时就念叨,这孩子怎么啦?怎么越来越像我?不可思议。
警卫班的宋班长是山东人,正直,豪爽,英俊,是人见人爱的那种男人。有一天,到黄副政委家公干,黄洁就一眼看上了,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动。宋班长的血气方刚和充满激情,让她很快陶醉在爱河之中。
月色朦胧的夜晚,军部大礼堂静悄悄的。熄灯后,礼堂大门口出现了一个女子的身影,她躲在走廊的一角,焦急的等待着。
“黄洁,我来了。”
宋班长什么时候出现的?从哪里出现的?黄洁已经记不清了,她只是觉得太突然了。
黄洁的背后,是一双有力的手,把她紧紧的抱住。她想挣脱开来,可没有了力气,浑身软绵绵的。
她说,别这样,别这样。她挣脱的时候,一股男人的气息袭过来,呼吸急促,耳朵发痒:
“亲爱的,我想死你了。”
黄洁转过身来,宋班长急忙抱住了她,低头就是一个深深的吻。这个吻都有一种相互融化了的感觉。
宋班长拥抱的力度在加深,身体贴的更紧,彼此都能感到心跳。黄洁的投入是忘情的,她双手抱着宋班长的肩膀,用火辣的嘴唇迎上去。
急促的呼吸,相互的吸吮,让他们忘记了一切。用一句俗话说,危险正在悄悄的来临。
“你们在干什么?”
这时,一束手电光打来,他们立刻就暴露了。尽管这件事很敏感,但很快也传开了。
当年宋班长退役,肯定与这件事有关。有的人推测,黄洁的逐渐憔悴,与这件事也有干系。
所有的爱情都是美好的,有苦恼时的相互抚慰,有快乐时的相互分享,都成为人生的一种甜蜜记忆。但受伤的爱情,有时会让人感到是那么的痛苦,对生活一蹶不振,甚至是一种绝望。
对爱情的疗伤,是一个复苏心灵的过程,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找到那一颗你想贴近的心。
宋班长的离队,黄洁那一颗追爱的心,正在慢慢的枯萎。而柳冬生呢?那个叫卓有成的对手面对面传递的消息,让他感到曾经那么热烈相爱的心,正在悄悄的远离,自己是不是一个缺爱的病人。他很茫然,也很无奈。
柳冬生对黄洁的关注,并不是因为“宋班长事件”,他只是星星点点的听说一些,也不好意思去到处打听。就是去打听,也没人愿跟他说。
“哎呦………”
黄洁下楼时崴了一下脚。正好路过的柳冬生,上前搀扶了一把,接着说:“黄队长,走路的时候要小心,注意抬头看路。”
柳冬生握住黄洁手的那一刻,她很敏感的抽了回去。
“没事,我自己能走。”
“不行,挺厉害的。我扶着你下楼梯。”
“我说没事就没事,不用你管。”
“怎么不管?脚都直不起来了。让我扶着!”
柳冬生容不得她多想,搀着她从二楼下到一楼。黄洁觉得她的手很烫,又感到有些异样。
“你站在这里,我找个自行车把你送回家。”
黄洁站在那里,等了五分钟。只见柳冬生推了一辆自行车过来,停稳了后,把黄洁扶在后座上。
安抚好,柳冬生说:“扶住我,我骑车把你送回家。”
虽然到家的距离不是很长,但她有了温暖的感受。就像电视剧里的镜头一样,她扒住柳东升的腰,虽然是轻轻的,但从来没有过这样。
有了电视剧里的这一幕,也就传来了柳冬生和黄洁处对象的消息。虽然机关干部没有见到这个情景,但被那些带孩子的家属们看到了。回到家对丈夫一讲,这个事就成了新闻。
柳冬生自然是蒙在鼓里。他认为自己是做了一件应该做的事,有什么值得去议论的?
路处长得到的消息最早,因为是自己手下的干部。他急匆匆地赶到黄副政委办公室,敲了敲门,报告一声就进去,兴冲冲地说:“首长,柳干事和小洁开始处对象了,这消息您知道吧?”
“是真的吗?这么快?”
“今天小洁的脚崴了,是柳干事亲自送她回家的,这个是真的,可以让他们先处一下。”
“如果是这样,那就好了。”
路处长起身要走的时候,黄副政委竟然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笑容,说了一句:“小路,你辛苦了。”
随后又坐了下来,亲切地对路处长说,把办公室的门给我带上。路处长走后,黄副政委端起茶杯,喝了两口浓香的普洱茶,站起身来,活动了两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又吼了几声小曲。
晚上回到家,老伴儿已经把饭菜都上齐了。临开饭前,黄副政委把老伴儿拉到卧室,说了今天的事。老伴说,我听说了一些,孩子年龄也大了,让他们接触一下,也好,总比现在强。
“小杰,吃饭了。小心点脚,别再崴了。再崴了,我和你妈就扶不动你了。”
黄洁觉得父亲的话里有话,有点不依不饶的说:“你们是不是听说什么了?我的脚是不小心崴的。报道组的战友送我回来不都是应该的。”
“应该,当然应该,只要你愿意就行。”
黄副政委冲着老伴说,给我倒杯酒过来,我今天想喝两杯,这个可以吧?
三杯酒下去,黄副政委的话就直入正题:
“小洁,爸爸给你说实话,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个人的事儿是个大事儿,你应该好好的考虑考虑。我和你妈有些时候做的不对,要求的有些绝对了,站在你的位置,考虑的太少。你也不要抱怨爸爸妈妈,我们也都不是为你考虑。”
“今天,你们路处长跟我说了,报道组那个柳干事,是个挺不错的一个孩子。早在三年前,我下基层的时候,发现这个孩子是个好苗子,就让团里好好的培养,事实证明,这个孩子真不错。”
“路处长跟我说,这个小柳现在也是个单身,有事业心,又能吃苦,性格和脾气都很好。你们的年龄也差不多,可以好好的处一处。你觉得怎么样?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就先处一处。”
听了父亲的话,黄洁的脸有些微红。这个事有点太突然了,她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还能怎么着?父亲已经有些醉意,黄洁就开始劝他,少喝点,对身体不好。
小家碧玉般的母亲,也跟着劝说:“小洁,不是妈妈想说你,什么事儿都有过去的时候,什么事也有新的开始。过去的都应该让它过去,路处长的爱人也跟我说了,小柳也是个不错的孩子,你们先交往交往,也可以,你可真得考虑一下。”
这个事真得需要好好考虑。黄洁这天晚上没有睡好,脑子里总是出现那个影像,心里乱极了。
柳冬生并没有觉察到又一次爱情的逼近,而是发现周围的同事看他的眼光和对他的态度有些异样,有一些羡慕,有一些亲切,还有一些嫉妒。:有一些领导与他打招呼,不是板着脸严肃地叫叫着柳干事,而是一口一口一个小柳小柳的喊着。
这天刚上班,路处长电话打过来:“小柳,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柳冬生感觉有些不对劲,平时交代工作都是柳干事这柳干事那,今天怎么与众不同呢?
敲敲门,喊声报告,轻轻地推开,探过头,看看路处长在,有些尴尬。路处长说,小柳,进来吧,关上门,先坐下。
柳冬生很不自然,也不知道处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在路处长斜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路处长取下嘴上的烟,顺手在烟灰缸里按了几下,腾起了几缕烟雾。他看看柳冬生,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两口清茶,悠然的说:
“小柳啊,你个人的问题还没有着落吧,今年都二十五六了,怎么考虑的啊?”
“处长,没怎么考虑,刚到处里来,先把工作干好,还没有顾得上。”
“年龄也不小了,也该考虑了。我就直接跟你说了吧,宣传队的黄副队长黄洁,你们俩挺合适,各个方面都挺合适。你觉得怎么样?”
“她可是黄副政委的闺女,将军的女儿。”
“将军的女儿也得找对象啊!你说是不是?你们可以先处处,接触接触。”
柳冬生感到太突然,也没有办法拒绝,只好说,我听处长的安排。对这样的回答,路处长很满意,点了点头。
“报告”,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清亮而又轻柔的声音。路处长亲切地说,小洁,进来吧!
“冬生,小洁,咱们都不是外人,你们俩在一个楼上办公,都是单身,多接触一下,可以考虑一下个人的问题。首长和我都支持你们。”
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两个人还没来得及作岀反应,路处长就把想说的都说了出来,并提议说,你们两个握个手吧,就从握手开始。
两个人尴尬的站在那里,路处长又提议说,冬生,你是男同志,你主动点。
柳冬生显得很被动,不得不走上前去,伸出手来,等待回应。当他握住那双温柔的手时,紧张的不知道去说什么。连黄洁脸上什么样的表情,
他都没有看清。
直到他走出路处长的办公室时,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这不是在做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