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抑郁症患者(1 / 1)

苦乐年华 正奇书香 2249 字 5个月前

柳冬生去南京上学的事,到黄洁那里卡了点壳。不是说她不同意,而是说心里有点火。这事儿搁到谁的心里,也都有些想不通。

其实,上学不是一件小事情,但在黄政委一家人的眼里,也就不是什么大事情。有这个想法的时候,柳冬生只是埋藏在心里,他怕说出来会遭到各方面的反对,只有等到时机成熟了再说。

夏天来的时候,整个城市里都是生机一片。营院里的白桦林展示出旺盛的光芒,白天它斑驳的身影挺拔而矫健,夜晚它沙沙的风声在有序的对话,所有穿着军装的人都感受着夏季的舒展。

黄政委的将军院里,传来一丝丝的争吵声。声音虽然不是那么猛烈,但有一种心底揉碎的感觉。这种声音是黄洁的,只有她才能发出来。

“妈,怎么会这样?去南京上学的事儿,怎么会只有我自己最后知道?还拿我当回事吗?”

黄洁发这个牢骚是不无道理的。我是媳妇的身份,我首先知道才对,要不然有什么用。

“小洁,不要着急。这要问问冬生是怎么回事,光生气没有用,气坏了身体怎么办?”

母亲劝着黄洁,别气坏了身体,身体病了,回到了以前,得不偿失,还惹大事。

黄政委不在家,下部队去了,找不到人。柳冬生急忙跑过来,听说了事情的缘由,告诉黄洁:

“这个事本来我想提前告诉你的,但没有定下来,我也不好跟你说,才等到现在。”

“我想去南京上学,考虑的是想走技术级,搞新闻这个行业。这一直是我的梦想。”

“你想走技术级,你有你的梦想,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考虑过我的存在吗?”

柳冬生没有想到黄洁会这么对待他,完全顾及不到他的感受,就连小春枝的存在她也没有顾及到,岳母在一旁连忙说:

“冬生,你不要考虑这么多,小洁就是这样,什么事情想不通,发一通脾气,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你想开一点就行了。”

这让人明显的感到,黄洁的思维有时不在状态,发起脾气来有时候忘记了自我,而且思考问题有时还时断时续,沉默的时候更多一些。

结婚后的黄洁,很少在公共场合出面,见了同事打个招呼,也就是笑一笑了事。说话也就是简短的那几个字:你好,好的,谢谢,再见。

黄洁这一次向柳冬生发脾气,说的是他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而且是最后一个把自己放在眼里。她发脾气的突然性让柳冬生有点受不了。自己就是做的有点儿再过分,也不至于让丈夫放不下脸来。柳冬生有些受不了,但也没有办法。

柳冬生第一次发现黄洁有这种状态,这让他想起社会上刚刚流行的抑郁症,难道就是这种状态?

他这才想起老处长提醒的,凡事考虑好了再去做。难道给黄洁就是这个说法?他觉得可能就是,要不然怎么会这样专门提醒自己。

这让柳冬生想起新婚之夜的那个晚上。虽然喝了不少酒,但他并没有忘记,还要履行作为男人的职责。他传着酒气,一转身,把腿放在了黄洁的身上。

“你喝这么多酒,还能干什么呀?”

黄洁把他的腿放了下去,随口说道。

“我是男人,该干什么,干什么?我是新郎,干我该干的事。”

柳冬生转过身,一下子压在了黄洁的身上。黄洁受不了他的酒劲,再加上身体还没有过去,连忙说:

“喝酒了不行,幸福之夜也不行。”

柳冬生想来点猛的。没想到黄洁一下把他从身上推了下来,抱着被子去了沙发上。

第二天醒来,柳冬生发现黄洁在沙发上睡了一晚,自己穿着衣服在婚床上睡了一夜。

新婚之夜就这样相互凑合了一夜,而且谁也没有再提起,一下子半年也没有在一起。

柳冬生考虑这件事的时候,压力是很大的,有时变成了自卑,索性也不再去考虑。顺其自然吧,这是人的自然需求,该来的迟早会来。

新婚夫妻之间的男女之事,不是新闻之事,而是人之常情。没有男女之事,没有亲呢之举,相互之间会少一层纸,配合也很难默契起来。

每一次回黄政委家,两个人都觉得有点别扭,心里像隔了一层纱。黄政委看不出来,只是让他们两个好好过日子。岳母就不一样了,总是把柳冬生拉到一边,告诉他:

“你是当丈夫的,对小洁要好,要考虑全面一点。小洁性格比较孤僻,你们男人要大度。遇事要多让着她,多劝劝她,别跟她一般见识。”

这当岳母的也知道,柳冬生不会为难自己的女儿,可以说他也没有胆量为难自己的女儿。只是担心自己的女儿,会为难自己的女婿,把日子过的不整齐。

作为从柳林村走出来的农家孩子,柳冬生能成为将军的上门女婿,已经是人生中的万幸了。他只有小心翼翼的去生活,好在他有做新闻报道人员的悟性,有些事就好处理多了。

农家孩子毕竟是农家孩子,一些言行也少不了农家人的秉性。像很多电视剧里演的一样,就卫生方面还真有差距,最起码做不到经常打理。柳冬生就注重克服这方面的缺点,在穿衣打扮上就慢慢的跟上了城里人的习惯,尽管不可能一下子都改过来,但他对自己是充满信心的。

岳母心里知道,柳冬生是个诚实信得过的孩子,怎样把自己的女儿说理好,还真够她费劲的,因为她了解自己的女儿是怎么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黄洁小的时候,随父母在南方生活。那时候,黄政委的部队驻守在南方,母亲是个江南水乡的女子,小黄洁自然是江南女子的模样。

高中毕业后,黄洁考上了一所重点大学。母亲说,这样不就挺好,我这一辈子找了个当兵的,你可不能再找了,在地方上找个踏踏实实过日子,这样的选择不也是挺好。

黄洁上大学的时候,黄政委的部队移防到了青海。她没想到,她和母亲这样两个江南女子,还会去青海的军营生活,太出乎意料了。

一次偶尔的机会,黄洁认识了当时的男朋友宋斌,而且爱的是死去活来。宋斌是驻守青藏高原的一名中尉军官,刚刚从军校毕业,意气风发,斗志昂扬。对黄洁的爱,纯粹而热烈。

黄洁的抑郁症就是从这次爱情开始的。在爱情中不能自拔的她,陷进去的越深,受到的伤害就越重。宋斌是在一次巡逻路上,为救一名战士而牺牲的。在清理宋斌的遗物时,只有两盒黄洁寄给她的情书。黄洁接到这两盒书信时,当场就晕倒在地,她不敢相信爱情就这么残酷。

宋斌走了,黄洁的内心空虚而寂寥,她一直没有从这种失落的情感里走出来。黄政委不忍心看着女儿这样下去,对她说:

“如果你一直这样,爸爸想想办法,你就去读军校吧。这样你可以一直陪着爸妈,做你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我们也不阻拦你。”

黄洁读了三年军校,回到了军宣传处。这三年,她没有打开自己的情感窗口,这需要一个心理复舒的过程,也需要一个适合自己的目标。

柳冬生第一次见到黄洁的时候,是在报道组的走廊里。他想打个招呼,黄洁连个头也没有抬。这让人很奇怪,女生不应该是这个状态啊!

黄洁走出感情的创伤,用了三年的时间,而且还是小家碧玉型的。她所受到的伤害,是进入心理上的,这就与抑郁症有了关联。

黄政委只是知道女儿感情上出了点问题,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也没有当多大的事来看待。母亲虽然感觉不大正常,时间长了就会走出来,只要多关心关心,点拨点拨她就会好的。

他们都没有想到,黄洁的第二段感情会让他们大跌眼镜,而且会绝对接受不了。

宋班长的出现给黄洁情感上的慰籍是无法想象的。他不仅与宋斌的形象雷同,而且还是一个同乡,言谈举止基本上一模一样。

黄政委觉得,不能让女儿沉陷在过去的生活中,而且去找一个小男兵,怎么去给身边的同事交代?军机关的军官多的不是都是?

当时的路处长给黄政委出主意,小宋班长很好说,不行年底让他复员算了,两人一分开,时间长了,感情上一疏远,事情就好办了。

宋班长的离队,又一次伤了孩子的心。黄洁变得沉默寡言,工作上还勉强说的过去,回到家有时就发一顿脾气,有时就坐在那里发呆半天。

解事还需找到根,解铃还须系铃人。当年作为宣传处的路处长,专门找黄政委汇报:

“小洁个人的事,还需要抓紧解决,这样就能放下感情的包袱,把心思用在工作上,她个人的病慢慢就会好起来,手掌也就没了后顾之忧。”

“小路,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呀?可以直接跟我说,不要遮遮藏藏的。”

“小洁这个孩子,小时候在南方长大,性格很好,温柔善良。只是感情上受到了一些打击,需要找一个可靠一些的男孩子,能够替小洁着想的,两个人能好好过日子的。”

“你那里有合适的吗?给我说说看。”

“首长,我觉得有一个孩子挺合适,就是报道组那叫柳冬生的干部,这个干部年轻,善良,有悟性,又能干,与小洁应该挺能谈得来。根据我的观察,他们有很多互补的地方。”

“是不是你们从下边团里报道组调上来那个干部?叫柳什么的。”

“对,就是从下面调上来的干部,叫柳冬生。”

“五年前,我去过他们营里,搞突然袭击,发现他值班不在岗,原来是个有才的干部。”

黄政委竟然想起了五年前的事。他就对路处长说,这事儿你牵个头,只要两个孩子有意思,就让他们处处看,对孩子好就行。

路处长就当起了他的媒人处长。有尚方宝剑在,路处长就有了话语权,两个年轻人相处也名正言顺,况且还是一个处的,大家都很看好。

柳冬生那时正是情感的空档期,由于卓有成的插手和阳媒,苏萍无缘无故就成了情感的牺牲品。在情感的世界,稍微疏忽大意,就会遇到一阵风,甚至是一阵飓风,让你难以接受。

黄洁正处在第二段感情的低洼地,宋班长走了,情感的失落,有些六神无主。她在宣传队里像个闲人,不知道去做些什么,无聊的度日。

路处长看准了的这件事,得到黄政委的支持,这对他的政治前途是不可限量的。他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办好,因为这本身就是一件大好事。

处长牵线,柳冬生自然没有什么可说的。黄政委点了头,黄洁的态度是无所谓。在路处长面前,黄洁的态度是试试看,走着瞧吧。

黄洁和母亲说这件事的时候,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母亲把答案交给了她,让她自己拿主意,但又谈了自己的看法:

“小柳,这个孩子,总体上不错。你们有许多相似的地方,但有一个方面的差距是挺大的,那就是地域差距,一个南,一个北,这样饮食、交流、语言等方面的习惯都会有。要想在一块,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两个人要相互包容。”

黄洁觉得母亲的意见很中肯,包容不是一个人的,而是两个人的。母亲告诉她,只要你们两个能够做到,就可以在一起,这样我支持你们。”

任何一种婚姻都需要包容。包容来自于有理性的那些人。柳冬生和黄洁都认为,克服了缺点,个性就会减少,坚持了包容,婚姻就会幸福。他们没有想到,婚姻首先需要的是磨合,而后才是包容和互鉴,才是快乐和幸福。

半年后的一天,回岳父岳母家吃饭。柳冬生像照常一样,仍然充满了欢乐的笑容。母亲把黄洁拉到一边,提醒她说:

“小洁,我发现你们两个不正常,都半年多了,怎么不见你的肚子起来呀?这样下去可不行啊!两个人都要相互主动才行。我可提醒你这一次,你们自己去想办法。”

也就是在这天晚上,喝了酒的柳冬生和听了母亲劝的黄洁,第一次实现了圆房,而且就有了小春枝。你说乖不乖?

如今春枝还小,柳冬生就要去南京上学,黄洁自然气不大于出来,有些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