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成长的岁月(3)(1 / 1)

苦乐年华 正奇书香 2196 字 5个月前

母亲河河堤上的杨柳,绿了黄,黄了枯,枯了又绿,把大自然装扮的千姿百态。

柳冬生对小春枝的培养,就像对待身边的杨柳一样,既轻轻的抚慰又不停的简训,投入的精力远远的超过了黄洁,这点女儿是能深刻感受到的。尽管工作十分的繁忙,他也从来没有忽略过,兢兢业业的尽着做父亲的职责。

黄洁却有些明显的不同。就连柳冬生也不明白,她对女儿的态度,有时忽冷忽热的,让人琢磨不透。女儿有些不理解,怎么会是这样?不应该是这样,哪有母亲不心疼儿女的呢。

柳冬生知道,病情对她的影响是有直接原因的,而且她所表现出的两面性给予了很好的隐藏。他一直都有彻底劝劝黄洁的愿望,然而黄洁哪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不同生活的环境和背景,也不可能有完全共同的语言和性格。柳冬生只能是忍让的那一方,不得不忍让的那一方。

好在小春枝的成长,有外婆的用心抚养,这样就好得很多。遇到一些大的事情,或者黄洁有了想不开的事,柳冬生就会把小春枝送到外婆那里,小春枝也是那种听话的孩子,她尽量不让爸爸为难,在她看来因为爸爸是个男子汉。

柳冬生后来才知道,黄洁所受到的情感伤害,是很难来弥补的。这里的根本原因,是她的身份与所得的双重性。第一次的初恋深深地伤害了她,这就像西海情歌里写的故事那样,成为她情感世界里永远的痛。留在青藏高原的他,其实是黄洁情感的栖息地。柳冬生知道不能去触及它,一不小心的触碰,都会让黄洁沉浸其中。

正常人的情感世界,有纯粹的,有唯一的,也有经过岁月洗礼的,更有经过伤害而无法愈合的。我们对待它的方式,就是用常人的眼光,存在我们的平凡的世界之中。黄洁在懵懵懂懂之中即将走出来的时候,又遇见了情感世界之中的宋班长,父母对于她的不理解和阻隔,又一步深深地伤害了她。他们不知道黄洁已经有了病情。

那一段时间,黄洁的精神就有些恍惚,她觉得自己的情感世界里已经没有了什么依靠。这个美丽的南方女子并没有把病情表现在现实生活之中,她知道父母不容易,唯有自己去化解它。

柳冬生的出现,让她看到了一丝希望,对情感回归的希望。对于一个受得伤害很久的人来说,不是那么能轻易走出情感的沼泽地。

黄副政委认为,婚姻可以去改变黄洁,让女儿变得更加活泼开朗。他觉得柳冬生是最好的选择。一个从农家走出来的孩子,品德是值得托付和信任,再加上他搞新闻报道,脑子上有一定的悟性和灵性,能够很好的处理家庭关系。

对柳冬生的过分信任和依赖,是黄副政委把女儿和女婿婚姻想的太简单的原因。他只是看到了女儿呈现给他光洁的一面,而渐渐淡忘了女儿心中受到了伤害,反而认为女儿已经走了出来。

黄副政委把女儿的婚姻圆满,寄托在了女婿身上。柳冬生只能在围城中树立合格丈夫的形象,以免让黄副政委生气,让黄洁旧病复发。

这种危机下的婚姻,谁也不愿去打破,都以不同的身份在忍受着,只有小春枝在外婆的照顾下,无忧的而又快乐的成长。

女儿的学习成绩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好,而且还有南方女孩子的灵性。柳冬生认为,这是世上掉下来的馅饼,直接就砸在了自己的头上。

柳春枝的小学和中学,上的都是重点学校。成绩一直都很优秀,在班里都是前三名。这让他的外公和外婆感到非常的欣慰。

每一次回柳林村,非常懂事的柳春枝也没有什么偏见,爷爷奶奶叔叔姑姑,亲亲热热的喊个不停。柳冬生觉得培养这样一个女儿是他的骄傲。

如果说柳冬生和黄洁有点情感裂痕的话,就是“苏萍事件”的发生。黄洁开始还能想得通,后来越想就越觉得不对劲,一个农村孩子还有这样的情感经历,而且隐藏的还这么深,实在是让人想不到,柳冬生还有这样见不得人的事情。

看到柳冬生闲下来,黄洁就会冷不丁的说:

“柳记者,一直装在你心里面的苏小姐,现在过得怎么样了?我可是一直很关心呐。”

听着这话,柳冬生不知道怎么回答,但感到后背直发凉,这种情感的计较直击心底。

“你也别想多了。苏萍离了婚,前两年又再了婚。没有你想的那么多,我们只是同行罢了。”

“我没有想那么多。只要你们是同行,没有什么深入的来往,让别人过好日子都行。”

黄洁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很计较的。柳冬生不想再跟她去解释什么,解释的越多事情反而越麻烦,安安静静的了,她有可能还不计较。

有一次因为工作的关系,他还是得知了苏萍的情况。再婚后的苏萍,与她的现任丈夫陈副主任过得还不错。用苏萍的话来说:

“陈副主任有军转干部的好品德,做我思想政治工作,又能理解人,对孩子还好。”

一个女人的二婚能够这么顺利的话,在当时来讲已经是烧高香了。柳冬生安慰过她:

“一个男人的一生,遇到一个好女人不容易。一个女人的一生,遇到一个好男人也不容易。遇到了,就要珍惜,好好过,不能浪费了失去了。”

柳冬生没有说,千万不要像我,表面上看起来光鲜靓丽,真实的生活是如履薄冰。这样的话他说不出来,他也怕说出来让苏萍担心。

有了一个好父亲,虽然不是亲生的父亲,但让小卓越感到很幸运也很幸福。如同漫山遍野的草地,突然生长出一支美丽的牡丹。

小卓越像现在父母的性格一样,文静中透露出灵性,有一个好文笔,有一笔好书法,完全是一个做新闻工作者的料,而且是非常优秀的料。

卓有成曾经好几次找过苏萍,想要回卓越的抚养权,被苏萍给当场一口回绝:

“过去你干什么了?孩子现在长大了,你打起孩子的主意,门也没有,根本不可能。”

苏萍的理直气壮,是带有底气的理直气壮。卓有成心的有愧,没有办法,只得灰溜溜的走了。

为父母争气的卓越,小学和中学也一直上的是省一级的重点学校,与黄洁一样从没有下过班里的前三名,而且是德智体全面的发展。

如此来说,时间是奔腾的河流,每一朵浪花就如同鲜花相伴,生活对于她们的馈赠太丰厚了。

卓越高考的成绩,在她所在的省里与陈阳的排名差不多,完全可以上北京的重点高校。她觉得还是沿着母亲的梦想前进,报名北京一所专业对口的高校,这样就足够了。

苏萍告诉她,这种选择一定要适合你自己,做自己喜欢做的工作,永远不后悔。

卓越说,我已经考虑很久了,自己选择的,没有什么后悔的,只有努力不努力,努力到什么程度,做出了什么成效,有没有让自己感到满意。

苏萍认识到,女儿已经长大了,她有了自己的主张,父母现在只有建议权,更多的决定权在她自己手里,这也就轻松了许多,放心了许多。

柳春枝的学习情况和学习成效,与卓越的情况差不多,甚至有时还稍胜一筹。再加上她有一个令人羡慕的外公,还能享受一些条件的优待。柳冬生对她的前途,就更加的关注。

黄洁的想法, 却与众不同,就是能考上大学,找一个合适的男朋友成家就行,最好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这样安安生生的过一辈子,多好!

柳春枝的想法完全颠覆了她的观念。她要靠自己能努力,去实现自己的理想。她跟柳冬生说,自己想去读那个数一数二的军校,做一个对部队建设有供献的人,像您一样。

柳冬生对她的想法是支持的,孩子有孩子的自由,有她自己的人生考虑,为什么要阻止呢?但他担心的是黄洁,这个脾气现在变得有些稀奇古怪的女人,主要是在他面前难以控制。

黄洁得到消息后的第一反应,向着门口摔去了一只茶杯,对着柳冬生说:

“春枝的事,我不同意。她考什么学校都不能考军校,我们一家人都是军人,这样还不够吗?我就希望她安安生生的读个大学过好日子。”

柳冬生把这个消息间接的传递给女儿,柳春枝带着气儿的对他说:

“她说了不算,我长大了。我就是要考我喜欢的学校。我的事,我一定要当家做主。”

事情到这个份儿上,柳冬生动起来脑筋,他告诉女儿,这事得你外公外婆给你做主,他们说了,你妈妈就得让步了,这个可以试一试。

柳春枝一听,还真是这么回事儿。就当着外公外婆的面说:

“今年高考,我想考那个数一数二的军校。我妈不同意,还得请您二老做主,您养我这么大啦,什么事都能做主,这个事也一样。”

黄副政委听了哈哈一笑,说:

“看来我的外孙女是真的长大,自己的事儿,知道自己做主,这可是个好事情。你想上军校,不是说说就能上的,考不好光说也没有用。你说的那个军校可不是那么好考的。”

“我心里有数,要不然我怎么会跟你老人家说?我爸是非常的支持,关键是我妈死活不同意。这个还得靠您老人家去做工作,我妈才能松口。”

“小春枝,这样吧,只要你分数能考到。我就跟你妈说,让她退一步,你看这样好不好啊?”

柳春枝一听,很高兴,在黄副政委的脸上亲了一口就跑开了。黄副政委说,这孩子,真调皮,都长这么大啦,还没有正型啊。

高考揭榜后,柳春枝的成绩更加出乎意,竟然考进了全省的一千名,在整个部队大院里那都是极少见。黄副政委专门摆了一桌酒席,给自己的外孙女庆祝,这是史无前例的。黄洁也高兴得笑不拢嘴,她觉得女儿流传了自己的基因。

庆祝宴上,柳春枝说的都是感谢的话:

“我长这么大,能考出这个成绩,得感谢爸妈生养了,没有你们就没有我这个女儿。更应该感谢的是外公和外婆,如果不是你们的专心培养,我哪能有现在的今天。我得给您们端杯酒。我过去听您们的,我现在听您们的,我以后都听您们的。因为你们是光荣的正确的伟大的。”

黄副政委接过话头,说出了外孙女的心里话:

“小春枝,这次考这个成绩,再过去就是个女状元。女状元的权力是很大,也是说话算数,自己当家做主的。下一步,她报什么学校,就由她自己说了算。上军校也好,报考地方大学也好,我认为都得听她的。要不然,解放思想,更新观念,实事求是,不就成为了一句空话。今天,我站出来第一个支持她,你们都得表态。”

黄副政委对爱人说,你是他外婆,你先表个态。亲手把春枝带大的外婆,当然听黄副政委的,说的却是,孩子长大了,这个事儿得尊重孩子。这样的态度也很鲜明,黄副政委放下了心。

作为女婿的柳冬生,在这种场合的表态是积极的更是坚决的。因为他一直支持女儿,更何况考得这么优异的成绩,没有理由不支持。

黄洁知道,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她这一张还退票是无效的,但她还是要表明自己的态度:

“爸妈,春枝考的成绩很理想。什么样的大学不能上?非得上军校吗?女孩子就应该安安稳稳的。如果她非要上军校,我也不拦着。以后你们给她当家做主,继续好好的教育她。”

柳春枝看妈妈松了口,急忙表态说:

“我现在都长大了,请你们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

一场酒解决了一个难题。柳冬生替女儿高兴,没有多久军校的录取通知书就下来了。

临去报道前,柳冬生带她回了趟柳林村,看了看爷爷奶奶。小村庄沸腾了,岀了个女状元。

柳春枝认为,小村庄就是自己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