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佳美觉得孩子大了,应该很懂事儿,就是有什么想不开的,过一阵也会好的。
方宁不一样。他显然很生气,对孩子这样的态度,还有没有一点做父母的样子?
不过,他们想到一块的是,都觉得孩子能想开,大不了来年再考一次。
接近中午。方宁喝了两杯酒,越喝心里越不踏实,怎么半天了还没有回来?
赖佳美说,孩子不会想不开吧?
方宁说,都半天了,也不回来,得找找。
说着,说着,俩人心里不踏实,有一种不祥之兆。
“咱们出去找找吧!不会是孩子真的想不通了。”
方宁拿出一把雨伞,递给赖佳美说,走,赶紧走。
昆明的天说变就变。刚才还是阳光普照。一转眼的功夫,阴云就上来了,风也起来了。
在小区的附近,他们转了两条街,根本没有看到方美丽的影子。
方宁说,给孩子打电话,说我们在找她。
天空打起了雷,下起了小雨。
赖佳美停下来,打开雨伞,慌忙又打开手机,拨了出去。
对方的手机传出来的是,您拨打的手机已关机。
赖佳美心里慌乱起来,对有点儿站立不稳的方宁说。
“孩子的手机关机,难道她真的想不开了?”
方宁说,那我们就抓紧时间找,去她经常喜欢去的地方。
“昆明湖公园。”
风刮起来,雨越下越大。
方宁说,马路对面有辆出租车,我过去拦下来。
喝了点酒,也不顾红灯的方宁刚越过马路中间,这时一辆极速行驶的越野车冲了过来。
“轰——”
越野车把方宁撞出了两米开外,重重的摔在了路旁的石墩上,顿时头部鲜血直流。
“方宁,方宁。”
这时,赖佳美边喊边跑过来。
第一时间打了110。
十分钟后,将方宁送到了第一人民医院。
慌乱中送到急救室,医护人员推开她关上了门。赖佳美脑子乱成一团,顺势倒了下去。
这时,手机响起了刺耳的铃声。
看看是女儿打来的,她无力的打开了手机,连一点儿责备的勇气也没有了。
手机传来的是陈立的声音,一个年轻的男孩子。赖佳美已经无力的顾及这些,只是让他跟方美丽说,立即赶到第一人民医院急救室。
陈立和方美丽一路奔跑,打车转车,赶到医院急救室时,看到的是赖佳美惊慌失措的表情。
半个小时后,急救室的门缓缓打开。一个主任模样的人走过来,问道:
“谁是病人的家属?”
赖佳美急忙说,我是,我是。
“准备后事吧。”
主任模样的人说的很轻松,大概是这样的场面见得多的缘故。
“主任,求求您,一定要把他救过。”
“实在没办法,我们已经尽力了。”
主人模样的人说过后,推开赖佳美就走了出去。
急救室门口,是绝望的赖佳美和方美丽,她们相拥着哭成一团,失去了生活的主心骨。
方美丽的自责来自于她的任性。如果能够想开一点,也就没有了这场车祸,也就不会失去一个深爱着自己的父亲。
赖佳美想,丈夫实际上是对孩子的负责任,落榜了,明年可以再考,也没有必要吵吵闹闹,争吵不休。如果少让他喝点酒,或者阻止他不喝酒,这场车祸也许可以避免,丈夫也就不会到另一个世界,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来不及。
处理完丈夫的后事,赖家美对方美丽说:
“孩子,听你爸的话,还是再考一年吧。”
“妈妈,放心吧,我听你和爸爸的。再考一年,一定实现你们的愿望。”
方美丽明白了,父母都是对自己好。尽管父亲不在了,他会在天上看着自己,盼着自己。
父亲走了。赖佳美与孩子商量说,你爷爷奶奶走的早,这下你父亲也没了,就剩下我们母女俩,我们相依为命,你就叫赖美丽吧!
方美丽没有答应,她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大概因为都是落榜生的缘故,她和陈立的交往就没有断,更多的是他们有共同的语言。
陈立一直鼓励她,一定要再考一年,我明年也要考军校,圆自己的大学梦,要不然怎么对得起父母?怎么对得起自己?
方美丽的信心就是在与陈立的交往中,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
有一次,方美丽把心事说了出来,让陈立给参谋参谋,也是想征求一下陈立的意见。
“我妈与我商量,想让我改名为赖美丽,我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她。”
“为什么让你改名啊?这里面肯定有原因。”
“我爸他们家的人都走了。现在就我们母女俩相依为命。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立听了这话,心里就明白了许多。他就想起陈阳哥哥的事,不是亲生儿子,爸爸就养活了他二十多年,还不是跟亲生的一个样。
“我觉得,这件事你还是应该尊重你妈的意见,这样她心里可能更平衡一些。”
“我回去再与她说说我的想法吧。”
赖佳美没有想到女儿这么快就想通了,而且会主动的找自己去沟通。
女儿身上微妙的变化,让她想到了在医院里那个叫陈立的小伙子。
“你是不是与那个叫小陈的男孩子在来往,他到底是干什么的?”
“他是个当兵的,在昆明湖救我的那个小陈。”
“把你救了就行,怎么还来往啊?”
赖佳美觉得不正常,这里面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我实话跟你说吧,你也不要有什么想法。这个小陈也是个高考落榜生。落榜后,他就当了兵,明年准备考军校,圆自己的大学梦。”
“那你们也不要来往,来往多了,影响你复习。”
“我们是正常来往,相互鼓励。”
“我不让你们来往,是担心你早恋,再落榜了,怎么办?”
赖美丽觉得母亲不理解她,气呼呼的说:
“我自己心里有数。我可以给你保证,明年我一定能考上。这个你放一百个心。”
赖佳美听了这番话,心里踏实了许多,看来这比用激将法还管用,只要孩子有了信心。
女儿的信心从哪里来?赖佳美有时就想到了“小陈”,这个在女儿心中的孩子。
尽管他们只是普通的年轻的男女朋友,但赖佳美心里还是隐隐约约的感到不踏实。
无论如何,也应该找他聊聊,这个才是正事。赖佳美想到这里的时候,头脑渐渐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