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所要商讨的问题基本完成。
对巴尔干即将发生的战争,他们选择以侧面方式给予协助,奥斯曼帝国越是混乱,对那边的人民公社就越是有利。
驻土德军的威胁注定会超出他们所有人的预料范围,因此也要给予一定的预备措施。
如今,在驻土德军的协助下,原苏丹哈米德二世已经战败被俘,至今为止生死不明。
这样的情况已经给他们提了一个警醒。
若有必要,必须秘密出兵,给亚美尼亚红区给予军事上的援助。
然后就是克虏伯问题。
尽管双方的目的并不相同,玛利亚等人想保护仍在奥斯曼帝国境内的人民公社和已经成为红区的亚美尼亚。
克虏伯的心思则显得简单许多,他们只想将市场扩大,从而赚取更多的利润。
可就算最终目的不一样,但双方在走向自己的目的时,恰好有一段路程是同路的。
因此,在会议商讨之后,他们决定与克虏伯达成暂时性合作。
克虏伯的军火不单可以赚到钱,更可以让巴尔干半岛的国家给予奥斯曼帝国极大的压力。
有了这股压力,玛利亚初步推测,双方会打成一个五五开。
在如此大规模的战火下,更可能会出现因为战火的凶猛程度过高,而让他们产生战争恐惧症。
‘未经过战争的人,永远都不会知道什么叫做恐惧。’
这句话来自于某位德国军官,他的话被所有人所嘲笑为懦弱,可只有玛利亚才明白,以当前发展迅猛的军事力量进行战争投入,其引发出来的规模,必然是一场炼狱。
如果硬要去评价一战和二战之间的差距,那么以惨烈程度来看,一战的战况比二战更加惨烈。
其最大原因便是战术观念和军备力量的巨大差距。
如今的各国战术开始跟不上武器火炮的发展,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信号。
而这一信号,也在这场会议中,突然间被玛利亚给想到了。
她立即转过头对现在的两支兵团的指挥官布琼尼与伏龙芝问道。
“如果现在有一场战争摆在你们面前,对方拥有着错综复杂的战术战壕,还有各种口径的大炮在他们后方,现在你们是进攻方,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们会如何作战?”
曾经参加过日俄战争的布琼尼,是在座各位干部中,战争经验最为丰富的一个。
他稍作思考便给予了回答。
“我们会让步兵团继续挖坑挖战壕与他们对峙,然后再用火炮轰炸,轰炸过后再命令步兵发起冲锋。”
其他干部听完后,纷纷点头。
他们是绝对相信布琼尼这位老练的士兵,但凡可以在一场大战中活下来并且有击杀功绩的,都能成为一名军官。
当然,布琼尼离开了军队,并且投靠了革命事业。
而他所说的战术,是当前为止各国都在使用的战术。
这种战术从拿破仑时代一直延伸至今,只不过拿破仑那个时代,步兵的主要武器是滑膛枪,这武器命中率感人,只能通过密集阵型进行火力推进。
到后来则是线膛枪,这种武器命中率高,使得战术有所改变,可是用步兵发动对地方阵地的冲锋战术,依旧没有改变。
这种战术并不是说不好,可也不能以如此密集的方式进行冲击。
否则,有多少条命都不够用。
她把头转向到伏龙芝这边,问道。
“同志,如果是你的话,又会如何去做?”
如果要说布琼尼是一名战争经验丰富的老兵的话,那么伏龙芝则是一名未经过大规模战争,却有着极其丰富游击战经验的老手。
因为,在夺得察里津之前,伏龙芝和约瑟夫等人就在高加索山区附近进行游击。
当地政府经常性派遣军队前来围剿,可发展都后面,不是中了埋伏就被被人包了饺子。
是以几百人包围几千人的饺子。
由此可见,他在战术方面跟布琼尼对比起来,注定有着更加大的不同。
事实也确实如此。
他稍作思考后便给予了回答。
“如果真的需要进攻,我会分兵两路,一路为核心军队,把守在战壕内,以稳住地方为主。”
“另外一支军队以特种行动为战术方针,尽可能迂回绕路,这支部队不能多,只能有百余人,以便于减少被发现的风险。”
“他们的任务是炸毁对方的列车铁轨,切断他们的后勤运输补给,对方的军队越多,其所需要的后勤补给就越多。”
“后勤一旦没了,假以时日对方内部会陷入混乱,我们可以不费多少兵力将其拿下。”
这样的战术十分新颖,甚至对于布琼尼这样接受过正统俄国军事学院教育的人而言,还有些天马行空。
因为这可是完全从原有的战术框架下,跳了出来。
特别是那个特种作战战术,因为这个战术并非毫无经验,在第一次使用的时候,玛利亚就在当场并且参与其中。
当年为了营救即将被流放到西伯利亚的托洛茨基,玛利亚展开了一次名为‘冰镐行动’的营救任务。
而这场营救任务中,所采取的行动便是少数人的特种行动。
任务结果是出色地完成了,而这场行动似乎改变了伏龙芝的某些战术观念。
他类似于渗透和迂回这种机动性战术更加着迷。
因此,在面对玛利亚的提问时,他给予了如此回答。
可这一回答,立即遭到了布琼尼的异议。
“你这样的战术确实可以达到一个出其不意的效果,但对方的后勤补给并不只有一条铁路,而是数十条。”
“而且,如果对方还有海运呢?”
“再说一个情况,如果真的被你给切断了所有后勤,对方会不会发起一次鱼死网破的冲锋?”
“到那时候我们军团所要面对的不再是如何抵挡住对方一次又一次的冲锋浪潮,而是要面临一次决不罢休的死亡冲锋。”
二人继续为这个话题争论不休,其他干部也听得津津有味。
毕竟,在场的所有干部里面,能有战争经历的人寥寥无几。
而且能有如此的辩论氛围,玛利亚反而感到了开心,因为这种做法可以促使同志们的进步和思考。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会议结束了,会议室内的人都散得七七八八,就连约瑟夫也会去继续自己的公事办理又或者陪陪自己的家人。
整个会议室里面,只剩下玛利亚留在此处。
会议室上挂着一张大地图,
如此详细的大地图,无论是哪个国家都属于十分重要的战略资源。
玛利亚这边只有这么一张大地图,而其他的还在仿制当中。
她不可能把大地图带走,因此她只能继续留在这里。
就刚才布琼尼和伏龙芝的战术来看,各有各的好处,可同时也各有各的弱点。
布琼尼的战术与传统俄军战术十分类似,但不同的是他不会让士兵们集团性冲锋。
如今,第一红军和第二红军都已经拥有了充足的训练经验。
经过长久的训练,三三制战术初显规模。
若是以布琼尼的战术去进行,其冲锋方式也必然以此为主。
但这样的方式依旧会造成很大的损伤,而且他们一二军团加起来也就八千人而已,若想再训练出更多的红军,恐怕需要更多时间。
特别是面对敌方的大炮火力覆盖,别说三三制冲锋了,留在战壕里都有可能会被震死。
然后就是伏龙芝的特种战术。
这种战术固然是好,但一战比二战多了一个特点,那就是战壕深度。
例如法国战壕,几乎横穿了整片大陆,都挖到海岸边去了。
这么长的战壕,怎么横跨过去?
再说,也确实存在着布琼尼所说的那种担忧,敌方的后勤补给不可能只有一条铁路,海运也有可能。
所以,单独使用他们二人的战术都并不可取。
到头来还是得依靠其他东西来突破当前的僵硬战场。
很快玛利亚就想到了一个十分核心的力量,坦克。
战车需要强大的动力,原本一直困扰着玛利亚的困难点,在鲁道夫来到之后便得到了解决。
约瑟夫已经将自己的《坦克》机密文件握在手里,随时都能将这份机密文件提供给鲁道夫。
只要有了战车,一切战术都能围绕着战车进行展开。
只不过就当前为止,玛利亚需要着重处理的是巴尔干这里的问题。
头顶上,是悬挂着的电灯,正散发着白炽的光芒,将地图的一侧照得通亮。
蔚蓝色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这片充满火药气息的土地。
目光凝视,她开始站在巴尔干半岛这边进行思考。
究竟要如何,才能够击溃带有驻土德军的奥斯曼帝国。
俄国很难介入,若真是介入,极有可能提前引爆第一次世界大战。
但如果是防守呢?
看着这张大地图,突然间,一个想法闯入了她的思绪。
在一开始的时候,玛利亚所思考的方向是如何击溃,但要击溃当前世界最为精良的德军,其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高。
但如果是防守战呢?
如今这个历史进程里面,奥斯曼帝国拥有德军的帮助,进行反推并不是什么难事。
一旦反推,率先受到冲击的必然是保加利亚,然后就是塞尔维亚。
以《德土协防》条例去看,德国确实有义务去协助奥斯曼帝国进行防守和处理内部平稳。
但同样的,《巴尔干同盟条约》里面,俄国也有义务保护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等巴尔干小弟。
我不能打你,我还不能保护自己的小弟吗?
但摆在面前的问题又来了,尼古拉二世压根就没这个念头。
一想到这里,玛利亚不禁叹了一口气。
看那样子,她必须尽可能地减少保加利亚在接下来的损失。
克虏伯就是最佳的保险了。
待她重新回过神时,窗外的景色已经是一片昏暗。
她走出会议室,把守在两边的卫兵同志立即站直腰杆。
玛利亚向他们二人到了一声‘辛苦了’,然后便揉着昏胀的脑袋回到自己的住所。
刚推开门,便看见一个银色的身影,正在拿着拖把给地板洗刷着。
这番动作十分熟练,跟一般的娇生惯养千金完全不同。
该是察觉到玛利亚的回来,安娜斯塔西娅抓着拖把,嘿嘿地笑了一声,说道。
“姐姐,你这里怎么连一个佣人都没有啊,房间又小,家具又不多。”
“因为不需要,所以没有买。”
就像是寻常家庭一般,玛利亚放下手上的文件,后脚跟一蹬,直接把鞋子给踢飞出去。
安娜斯塔西娅哪里见得过这样的场面,立即给自己的姐姐把鞋子放好,同时好叉着腰,带着不满的语气指责道。
“鞋子不能乱放,这是规矩!”
“是是是。”
敷衍地回了几句,玛利亚又把袜子随便一丢。
安娜斯塔西娅又把她的袜子给收好。
“袜子也不能乱扔!”
“知道啦,知道啦。”
继续敷衍自己的妹妹,玛利亚直接一个葛优躺,懒洋洋地躺在一张软熟的沙发上。
见玛利亚这般随便,安娜斯塔西娅又不开心地撇起了嘴。
“姐,你怎么像个懒虫一样啊。”
“累~呀~”
“但你还没有吃饭啊。”
“不~吃~啦~”
趴在沙发上,玛利亚的头都要埋到里面去了。
“哎,那睡完就起来吃饭吧。”
她从未见过自己的姐姐会有如此累的时候,心中对姐姐的事业更加好奇。
而且按理说,身为公主兼有大公爵位的她,屋子里不可能没有仆人和侍从。
就连最开始的侍女小艾米也在察里津内,不久前才与她见过一面。
可是,她却坦白了一件事实。
玛利亚遣散了自己的所有侍从,她的所有事情都是亲力亲为。
就算是自己,也仅限于在学校里面而已。
在学校里面,除了洗衣服之外,房间的卫生打扫都是她跟自己的舍友安娜苏一起负责。
但依旧会有仆人在等候着她们的命令。
没想到,同为公主的姐姐,身边居然连一个仆人都没有,着实是让她感到惊讶。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安娜斯塔西娅将门打开,只见一名身穿工服的中年男性出现在门口处。
正欲说话,安娜斯塔西娅却竖起一根手指。
“姐姐在睡觉。”
“睡觉?”男子会以地点了下头,正准备晚点再过来打扰时,里面却响起了玛利亚的声音。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男子一听到声音,便立即恢复正常声调说道。
“主席,捷尔任斯基同志和马卡洛夫同志快回来了,约瑟夫主席让我给您通报一声。”
“真的吗?”玛利亚当即提起了精神:“好,你在外面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就出来。”
“姐姐!”安娜斯塔西娅见状,正想让她休息一下时,却被她用手揉住了脑袋。
“没事,很快就回来。”
交代了最后一句话,便走出门口,跟着这名工人同志一同离开。
看着自己姐姐消失的背影,安娜斯塔西娅最终还是忍耐不住,脱下围裙,换上便捷的衣服,也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