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万万没想到,就是张鹤龄这么一个纨绔子弟,现在都变得这么忧国忧民了起来。
其实说真的,当所有人都说你是好人,你就是再坏,也坏不起来了。
张鹤龄便是其中代表。
朱厚照缓缓的抬起头,看到了南面黑压压的一片云层,正在朝着京城压过来。
正是收割的节气,这场大雨很可能让畿内百姓损失惨重。
“丘聚。”
“奴婢在。”
“立即去最近的州府,将所有的木匠、铁匠都给朕叫到这里来。”
“诺。”
朱厚照的脑袋正在飞速运转着。
粮食收割,是制约了农业生产的巨大问题。
一旦没有足够的人力将成熟的粮食收回来,这些粮食就会烂在地里。
朱厚照只是知道,最早的收割机也是马拉的,而且没有什么复杂的工艺,但是朱厚照前世也是最多就见过联合收割机,只能是一点点的推算马拉收割机的工作原理。
其实马拉收割机的功能单一,所以制作起来的麻烦也不大。
主要就是一个切割刀片,加上几个齿轮使刀片可以旋转收割。
然后将这个小机器放在一个类似雪橇的架子上。
很快,临近几州的木匠、铁匠全都被带回了皇庄之中。
木匠铁匠们惶恐的跪倒在地。
“草......草民叩见陛下。”
“都起来吧。”朱厚照手上的笔一直没停。
起身看着几个铁匠说道:“这些东西你们看看能烧出来吗?”
几个铁匠爬起来,诧异的看着朱厚照的图纸。
犹豫了一会说道:“陛下,能是能......可是有啥用啊。”
“甭管了,烧,烧就完了。”
皇庄这么大的村子里,其实都有那么一两个铁匠平时修打农器,只是人手不够。
烧制这种齿轮更是简单,毕竟不要求质量,朱厚照赶工期,只要差不多能用就行了。
在沙地上画出对应的轮廓在将铁水倒进去,然后等冷却一会直接淬火便是了。
“丘聚,村子里有多少匹马?”
丘聚皱了皱眉头说道:“爷,这是皇庄,不养马的,就咱们来的这几匹马。”
“成,就这几匹马了,等会你们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帮不上忙就一块去地里收庄稼去。”
“诺。”
天色阴沉的更加厉害了,这怕是今年入夏之后的第一场雨。
走到 田间,百姓的脸上,尽是绝望的神情。
难得就要过上好日子了,难不成真的要被这大雨给泡掉吗。
张鹤龄现如今也已经顾不得什么体统了。
将自己的袍子一扔,直接就冲进了田里,手持镰刀开始收割。
朱厚照也正要下地帮忙,只见张延龄领着一队人急匆匆的赶到了此地皇庄。
“哥,哥.......陛下?”
“臣张延龄拜见陛下。”张延龄纳头便拜,朱厚照不耐烦地说道:“二舅,你这慌里慌张的又怎么了。”
“陛下,这南面几个庄子的粮食没收完,已经有二百多亩地让雨水冲了。”
张延龄心痛的说道。
“丘聚,那些图纸快誊抄几分,送到各地皇庄里去,等此地器具组合完了,立即派到各庄子里去制作收割机。”
“诺。”
丘聚一拱手。
入夜十分,天气还是一如既往的闷热,但是显然这场雨不久就要下来了。
好在收割机已经组合完毕了。
张鹤龄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个奇怪的东西问道:“陛下啊,这个东西真的靠谱吗......”
朱厚照没搭理张鹤龄,领着众人将这收割机架在了马匹身上。
很快收割机便来到了田间地头。
朱厚照命人赶着马车,后面跟着几个农夫。
两匹马拉着收割机跑了几个来回,成片玉米便被放倒了,只剩下张鹤龄和一众百姓在瞠目结舌。
“快,找人来装车,这雨快下来了。”
张鹤龄这才回过神来,赶忙说道:
“诺......诺。”
“快啊!”
仅仅一晚上的功夫,这个庄子里上千亩地,就被三台收割机给收割完了。
虽然玉米还连在秸秆上没收下来,但是好歹也能搬进仓库里了。
全庄子人忙活了一个通宵,竟然这么生生的将这一季的粮食给收了下来。
第二天清晨,村子里没有一丝炊烟,几声鸡叫传来之后,所有人都瘫在自家的**。
空气已经渐渐的湿润了起来。
直到中午的时候,倾盆大雨呼啸而至。
张鹤龄绝望的看着窗边。
“陛下,不知道其他的几个庄子粮食收的怎么样了啊。”
朱厚照疲惫的躺在一旁,眼皮都不想抬一下。
这能救下这个庄子朱厚照就已经尽全力了,至于其他的庄子。
反正收割机都送去了,能不能救下来,那就真的是看天意了。
其实大明的气候在弘治年间开始就有些异样了。
这一场的诡异的大雨,整个北直隶的农户损失都比较大。
朝廷今年虽然已经放缓了马政,但是今年仍旧有着许多百姓还是没能交上朝廷的赋税。
但是仍旧是有着很多的百姓没能交上马政的赋税,又有百姓不断的卖地而逃。
尤其以天津附近最为严重。
天津因为京都新府的影响,大量的地主都抛售了一部分土地来到了天津凑热闹。
加之马政肆虐,不少的自耕农也放弃了自己的土地。
竟然导致天津一带的地价竟然大幅度下跌。
这对刘宠来说,简直是最大的好消息。
刘宠兄弟二人带着人藏在保定一带的山林子里,不过这河北的山,其实就是小土坡一般的存在。
华北平原地势平坦,随着刘宠手下的人马越来越多,显然这么一个山坡已经藏不住他们了。
刘宠皱着眉头看着刘宸道:“七弟,前几日有人在山脚下已经看到朝廷的兵马来试探了,咱们这地方怕是藏不住了。”
“哥,咱们什么时候才能下山啊,弟兄们早就憋不住了。”
畿内是著名的武术之乡,这刘宠这伙人里不少都是自幼习武,早就憋不住了。
“你的意思是,咱们下山,就保定?”
“对啊哥,保定府、真定府哪都行,官军是什么样,咱们也不是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