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通鼓罢,在金吾左卫的大营中回**着。
朱厚照亲自拎着一枚金印,看着一旁的徐鹏举,撇了撇嘴道:“来,给朕数。”
徐鹏举尴尬的看着朱厚照道:“不是,陛下,臣不就是说着玩吗,别当真啊。”
“唉,朕知道你是说着玩,但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啊。”
“臣.......臣不是君子啊。”
“少tm废话,快数!”
“哎。”
徐鹏举心惊胆战的数着面前的兵丁。
“一,俩,仨,四....”
直到下午时分,生怕了数错了的徐鹏举,满头大汗的数到了最后一个人。
“四千九百五十九....四千九百六十.......”
徐鹏举面色煞白的看着张仑问道:“这次我是不是又输错了,在数一遍吧。”
朱厚照打了个哈欠道:“徐鹏举,朕可是让你数了六遍了,你可想清楚了?”
“臣.......”
“成,来人,给小公爷拿些大酱,醋过来。”
徐鹏举赶忙道:“陛下饿了吧,臣这就命人去......”
“朕让你蘸着吃,不够这里还有葱。”
朱厚照冷哼一声坐下道。
徐鹏举跪倒在地道:“陛下明察啊,这京营各部缺员甚重,这金吾左卫已属尚佳......”
“朕知道。”
苗奎方才已然带着人赶到了朱厚照的身边,汇报了各卫的兵员状况。
“徐鹏举听旨。”
“臣在。”
“朕命你提督整饬亲军二十六卫及十二团营事,朕要看看,京城边上,究竟有多少家底子。”
徐鹏举为难的抬起头,这可是个得罪人的差事。
“陛下这......”
朱厚照盯着徐鹏举说道:“除了腾镶四卫跟锦衣卫之外,共计三十三枚金印,这差事干不好,你一枚都别想给朕剩下。”
“臣......臣领命。”
徐鹏举不住的朝着一旁的张仑使着眼色。
张仑无奈的跪倒在朱厚照的面前道:“陛下,臣愿与徐鹏举一齐。”
“不,让徐鹏举去,你朕另有用处。”
魏国公一脉世镇南京,朱厚照也没打算将他调到北京来,得罪人的差事,正好让徐鹏举去干,干完了他拍拍屁股回南京便是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京营有今天,绝对不是一代人的错。
回到乾清宫,朱厚照看着一旁的苗奎,问道:“查清楚没,究竟是谁胆敢架空天子?”
苗奎低着头说道:“陛下,奴婢.......奴婢查清了。”
“谁?说啊。”看着苗奎吞吞吐吐的样子,朱厚照便知道了这件事不简单。
“启奏陛下,这件事.......如果说后面有推手的话,满朝文武,凡三品以上者皆为共犯,若说没有推手的话,那此案便是无中生有。”
朱厚照陷入了沉思,其实这件事朱厚照也隐隐的猜到了。
这个时代不会有人胆敢架空皇帝。
但是体制上的漏洞,却逼着所有人都成了这件事的帮凶。
还是体制的问题,一旦解决了体制的问题,其余的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次日,徐鹏举带着几个从英国公府带来的家丁,手里拎着三十三枚金印,踏上了统筹各营卫兵马的漫漫长路。
用贪官来收拾贪官,是最简单的办法。
同样,用兵油子,去对付兵油子,自然一切可能存在的问题就全都不叫问题了。
平日里,这些人应付上面的人核查兵员无非就是一个套路。
各营把自家剩下的人凑一凑,这么多营,总能凑出一营兵马来。
上面下来的人到营里转悠两圈,主将作陪打两个哈哈,反正那些官老爷只能看到前面几排的人,到了下一个营,那就直接后队变前队,还是看不出什么马脚。
结果查来查去,其实终究还是那一营兵马。
知道这个潜规则的徐鹏举,一开始就没按套路出牌。
先是召集了各营主将。
而后下令各营集结。
包括除了锦衣卫和负责大内警戒的腾骧四卫,全部去城外集结。
徐鹏举连五城兵马司都派人盯了起来。
一点凑数的人都没找到。
因为京都新府的关系,不想种地的人,都去天津讨生活了。
京城外面,连村里的闲汉都没几个了。
各营的主将,都凑在徐鹏举的面前,手里都拿着东西,讨饶般的看着徐鹏举死命的攀着亲戚。
“小公爷,您瞧瞧,咱们都是一家人,我那姑奶奶不还是嫁给您祖爷爷了吗。”
“不是,几位,你们听我说,陛下说了,这差事办不好,这三十三枚金印,我都得生吞了,懂了吗?”
徐鹏举骑着马,悲悯的看着身后的一干人等到:“几位,我会向陛下求情的。”
苗奎、谷大用带着东厂、西厂,在城郊监视着徐鹏举。
虽然京营缺额甚多,但是实际上还是有着不少的人马的,加上天子亲军。
徐鹏举在城外忙活了数日,竟然只选出了六万零五百人勉强能用。
多一个人都找不出来了。
偌大的北京城,只有六万人是绝对守不住的。
甭说是六万人。
当年土木堡之后,京城尚有十二万人,都不够守,急调了辽东,山东等地兵马,凑足了二十万人,才勉强守住京城。
当朱厚照看到这六万人的时候,却陷入了沉思。
徐鹏举看着朱厚照小心翼翼的说道:“陛下, 差事办完了,这三十三颗金印......?”
“兵不在多,而在精,将不在勇,而在谋啊。”
徐鹏举诧异的看着朱厚照问道:“陛下您说什么?”
朱厚照缓缓的抬起头,看着徐鹏举道:“传旨,调龙武卫进京。”
“啊?传旨?臣?”
“废话,这就你一个喘气的,还不快去!”
“诺。”
当天夜里,朱厚照下定决心,又做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决定
焦芳、杨廷和、李东阳三人死死的拖着朱厚照,按着内阁的印章,满脸愁容苦口婆心的跪在一旁劝谏道:“陛下啊,十二团营天子亲军,纵然糜烂,万不可尽数裁撤啊,否则天下何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