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吉安坊大街上,一处荒废已久的宅院忽然被清扫一空,第二天,一家与众不同的铺面出现在了大街上。
铺面开门当天,便有大量的吏员进进出出。
正当街坊邻居们讨论这里是不是新开了一处衙属时,忽然一阵鞭炮声传来。
顺天月报四个大字赫然出现。
“掌柜的,这个顺天月报,是个啥嘛。”
掌柜的也是一头雾水,咂舌道:“只听说这官家有坻报,这个顺天月报,是何物啊。”
说完,一旁的吴掌柜便溜达到了月报门口,正巧碰上了过来领报的报童。
还没等吴掌柜开口,这一干报童,捧着报纸便跑出了铺子,在大街上喊了起来。
“卖报,卖报,朝廷新政,天下趣闻,卖报!卖报。”
一份报纸仅要五十文,这么多字,这简直就是血赚啊!
“那小童,你过来,我全要了!”
“哎,得嘞,您收好。”
顺天月报的头版头条,便是招募劳工的消息,各种需求从低到高。
朱厚照深知,北方的用工需求,不过是刚刚被打开而已,不过几十万的失地百姓,几年之内,绝对能够出现用工荒的画面。
虽然钱万贯最近几个月,虽然仍旧是有所斩获,但是所抢的牲畜已经下降了不少。
草原上一些小的部盟,已然开始抱团,单凭钱万贯的这三千人,这已然是极限了。
所以草原上,还缺一批悍匪,能够打家劫舍的悍匪。
朱厚照要做的,是彻底汉化草原,让草原上驰骋的牧民,变成汉人,这样大明才能永无北顾之忧。
同时,内地也需要大批的牛羊,这个市场缺口,非常大,钱万贯劫掠回来的牛羊,朱厚照直接命人送到了集市上,很快便销售一空。
大明虽然没有专门的统计机构,但是朱厚照能够感觉到,大明的国力,正在飞速的增长着。
“大明欲招赴海外监工,年俸百两,工作轻松,待遇从优。”
年俸百两,这回来最后买几亩地在起个院子娶媳妇了。
对于庄子里那些不想种地,又不想做工的闲汉们来说,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天上掉馅饼啊。
“那小童,给我过来。”
“得嘞,爷,您要来点啥?”
“这个海外监工是什么意思?朝廷的?”
报童尴尬的挠了挠头说道:“不好意思爷,这上面写了,但是我不识字,我不知道是什么事。”
那闲汉一脸懵的接过了报纸,急匆匆的赶回了村子。
“赵秀才!赵秀才!”
闲汉喊着赵秀才,只见一个年过而立的书生大包小裹的正要往外走。
“赵秀才,你干啥去!”
“来不及了,我得去顺天府报道,朝廷要给我授官了。”
“你等会,赵秀才这个海外监工是什么意思?”
“东海之外有一撮尔小国,上面听说是有银矿,朝廷跟几个富商正打算去挖出来呢。”
闲汉登时便蹦了起来,嚷嚷道:“赵秀才,你莫慌我回家收拾东西,跟你一块去顺天府报道!”
内阁之中,李东阳神色匆匆的拿着一份报纸走了进来。
“介夫,这,陛下已经开始在招募监工了,是不是要准备出海了?”
杨廷和手一摊无奈的说道:“宾之,这是兵部刚送来的文书,朝廷要在登州打造战舰三十五艘,另有天津、登州水师原有二十艘战舰需要修缮,需银六十万两。”
李东阳低头一看,焦芳已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户部还有这么多银子?”
杨廷和皱了皱眉头说道:“户部同意批钱,现在除了你我二人,所有衙门都同意拨银。”
“杨一清是什么态度?”
李东阳不敢相信这是杨一清送上来的奏章。
这杨一清也是老臣了,竟然能够同意朱厚照这么胡闹的事情。
杨廷和叹了口气,随即在奏本下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将笔递过来了。
“这就是杨一清的态度,宾之,签了吧。”
李东阳拿着笔的手都在颤抖,在写完名字之后,李东阳一拍桌子,厉声道:“快,发信催王琼火速进京,老夫豁出去致仕也要把王琼抬进内阁!”
李东阳深知,天下能让朱厚照收敛的人,恐怕就只有王琼了。
此时,王琼正坐在一叶扁舟上,慢悠悠的喝着茶,朝北面行进。
听闻当今天子是个圣君,弄的京都新府繁华远胜江南,王琼心中不禁有些好奇,当年那个鼻涕冒泡的二世祖,是怎么变成今天这样的。
对于朱厚照的一言一行,王琼做足了功课。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圣眷太隆,自幼骄横,加以修饰,必成大器。
换成俗话说,就是小树不修哏啾啾。
王琼是山西人,而且是太原人。
而王琼可是根红苗正的太原王氏的后人。
凭着骨子的那股子楞劲儿,生生的逼的朱佑樘都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说是将其调到了南京,给京城留了一方净。
当年,王琼的重点保护对象便是张鹤龄兄弟二人,现如今,张鹤龄已然是名声在外,俨然是当世神农了,王琼又将目光对准了京城里那个最大的纨绔子弟——朱厚照。
京城纨绔们的噩梦回来了。
阵阵秋风拂过城门,一个年近半百的老人不经意时踩碎了一片落叶。
方才开始休假准备回家看孩子的张仑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
便吓得一屁股蹲坐在了地上。
“王……王胡子回来了!王胡子回来了!”
王琼冷哼一声,有些不屑的走进了城墙。
先前,王琼已然在京都新府转悠了一大圈了,这些纨绔们的“罪证”也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
王琼可不管张鹤龄什么神农不神农的。
人没到京城,先命人快马送了一份奏章进京。
张仑、徐鹏举、张鹤龄、张延龄、徐光祚全部榜上有名。
朱厚照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笑了出来。
“张仑,张仑这小子,养了个外室,生了个闺女,这事王琼是怎么知道的。”
“徐鹏举,徐鹏举调戏渔家女子,强抢船只出海,徐鹏举可是跟朕说,那渔家女子对他是一见倾心,以身相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