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泽一行人越过波澜的海面,落在岸上。
青龙询问:“风泽,咱们下一步去哪里啊?”
风泽打量了青龙一眼,随意说了句:“尚未想好。”说完就往岸上走。
青龙看看怀里的龟年,算算时辰,这孩子怕是该醒了!心里一阵惊慌。
接着,他“哎吆”一声,单膝跪到地上,好似受了伤,试了几次都站不起来。
对着风泽,一脸无奈:“水帝,这孩子我是抱不动了。唉呀,这可如何是好?”
风泽看看青龙,发现他对自己的称谓又乱了,一会“风泽”一会“水帝”果真全凭心情。
青龙见风泽没说话,便小心翼翼试探地问:“要不……就放在这沙滩上?”
说完之后,忽觉面部两侧称为脸皮的地方有点微微发烫。刚刚还答应过龟寿要照顾龟年,龟寿前脚去加固了封印,后脚就把龟年扔在大海边,怎么想都有点不太地道。
锦绣也有如此感觉,她皱皱眉,眼角闪过一抹鄙视,语气也不好听,“青龙,你连一个孩子都抱不动,你真废!”说着一把将龟年揽了过去。
风泽青龙神色皆变,同时脱口而出两个字:“不可!”
锦绣愣愣,“我能抱得动呀!别看我长得矮,可我力气大。”说着抱着龟年大步流星往前走。
身后又追了两个急切的声音:“不可!”
青龙拽着锦绣的衣襟,风泽拽着锦绣的胳膊,看她的眼神里都带了一种情绪——焦虑。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锦绣莫名看着两个人。
青龙清清嗓子:“那个......”
青龙似乎十分为难,余光瞄了眼风泽,问出一句:“你想当娘吗?”
锦绣的心都抽搐一下,当娘?呵呵......锦绣缓缓地将目光落在风泽身上,那人仙姿临水,人间绝色,令日月无光,令星辰失色,确实不错。
锦绣的脸微微泛红,少有的娇羞道:“也不是不可。”
说完,一抹红晕从腮边急速蔓延至脖颈。
风泽眼角一抬,唇角一抿,哎,这两人一个表述能力太差,一个理解能力太差,真是愁煞人。
青龙目瞪口呆地看着傻傻发笑的锦绣,片刻,不敢置信地大声吼出一句:“你愿意给龟年当娘?!”
锦绣猛然抬头,说话都结巴了,“谁......谁......谁要给他当娘!”
青龙道:“那你要给谁当娘?”指指锦绣怀里的孩子,声音更大了,“不给他当娘,那你抢着抱他干嘛?!”
锦绣方才那点羞怯霎时消失,音调也高昂:“我就是抱他一下,等他醒了他就可以自己走了,这怎么就给他当娘了!”
青龙声调也高了一分,压过锦绣:“不给他当娘那你还抱他?!哼!等他醒了,你想放也放不下了!”
锦绣一头雾水,大吼:“我怎么就放不下了?他这么大个孩子了,还能赖上我不成?”
青龙上前一步,离锦绣更近了,将嘴直接对准锦绣的耳朵,“对啊,你这样抱着他,就是会被他赖上的!等他一醒你想放也放不下了,他再追你屁股后面喊你娘!娘!娘!娘......看你怎么办!”
风泽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对着青龙说了两个字:“闭嘴!”
青龙抿抿唇,哼了一声,将还没有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风泽看着不明所以的锦绣道:“龟年被施了忘尘咒。被施忘尘咒之人醒来后,前尘往事一概皆忘,但是他睁眼见到的第一人,便会被他认定为此生至亲之人。”
风泽的话如一道闪电劈在锦绣的胳膊上,她胳膊一软,差点将龟年直接掉到地上。
她惊愕的目光看着风泽充满疑问,风泽微微颔首。
她打了个激灵,下一刻,以迅不可及之势将龟年扔回到青龙怀里。
青龙抱着龟年,活像抱着一个烫手山芋,放不得,留不得。
憋屈的眼神往向风泽,又乱了称呼:“水帝,您知道小仙我的,我最擅长什么呀?折腾人啊,我最不擅长什么啊,照顾人啊!”
难为情的撅噘嘴,“况且,小仙我还未取亲呢,让我带着这么个孩子,整日跟我后面叫爹,这,这,这哪能成嘛!”
说完,将龟年稍稍往风泽身边推了推,“水帝……您老高风亮节……要不您就当又收了一个仙使?”目光里闪着期冀。
风泽面无表情,衣袖一振,负手转身朝岸上走去。
青龙仰天叹气,抱着龟年跟在身后咬牙切齿。
锦绣离着青龙远远的,偷偷窃笑。
青龙左思右想,不行,不行,这孩子快醒了,得赶紧出手。
灵光一闪,啊,怎么把那人给忘了,要说高风亮节之人那人当了第二没人敢当第一。
“风泽,风泽!水伯啊!水伯!”
青龙一跃跳到风泽眼前,腿也不瘸了。
“您也看到了,这南海水神最疼爱小孩了,您看他府里的小童,各个打扮得漂漂亮亮,活得十分快活。这水伯最适合照顾孩子了!”
风泽听青龙说完,轻一摇头,这个水伯他也不是没想过,可总觉得有些不妥。
“南海海神府离毒龙山太近,恐这孩子受到干扰,想起什么。”
青龙嗨了一声,“不会的,怎么会呢?这忘尘咒要想解除,唯一的方法便是被施咒之人的法力高过施咒人的法力。那龟寿虽说法力不算特别强,但好歹也是上古神龟,龟年要想超越龟寿,怎么可能!”
锦绣在旁边点头,“这水伯人好心善,还有耐心,确实挺不错的。”
风泽迟疑一下,点点头,“只有这样了。”
青龙兴奋地跳起来,抱着龟年就往南海飞去。
风泽看着波烟浩渺的海面站了片刻。
他并非是担忧龟年能解除忘尘咒,这忘尘咒不易施更不易解。
可是就算忘尘咒不解,往事皆忘,那些深刻入骨髓的情愫,真的能毫无影响吗?
南海海神府离毒龙山如此之近,在偶然看到毒龙山之时,偶然见到黑水之际,那份被封印的记忆,会平静如潭水还是澎湃如海浪?
这些事情又有谁能预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