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1.(1 / 1)

陆淑指着那伤,冷笑地对陆父道:“我问问你,他都这样了,我做什么皮肉生意?”

陆父一噎。

那黑西装领头的上前来,态度谦恭:“我家少爷给贵府添麻烦了。”

陆淑摇了摇头,示意无妨。

陆父叫道:“什么少爷不少爷的,这就是个小混混,你们不要被他骗了!”

陆淑冷眼看着。

旁边的黑西装的领头向后示意两个人上前扶起周猗斐,慢慢地向屋外走去。

领头的与陆淑寒暄着,没人理会在一旁大喊大叫的陆父。

陆父叫嚷了一会儿,自己倒讨了个没趣,随着众人眼睁睁地看着周猗斐那一帮人浩浩荡荡地离去了离去之时,身边的邻居还在低声讨论着。

“那孩子受了那么重的伤啊……”

“就是的……”

“我们误会陆淑那孩子了,人家明明是在做好事,你看看……”

陆父的脸又青又红了起来。

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陆淑送走了黑西装领头的,扭头瞧见陆父这副模样,反倒一时间好笑了起来。

陆瑚在陆父身旁,低声劝道:“爸,讲讲道理好不好,我姐天天那么照顾你,你怎么还要赶她出家门?”

陆父道:“她不尊重我。”

陆瑚看着他:“你有没有尊重过她?”

陆父气道:“陆瑚,你站在哪一边?她才来了这个家几年,你就这么向着她?”

陆瑚皱起眉:“爸你别瞎扯,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那你就不要管我!”陆父说完这句话,见陆瑚的脸上仍是不解和烦躁,摇了摇头,凑近陆瑚低声道:“你不要管这件事——等爸爸名正言顺地把她赶出这个家,这个房子都是你的,爸爸的钱也都是你的,她一分钱都分不到……”

陆瑚惊疑道:“你哪来的钱?钱不都用去治病了吗?”

陆父嘿嘿笑道:“这你就别管了,我跟你讲啊——那些欠条都是陆淑签的名,钱也该她还,咱们无债一身轻,爸爸还攒了不少钱,够咱们把她赶出去以后舒舒服服地过日子了……”

陆瑚惊道:“爸,你怎么能这么干——”

陆父按住她:“别吵,小点声,这有什么的……她作为我的女儿,为了我还个债怎么了?”

陆瑚反问道:“我不也是你的女儿吗?”

陆父笑了:“闺女你跟她又不一样……”

陆淑见他们低着头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看陆父脸上的笑容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她走了过去,谁知刚走到那里,陆父就停止了话头,一脸警惕地看着她。

陆瑚皱着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淑问道:“聊什么呢?”

陆父冷淡道:“没什么。”

陆淑瞥向陆瑚,陆瑚抬起头看向了她,两姐妹目光一对,陆淑就敏感地察觉到了哪里不太对劲。

陆瑚正欲开口说话,谁知旁边的陆父扯住她的袖子,低声喊道:“陆瑚——”

陆瑚抿紧了唇。

陆淑挑起了眉。

一家三口难得聚在一起,然而这幅紧张情景,却不如不见。

陆淑忽然叫道:“陆瑚?”

陆瑚的心一颤。

她攥紧了衣襟,应了一声。

陆淑扬起了下巴:“站在我后面来。”

这下陆父是拉也拉不住了,陆瑚默不吭声地站在了陆淑身后。

陆父咬牙:“陆淑,你又干什么!”

陆淑质问道:“这话应该由我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父冷声道:“给我滚出这个家!”

陆淑笑了。

她开始还只是轻声笑一笑,半晌,实在是忍不住,笑得直弯腰:“哈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看着她这副模样,惊讶地回头讨论起来。

“这孩子是怎么了?”

“别是气坏了……”

“生气怎么还笑得这么开心?”

陆父恼了:“你笑什么!”

陆淑笑着笑着,听见这话,笑容收了起来,侧脸时眸光清冽:“我笑你春秋大梦做的真好,陆文俊啊陆文俊,你不会真以为我为了治你的病时借下来的钱,签的那些欠条上,签的是我自己的名字吧?”

陆父被说中心事,脸色一变。

陆淑冷淡道:“谁给你的错觉?”

陆父的手指微微颤抖,他勉强镇定:“你瞎说什么呢?什么欠条不欠条的……”

陆淑挑起了眉。

她没有回话,转身进了里屋,在陆父心里不好的念头越来越明显之时,抱着一沓文件样的东西走了出来。

陆淑有条不紊地把那些文件摆好在桌子上。

她一件件地放好,特意将签字盖章的那一页翻到了最上面。

然后她转身朝着陆父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陆淑笑了:“来看看?”

陆父没有动。

心里不安的念头同缠绕而生的藤蔓般缠上了他微弯的罗锅背,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不会……是真的吧?

陆父手脚冰凉,嘴还在不饶人地反驳:“你……你又不是我本人,签的字有什么用……”

陆淑无可奈何地笑了。

她点了点文件,“确实,没什么用,但我有你的印章啊,而且也得到你的使用许可了。”

陆父:“我什么时候给你的许可!”

陆淑举起了手机,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点开了播放音频。

音频里,陆淑询问道:“爸爸,接下来的治疗又要钱了……怎么办啊……”

陆父给她指明了要向哪一家借钱。

陆淑疑惑道:“那……我能用你的印章吗?”

陆父道:“当然可以。”

首先你要找得到。

陆父那时心里暗暗笑道。

他将印章藏了起来,所以陆淑要想借钱,只能签陆淑自己的名字。

怎么会……

从哪里找到的?

他将目光投向了陆淑,瞥见陆淑身后陆瑚不自然地躲闪,猛地明白了。

除了陆瑚,还有谁那么清楚他平常藏东西的习惯地点?

陆父愤怒又恨铁不成钢地喊了一声:“陆瑚——”

陆瑚又朝着陆淑身后躲了躲。

陆淑挡在她身前,淡淡地道:“够了,她什么也不知道,印章是我求她找的。”

陆父冷笑:“想也知道是你,除了你,谁还这么缜密,谁还这么的没心没肝?居然还能想到录下和父亲的平常对话?”

陆淑看着他,忽然道:“那要不然,我该怎么办呢?”

我该怎么办呢?

陆父一噎。

“几十万的债,我要自己一个人还,你呢?自顾自逍遥的很,完全没了后顾之忧。”

“我照顾你这么多年,得来的不过一句‘滚出这个家’?”

陆淑看着他,微微弯起唇角。

“你是人吗?”

“不顾儿女死活,不管家人今后怎么办。”

“偏心到了极致。”

“你有没有想过我怎么办?我这么几年是怎么过来的?”

“要照顾你的坏脾气,要照顾你的病,要顾好这个家。”

“要忍受一次次的白眼去为了你的病而借钱。”

“陆文俊啊陆文俊。”

“你是人吗?”

陆淑淡淡问完最后一句话,抬起了头,盯着陆父,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

“你有什么资格为人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