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虽然他大哥的脾气臭,但对女孩儿还算客气,碰上需要帮忙的或者需要照顾的,也会伸出援助之手。
现在大哥对嫂子这么悉心照料,估计也是这样,没有所谓的感情。
辛锐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睁开眼睛以后,昨天全身酸痛的感觉也没有了,感觉全身出了一身汗,整个人轻盈不少。
辛锐坐起来,脑海里蹦出程也的面孔,她顿了一下,听着屋子外的动静,纠结该怎么跟他开场白。但是,她又觉得自己多想徒增纷扰,像是平常一样不就可以了。
辛锐翻出一套衣服,往屋子外走去。
躲在门口数蚂蚁的程老弟看见辛锐,由于太过陌生,嫂子两个字始终说出口。
两人大眼瞪小眼。
辛锐想着自己年纪大,应该比小孩子主动一些,她扬唇一笑:
“小孩儿,你在数蚂蚁呢?”
程老弟看着辛锐的姣好的面容,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没有,没有的事。”
“我刚才明明看见你在数数了。”
辛锐看着他害羞的样子,很是有趣。
程老弟挠挠头发,嘻嘻傻笑了声,说道:“嫂子,你现在好点没有?”
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坐的住,久了,便开始心烦气躁。
尤其对着岳父辛大锤和大舅子辛元宝,不是一类人,完全交流不上。
单纯凭感官,程也就不喜欢这一些人。
所以,没呆多久,程也便找了由头离开了。
辛锐眼巴巴地看着这个人的背影,她竟然发觉,跟程也待在一起,要跟辛家的人待在一处开心舒服的多。
她是不是疯了?
程也走以后,辛锐被辛家父子不怀好意的眼神盯着,辛大锤看着辛锐带回来的东西,没好气道:
“我还当这程家多喜欢你,就带这么点东西回来,他也好意思进这个门?我要不是看在程家老太太的份上,我就不让这个人进门。”
不让?
辛锐说完,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程也瞅她一眼,接过雨伞。
回家的路,有成双成对撑伞的人,有穿着蓑衣斗笠赶路的人,还有卷着裤腿,光着脚丫刚从田里回来的人……
滚?
辛锐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辛大锤见状,拿起个杯子就冲辛锐的后背砸去:
“你个小杂种,你什么意思?招呼都不打一声,你就要走,你什么意思,你吃老子的,喝老子的,老子骂你一句,你还不乐意了?”
辛锐看着碎在地上的杯子,从她穿越过来,睁开眼睛,成为林绣娘的女儿开始,辛大锤砸烂的杯子,十个都不止了。
辛锐看着迎面走来的冷漠少年辛安,再看看这个家,不由得冷笑一声,握紧的拳头又松开。
她迟早要走。
别人的死活,她干涉不了这么多,也管不了这么多。
“这个死丫头,究竟什么态度?我养她这么大,要不是有我,她早不知道死哪儿去了,还敢给我脸色看!奶奶的什么玩意儿!”
“我跟她说说,孩子还在跟我们闹脾气呢,孩子不懂事,你这个当爹的也不懂事吗?我去跟她说说。”
林绣娘看了辛大锤一眼,追上辛锐的步伐。
辛大锤原本还想骂娘,但是瞥见辛安的眼神,顿时怂了。
两人一同回到房间关上门。
辛锐转过身,冷眼看着林绣娘。
“我的时间很赶,你有什么事情赶紧说完。说完我好走人,咳咳,咳咳。”
辛锐咳嗽了两声,林绣娘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蔫蔫的样子,“怎么了?不舒服吗?你从小就体弱多病,是不是又病了?娘看看。”
林绣娘习惯性地伸出手,辛锐向后退一步躲开。
辛锐说完,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程也瞅她一眼,接过雨伞。
回家的路,有成双成对撑伞的人,有穿着蓑衣斗笠赶路的人,还有卷着裤腿,光着脚丫刚从田里回来的人……
一路上,电闪雷鸣不断。
辛锐被吓到好几次,心里还曾疯狂地想着,干脆老天爷一道雷劈过来算了。
兴许她被雷劈了,就回到二十一世纪了。
但是直到踏进程也的家门,辛锐疯狂的愿望都没有成真。
“咳咳,咳咳。”
辛锐捂着嘴巴一边咳嗽,一边走回了房间,觉得冷,又加多一件衣服。
好在今天的雨不是很大,除了鞋子湿了,脚有点凉,其他的基本没有淋雨。
程也刚收好伞,看见老太太冒着雨从小巷子走来。
他急忙走过去,“奶奶这是干什么?雨天路滑,有什么叫我过去就好了。”
“哎呦,你这衣服怎么湿了?今天又出去了?”
程也瞅了一眼肩膀,“刚从外边回来,淋了一点雨。”
“现在这个季节容易感染风寒,你可要好好注意,如今不是自己一个人,凡事都要为了这个家着想。”
老太太一边嘱咐,一边在程也的搀扶下,走进屋子。
这会儿辛锐刚从房间走出来,看见老太太,喊道:
“奶奶。”
“哎,你也在呢。”
“嗯,刚回来不久,奶奶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带些东西过来,你明儿个要回门,总不能叫你两手空空回去,叫人说咱们程家寒酸。这些可都要记得带着。”
老太太原本对程也的粗心有些怨念,但看见孙儿媳妇,顿时喜上眉梢,笑了起来,心情很是舒畅。
程也打开车门,辛锐眼珠子直勾勾地看着走上来迎接的辛大锤和辛元宝,神情疲惫的辛母眺望过来,弟弟辛右安站在一旁,看不出情绪如何。
“大舅子,可算把你和我妹妹给盼来了。”辛元宝笑眯眯走上来,眼睛不由自主瞟一眼车里的东西。
“程也,可算把你给等来了,我们都等不及了。”
程也似笑非笑地看着父子两,回头又看一眼慢悠悠的辛锐,说道:
“嗯,路上出了点状况,耽搁了些许。”
辛锐看见辛大锤和辛元宝那张虚伪的嬉皮笑脸,顿时就想起几天之前,自己还没有嫁过来,被他们虐待至死的场景,牙齿开始打颤:
“嫁不嫁,我就问你,嫁不嫁?你要是不嫁行,我今天就把嫁妆送回去,你,就给老子下地狱吧!”
辛锐过了一把嘴瘾,刚说完,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过来,吓了她一跳。
程也笑:“你看老天爷是要谁遭雷劈?”
“你呗。”
“自欺欺人好吗?”
辛锐瞪眼过去,很是不服气。
两人倔着,谁也没让谁。
待辛锐反应过来的时候,秦青青已经吓得缩进赵行的怀里。
赵行像是哄小孩一样安抚被雷声吓到的秦青青。
“没事没事,吓到了?”
“你说呢,都怪你,我原是不想出来的,你偏要我出来走走,这下好了。”
秦青青捶了捶赵行,赵行深谙对付女人之道,摸摸秦青青的头发,忙道歉。
“我的不对,是为夫错了,下次不这样,青青你原谅我吧。”
辛锐听了,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快要长蛀牙了似的。
缩缩肩膀,眼神转了个方向,好死不死又撞上程也怪异的眼神。
程也认识赵行有一段时间,对付他们夫妇两的相处模式,早就已经见怪不怪。
再者,互相爱慕的青年男女如此,再正常不过。
可是辛锐却不同。
从小,她就跟妈妈还有弟弟生活在外公外婆家。
外公是个极度重男轻女的守旧派,弟弟待在家中还算备受宠爱,而她一个女孩子,没有少受冷眼。
为了能让自己的生活好过一点,辛锐一直心无旁骛地学习,梦想考上一所好的大学,将来毕业以后找一份好工作,就能摆脱家庭的影响。
男女之事,一直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更别说付诸实践。
对于为人处世,辛锐还算应付的来。
对于男女感情,辛锐承认自己是个白痴。
看见别人羞羞答答,她会不自在,会躲闪,甚至会耳朵红。
程也只是瞥一眼,就看见辛锐通红的耳垂。
程老弟说完,辛锐还没有回答,老太太从厨房里出来,紧张地呵斥一声:
“呦,你这么快起了?身子还没有好呢,你干嘛急着起床啊,我们家又不是没有人了,你这孩子还不快回房间里待着。”
“奶奶,你怎么也在这儿啊?”
辛锐看着老太太步履蹒跚的模样,急忙走过去,老太太一把推开辛锐,紧张兮兮地看着她:
“你行不行?怎么不多睡点?”
“奶奶,我没事,你怎么会在这里?”
辛锐问完,往院子和厨房看一眼,程老弟冒出个脑袋来,说道:
“嫂子,你不用找我哥哥了,我程也哥哥有事情要出远门,不能照看你,所以大清早的我哥嘱咐我们过来照顾你。”
辛锐听了堂弟的话,不知道怎么地,心里竟然空落落的。她将这种感觉归为对程也的感激,他能不计前嫌照顾她一晚上,出远门了还不忘找人照顾自己。
而她却一直把他当成坏蛋,甚至还动过杀他的念头。
辛锐觉得自己被打脸啪啪啪响,这是不是现实版的农夫与蛇,她就是那条狼心狗肺的蛇呢?
“行了,你赶紧回床上躺着,我把做好的早饭给你端进去,你这身子才刚刚好一些,你别再又生病了,听见没有?”
“不不不,奶奶,我已经好多了,怎么能让你来伺候我呢?我已经好多了,不信,奶奶你看,我的额头是不是已经没有那么烫了。”
老太太狐疑地看着辛锐,辛锐将老太太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乖巧笑道:
“您看,奶奶,我是不是已经好多了?昨晚,程也已经让我吃过药,我已经好多了,要是再睡的话,我会受不了的。”
老太太拗不住这个孙媳妇,只好由着她去了。
辛锐把昨晚都是汗珠的衣服换下,老太太已经把熬好的粥和咸菜放在桌上,“来来来,吃点东西,吃完再休息休息。”
辛锐像个听话的孩子一样,在桌子前坐下,拿起碗筷吃起来,她昨晚回来以后就没有吃一粒米进肚子,的确也是饿了。
老太太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神暗了暗,心疼道:“这才几天,就瘦成这样?程也这臭小子,等他回来,我非得收拾他一顿不可。”
辛锐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老太太愤怒的模样,“奶奶,这跟程也没关系,是我自己身子虚弱,跟他没关系的。”
“你别替他解释,他就是个混账小子,从小没有人管,都成婚了还不消停,我非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奶奶,您没看见我嫂子护着我大哥吗?”
程老弟坐在门口,晃着腿。
辛锐对上老太太八卦的眼神,挤出一丝笑容来,没有否认堂弟的话。
婆孙几个闲谈一阵,辛锐已经好很多,不需要人照看,老太太临走前再三叮嘱辛锐,晚上要去她那吃饭。
辛锐送别老太太以后,把药重新煲一次,喝完药,感觉中午还没到。
她坐在院子里,看着午日的太阳越来越高,起身走向房间,把昨晚捂出汗的被子拎出来晒着。
辛锐看着面目沧桑的女人,一个不识字的女人,靠着那一双手,愣是养大了一家子。
都说男人说家里的顶梁柱,而在辛家,辛大锤好赌,自己挣得钱全都砸进赌场,也都不够填补窟窿。
至于辛元宝,辛佑安没有出生之前,他是辛家的独子,被家里娇宠惯了,就一游手好闲的主。
辛锐看着林绣娘双眸含泪的样子,既觉得可怜这个女人,又可恨这个女人。
自己嫁的男人这么一副德性,她除了每天以泪洗面,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反抗,唯一能做的,就把让自己不停地干活,让辛大锤高兴。
这样,她就不用被休了。
女人以不用被男人休为自豪,这是什么道理呢?
林绣娘怕程也看出端倪,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眼巴巴的看着辛锐:
“好孩子,路上奔波了这么久,一定累坏了吧。来,咱们就不在这个风口晾着,咱们赶紧进屋坐坐吧。”
辛锐看着林绣娘,不知道怎么拒绝她的话,只好跟了进去。
程也紧随辛锐的身后,走进去。
辛大锤和辛元宝互相看了一眼,互通心意以后,慢悠悠走进去。
辛锐家算是在贫民窟,不仅仅她们一家家徒四壁,附近的房子也是一样。
黄泥糊的墙,稻草盖的屋顶,风一吹来,就有可能被掀翻。
辛家的邻居看着辛锐和程也回娘家的气派,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这下子,辛家可是好日子到了。嫁了个女儿,就结这门好亲家。从今往后,林绣娘可算过上好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