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1 / 1)

程也看着她,戏谑笑道:“你看,我说你难伺候,没说错吧。现在你说都不让我说了,胆子越来越肥啊?”

“切,我的胆子本来就这么肥,你快吃多点,最近一段时间看你都消瘦不少,我是刻意为你做的,你别不领情啊。”

什么?

特地为他做的?

程也眸子稍稍睁大了些,注视着辛锐。辛锐原本不想让他知道的,免得这人又在她面前得意,谁知下意识竟说了出口。

辛锐避开他的直视,低头扒饭。

程也眼神直直地看着她,她仍旧没反应,装作没有看见自己,他倒是不满足,伸出脚踢了踢她。

辛锐以为他是无意识踢到,毕竟人长得高,踢到她也没什么。她往后挪了几分,这家伙的脚还是踢到了她。

她抬起头,蹙眉:“你干嘛?”

“我干嘛了?”程也无辜似的,看着她。

辛锐见他这样,火气顿时无处发:“程也,你别装傻,你刚才就是故意的。”

“我故意什么了?”

“你踢我了,还踢了好几下。”辛锐看着他无辜的表情,她抗议。但是发出来的声音,怎么听都像是在撒娇似的。

程也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又轻轻地踢了她的脚一两下,这一次,辛锐竟有种暧昧的感觉在两人之间滋生。

不!

一定是她的错觉!

他只是在戏弄自己而已!

“这一顿饭,刻意为我做的?”他带着痞笑问她。

辛锐看着他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还带着点小窃喜。她的眉间舒展开来,眼睛弯成两道弯月,脸上笑靥如花:

“你是不是很感动,你是不是想要报答我?我告诉你哦,我不要你的以身相许,我也不要你的种子,我要这个。”

辛锐的拇指和食指来回搓搓,露出古灵精怪的样子。

程也看着她狡猾又奸诈的模样,仿佛失去兴趣一样,收起笑容,又一本正经的吃饭。

谈钱伤感情啊!

辛锐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心里暗爽,仿佛对对付他这一件事情,越来越上手了。

程也这个男的,跟大多数男人一样,大男子主义,非常地霸道不讲道理。她要是跟他直接硬碰硬的话,那就像是周瑜打黄盖,鸡蛋碰石头。

但是,要是采用迂回战术,情况就大有不同了。

他真的生气的时候,她就需要在他的面前装可怜,越可怜,越柔弱,这样子就可以激起他的保护欲和怜悯,慢慢地火气就消下去了。

而当他得意忘形的时候,她就应该不让他如愿,最好适时地泼一盆冷水下去,这样子,他就会安生了。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不知不觉吃完晚饭。吃完晚饭后,程也收拾碗筷,辛锐继续忙活自己没有做完的针线活,程也在厨房给辛锐备够了热水以后,又重新回到堂屋。

他看见辛锐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坐着针线活,光影绰约之间,她的脸颊在昏暗的光下,铎上一层光晕。

忽而,一阵秋风吹过来,门嘎吱两声,晃动了些许。

辛锐感觉有股嗖嗖的凉意袭来,立即打了个喷嚏。程也看着她衣衫单薄的样子,走进她房间,拿了件衣服给她披上。

跟着又拿了本竹简,躺在她的身后翻看,翻看了一段时间,又时不时看看她。

辛锐从他躺在她的身后那一刻开始,身子就是紧绷的,总感觉身后有一道目光若有似无地盯着自己。

屋子很安静,听得见风声,听得见她的心跳声。

辛锐绷直身子,抓紧把剩下的一点手工活做完,缝上最后一针,去掉线头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如获新生一样。

辛锐站起来,正要喊他的时候,才发现这人已经紧闭上双眼,睡着了。

看着他睡着的模样,她开始纠结要不要叫他好。

浓密的剑眉,墨染的睫毛,笔挺的鼻子,加上厚薄适中的嘴唇,放在一张脸上,竟然像是巧夺天工一样。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恐怕史书上记载的貌若潘安,就是这样的景象吧。

“长得这个样子,难怪这么招惹桃花。”

辛锐趁着他睡觉这会儿,忍不住多打量他几番,越看越停不下来,甚至还想要碰一碰他。

鸡贼男瞪大了眼珠子,不曾想到自己还在这个地方碰上上次打了自己一拳头的人。

程也揪起他的身子,眼神冷冰冰地:“看来,我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啊,不如,这一次考虑打断一条腿或者削掉一只胳膊试试?”

辛元宝早就听说程也是在战场上活下来的人,去过前线的人能活着走回来,手里没有拿掉几条人命是不可能的。尤其看见眼前的程也冷血的模样,更加笃定了外界的传说。

辛元宝带上老头儿,趁着程也还在跟鸡贼男斡旋的时候,趁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就不信程也还能对自己的老丈人动手不成。

至于林绣娘等她回来再慢慢的收拾。

“哈哈哈,也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只是跟嫂子玩玩,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逗逗嫂子而已。”

逗逗?

辛锐看着这鸡贼男求饶的谄媚样,对付她的时候不知道多嚣张,遇上对手以后又怂得不成样,真丢人。

算什么男人!

“逗逗?”程也挑了下眉,眼神又冷几分:“我媳妇什么时候轮得着你逗逗?”

“不是不是,也哥,我不是这个意思,嫂子是何许人也,我哪里有这个胆子啊,我开玩笑的,我开玩笑的。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了我吧,放了我吧。”

“放了,上次我不是警告过你,再让我看见你,你会有什么好下场?”

程也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神看着这人,脸上露出玩味的神情。鸡贼男盯着程也完全没有要放他的意思,他吓得腿都软了,根本没有能耐逃跑,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努力地卖笑。

“哥们,好好地记住今天的感觉,事不过三,再有下一次,我就不是这么好说话了。”

程也说完,直接扭断了这人的右手。

“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辛锐听见鸡贼男的哀嚎声响在程也的身后,而程也正脸上带笑的朝着自己走来,辛锐听着男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脑子翁嗡嗡地响。

“别看了,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程也挡住辛锐的视线,说道。辛锐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样子,询问:“你把他怎么了?”

男人擦擦手,不紧不慢地说道:“废了只手。”

辛锐听见了这话,腿软了下去,程也眼看着她要倒,抓住她胳膊。辛锐又看他一眼,脑子里顿时想起以前她要逃离这个地方,他警告自己说的话。

他说,她要是敢逃跑的话,他一定把她的腿脚给打断……

按照现在这个情形,她是不是已经好几次距离死亡这么近了?

程也看着辛锐咽了口唾沫,手凉的很,想起吓到了,正要解释的时候,身后又响起个女人的声音。

“程公子,你不是在咱们潇湘楼吗?怎么跑了出来了?哎呦,这姑娘是谁啊?长得可真标致。”

程也听到红鸢的话,脸色阴沉起来。

辛锐抬起头看见潇湘楼的老鸨,踩着婀娜多姿的步伐走过来,林绣娘看着这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下意识地想要远离这种人。

辛锐不以为意,推开程也的手,看着老鸨:“刚从潇湘楼出来?”

红鸢看着辛锐脸上说不清是什么情绪的表情,再看看一旁头疼的程也,笑起来:“是啊,程公子是我们这儿的常客,我自然是没有认错人的。”

常客?

林绣娘看向程也,一脸难以置信,又非常的愤怒和不甘。

辛锐看向沉默不语的程也,红鸢依旧继续煽风点火:“对啊,是啊,你不清楚吗?我们楼里的姑娘哪个人不认识他啊,人长得俊朗,又能说会道,还行侠仗义,我们这里的姑娘可喜欢她了,朝思夜想都盼着要嫁给程相公呢。”

程也看向红鸢,一记眼神杀过去,红鸢装作没看见。

辛锐看着红鸢得意洋洋的表情,听着她的话,越听越想笑,憋都憋不住,红鸢不解看向辛锐,辛锐脸色冷下来,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这年头,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了。没事,我很大度,你们玩你们的,我做我的大房,只要我夫君定时上交银子,将来妹妹进门的时候叫我一声姐姐,多孝敬孝敬我,我非常欢迎。”

什么?

程也愕然看向辛锐,辛锐冲他眨了下电眼,便转过身。她转过身以后,笑容立即收起来,露出自嘲的模样。

辛锐拉上林绣娘的手,“走吧,我带你去看看大夫。”

“辛儿,这程也还在……”

“他在哪里我管不着,温柔乡多好,他爱呆多久呆多久,谁稀罕谁抢去!”

她一点都不稀罕,一点都不在乎!

“就这么走了?”红鸢看着辛锐离去的身影,诧异地看着自己身边的姑娘,身边的几位姑娘也是惊讶地不行。

通常,女人听说自己的丈夫常年混迹在青楼里,应该怒火冲天,恨不得放一把火把青楼烧了才是。

可是这辛锐不仅没有发火,还想着要自己的丈夫迎娶几个妹妹进门?

这是什么做法?

闻所未闻。

红鸢百思不得其解,绞尽脑汁仍旧想不出个所以然,看着程也转身,她追上去,问:“这是你媳妇吗?没记错吧。”

程也停下来,看着红鸢:“你想干什么?”

“额……我就逗逗她嘛。”

红鸢不敢看程也的眼睛,笑了笑,踏着小碎步赶紧回了自己的屋里呆着。程也又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融进人群中的背影,扭扭头,无奈地叹了一声。

辛锐带着林绣娘去看了大夫,原本林绣娘死活不愿意,说是不要乱花冤枉钱。辛锐威逼她要是不去看,就直接断绝母女关系,林绣娘才乐意。

相处久了下来,辛锐发现林绣娘就是那种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人,小痛小病,小打小骂都不是问题,只要她还能忍都可以忍。

一旦触碰了底线,她才会开始反击。

“行了,你就住我那吧,辛家别回去了,都把日子过成这样,你还回去干什么,不由人留着过年?”

“我总不能一直住在程家啊。”

林绣娘望着外边,生活的重担将她压的喘不过气来。

是啊,不能一直住在程家,就算程家的人没有意见,村里人多口杂,一人一口唾沫就可以把人给淹死。

辛锐望着眼前栩栩如生的画像,眨眼道:“我给你租个房子,你在这里住下,别回去了,我找一个辛大锤不知道的地方,有空我就去看看你,你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来找我。”

好在她还有一点积蓄。

“不行,娘不能拖累你,不要,娘自己想办法,你都已经嫁人了,娘总不能还要拖累你的。”

“你已经拖累了。”辛锐呵斥,林绣娘哀怨似的低下头,辛锐看着她沮丧的模样,心又软了几分,不情不愿安慰道:“也不在乎多这一次,你住的安全了,我才能放心。”

在医馆给林绣娘处理了伤口后,辛锐就带着她回家了。

但凡是在镇里发生任何一些大事,总能在一天之内就传到四面八方。

辛锐回到的时候,程老太太已经在门口侯着,瞧见林绣娘额头上的伤口的时候,心疼地哎呦一声:

“这辛大锤也太不是东西了,怎么能这样打人呢?怎么可以这么来打人呢,这下手可真狠啊,是夫妻情面都不顾了。”

林绣娘看着老太太,憋着一肚子的苦水没有地方说。

老太太看着这人,轻声地询问道:“你这样子是不是很疼啊?谁家的闺女被打成这样,爹娘不疼的呢?”

林绣娘听见闺女二字时,情绪再也绷不住,跌倒在老太太的跟前,埋在老太太的怀里,嚎啕大哭:

“老太太,我心里好苦啊,我这是什么命啊。”

“哭了好,哭了好,挨了这么多年的委屈,也该好了。”

老太太抱着林绣娘,轻轻地拍着林绣娘的后背。程也回来时,看见老太太坐在门前的冰凉的石头上,皱起眉头来,看了一眼辛锐,辛锐望着他脸上挂着笑。

程也有种不祥的预感,走进门去,“老太太这么坐着,你不管?身子出问题了怎么办?”

辛锐抬起头来,眼眸一望到底的冷:“你管这个干什么,管管我那个二妹妹,三妹妹四妹妹就好了,还回家干嘛,直接呆那儿温柔乡里,约上辛大锤和辛元宝,不是更好了?”

这话说的。

程也看着她冷讽的模样,眼神闪过一丝一样,又不正经说道:“你不是不在乎吗?这么生气干什么?”

生气?

辛锐眨了眨眼睛,看向程也:“你别自作多情,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事情生气,有必要吗?为了你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辛锐淘好米放下锅,看见程也还在门口站着,她又拿了个瓜削皮:“我说程也,你趁早迎娶个二妹妹或三妹妹进门,再休了我,一切就完美了。”

休?

程也看着辛锐这个态度,未免有些火气,“休什么?辛锐想我休你,之前不能,现在更不能了。”

什么?

当初说好的!

他又说话不算数了?

辛锐拿着手里的刀,看向程也:“你要耍赖皮?”

程也笑,“谁叫你这么好呢?好到老太太不知道多喜欢你,我要是休了你,我也会被老太太扫地出门。我不休你,只要我不休你一天,你永远都是我程也的女人!”

“你做梦吧!”

辛锐气急败坏,火气憋了三丈高。

程也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走到她的身后。辛锐不想跟他接触,正要走的时候,程也用力地扣住她的肩膀,动弹不得。

“你干嘛!程也,你这个王八蛋,放开我!”

程也注视着辛锐迅速蹿红的耳垂,故意往她的侧脸上吹气:“我说辛儿啊,咱们都搭火过日子这么久了,你这小日子跟在辛家相比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做人不能这么太贪心,跟我一起不好吗?”

辛锐挣扎了一下,被他囚禁着,全身开始冒汗,想到他之前有跟别的女人接触过,她就觉得反胃。一下子来了力气,转过身去,两眼瞪着他,看着程也怡然自得的神色,她又觉得自己没必要生这么大的火气,轻轻一笑:

“不好!很抱歉,我可没有跟别人做姐妹共同伺候你的想法。一,要么我现在就走,二,我给你半年的时间,过了年后,我就走。”

程也看着辛锐平静甚至带着一些小惬意的模样,怎么看怎么觉得刺眼,他愣了愣,半饷,露出痞笑:

“放心吧,现在只是缓兵之计,给我点时间,会放你走的。只不过,走之前还是得给我好好地别狂。”

狂?

她什么时候狂了?

辛锐看着程也不咸不淡的表情,心里不太舒服,甚至有点失落。她把这一切都归之为对这个人失心智的迷恋,但也仅限于花痴的程度,为了这个男人毁了自己的大半辈子倒不值得。

她不是林绣娘,才不是受气包。

辛锐笑了笑,低下头切瓜:“这你放心,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看在你给我吃给我穿给我住的份上,我怎么着也要卖力的表演,让老太太满意才是。”

程也觉得无语,转身便走了出去。

程也走后,辛锐短暂地停了停刀子,看着已经收拾干净的院子,前几天她拔回来的小野花种在墙角下,越长越旺盛。

她才渐渐地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可惜,她并不是这里的女主人,但凡做的一切的事情,都有可能在给别人栽树,后人来乘凉。

辛锐轻叹了一声,早知如此,当初嫁过来的时候就应该走了,现在好了,不仅走不了,还跟这里的人这里的物有了感情,更加难抽身。

林绣娘当着长辈程老太太的面哭了一次,把这一些年受的委屈和苦都发泄出来。辛锐看着她回来的时候,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人也精神了许多。

“饿了吧,吃饭吧。”

辛锐把饭菜端出去,程老太太跟着这一家子用饭。饭桌上,老太太跟林绣娘聊地欢,辛锐和程也时不时应和几句,不算太热情,也不算太冷淡。

但辛锐从头到尾没有搭理过程也。

用完饭以后,程也护送老太太回程叔叔家。家里独留辛锐和林绣娘,天气又冷了一些,辛锐把之前折好的一床被子拿到自己房间,林绣娘洗完澡出来看着辛锐,眉眼柔和了几分:

“岁月真是不饶人,一眨眼就长大了。”

当她壮足胆子要去摸老虎的屁股时候,她以为睡着的人缓缓睁开眼睛,一脸平静的看着辛锐把手闪电似的收回,她被抓了个正着。

“你在这里睡着了,我想叫你来着,手没碰到你,你自己就醒了。”

“我什么时候睡着了,我一直都醒着。”程也赤裸裸地揭开辛锐的谎,辛锐看着他,余下的话卡在喉咙里,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

程也看着她欲言又止的难受样,手支起脑袋,整一个慵懒的睡姿,挑眉看着辛锐,眼神深邃几分,笑道:

“你看看你夫君我的模样,可以招惹几个桃花呢?一个?两个?三个?还是四个呢?”

他都听到了?

辛锐看着他欠揍的样子,冷哼:“就你这样,就算招惹了桃花,估摸着也是烂桃花。你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