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声响一下把程也拉回到现实中,程也恢复成一贯冷淡的神色,穿戴好衣服走出去。
林绣娘看见程也打开房门,紧张起来:“我刚才不小心撞到了这桌子,吵到你们了吗?”
“没事,她还睡着,没被吵醒。你怎么不多睡一点,起这么早干什么?”程也看着林绣娘憔悴的脸色,实在看不过去。这人不知道操劳了多少的事情,才四十多的年纪就把自己的头发熬白了一大半,那个辛大锤倒是年轻焕发的像个小子一样。
“我习惯了,早上醒来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林绣娘摸摸自己的手,待在别人的家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
程也看出了她的端倪,说:“辛锐平常约莫再过一个时辰就行了,不过,昨晚睡得不太好要晚一些,你等等她。”
“无妨无妨,你们年纪轻轻的睡不好不怕,她虽然身子骨弱,但这个还是受得住的。”林绣娘的话脱口而出。
程也听出了另外的意思,好像辛锐睡不好是他弄的一样。不过他跟她是正儿八经的夫妻,尽管平时分开睡,但外边的人不清楚状况,以为他们是新婚燕尔,图床笫之事的新鲜也不奇怪。
程也懒得解释,洗漱后便出了门。程也走以后,林绣娘偷偷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辛锐,被子盖的严严实实的,睡相还算可以。林绣娘看见她这样,总算安心了些许。
辛锐迟迟没有起床,林绣娘原是看了下屋子,打扫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地,像是个家的样子。
只是屋子里太简洁了些,一点儿多余的摆设都没有。
她是个闲不住的主,一旦手头上没有事情做,就会想方设法的给自己折腾些事情来做。
这不,她看着这院子里的墙下,有一片小小的空地要是耕出来,种一些葱或者青菜之类的蔬菜还是挺方便的。
林绣娘淘好米煮了粥在锅里放着,便撸起袖子开始拔那片荒地的草,花了约莫半个小时就把草给清理干净。草清干净以后,粥也已经煮开。
林绣娘看着辛锐还没有起来,想是平时累得慌,能睡多一会儿便是一会儿,她又在杂物房里找了一把小锄头,帮辛锐把哪一块地翻新了出来。
忙完以后,见衣服还堆在那里,林绣娘又顺手把衣服洗干净晾在院子里。
做完这一些活儿,渐渐觉得腰板非常酸痛,要缓很久才能直起来。林绣娘看了看头顶的日头,快要日上三竿了,自己也饿得慌,估摸着辛锐也要起了,方才去炒菜。
辛锐躺上床以后,直接睡死了过去,一觉醒来,不觉已经到了大中午。屋子里的窗有阳光直射进来,温度渐渐升温。
辛锐醒来时,还盖着沉甸甸的被子,她眨眼看了看上方,这是哪里?这是床吗?
她坐起来,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辛锐松了一口气,没心思琢磨自己是怎么到的床上,又继续躺下去,感觉身子快要散架了一样,眯会儿眼睛,想到天色已经太阳晒屁股了,再不起床一天就过去了。
何况,林绣娘还在这里。
辛锐掀被子起床,走出房间后,瞥见林绣娘端着一锅还冒着热气的粥走进屋子,大概是锅比较烫手。林绣娘放下锅以后,两只手赶紧捂向耳垂。
“你怎么这么能睡呢,衣服我帮你洗了,你赶紧去洗洗,待会儿出来吃东西。睡这么多,也不怕饿了自个儿。”
辛锐在状况外,早上醒来,还未清醒前,一句话也不想说。她走到井边打了一盆水开始梳洗,梳洗时,看见墙下了一块儿空地杂草被拔掉了,地也被翻新了过了,衣服整整齐齐地晾在竹竿上,风一吹来,轻轻地晃了一下,都快要干了一样。
辛锐看着林绣娘不修边幅的样子,但却把家里的活儿都做完了。
辛锐怔怔地看着程也推门而入的画面,就在这一刹那,她的眼眶竟不自觉红了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那个要强的自己,那个假装强大的自己,因为这个男人的出现,都消失地无影无踪。
他回来了,他终于回来了。
这一刻,辛锐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个梦,也是在她最害怕最无助的时候,他猝不及防地出现,给她一个结实又温暖的怀抱。
她在他的怀里,极尽可能地索取他的温暖。她不需要考虑外部的危险,不需要把所有的委屈都打碎往肚子里咽,更不需要像现在一样抓着把刀跟几个男人对着干,一旦她倒下,便护不住自己,更护不住身边的人。
可他在她的身边时,纵使不说一句话,纵使没有好脸色,她还是觉得安心。因为这个男人不会伤害她,更不会让其他人动她一根头发。
一直以来,随着两人的相处愈发久远,她知道他对于她而言,不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不是一个合格的老公,但却是一个合格的丈夫。
身为丈夫可以不对妻子说甜言蜜语,可以不对妻子嘘寒问暖,但是却可以在最关键的时候给妻子最有力的保护伞。
她辛锐从小到大这十几年来,最缺少的便是安全感。
这一刻,残酷的现实和虚无的梦境完美契合,她在梦中的想法成现实了。
辛锐知道自己已经沦陷,哪怕一厢情愿,也抵挡不住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她想,她已经爱上他了。
程也看了一眼鼻青脸肿的程轩,视线最终落在辛锐身上,他越过几个大男人,走到辛锐的身前。
程轩糯糯的喊一声大哥。
程也走到辛锐的身边,低眸,静静地注视辛锐片刻。辛锐含着眼泪,微咬着唇,眼巴巴地看着他,眼睛里尽是委屈和可怜。
程也伸手拿过辛锐手里的刀子,转过身,他高大的身躯一下子便遮住了辛锐娇小的身躯。
辛锐乖乖地躲在他身后,紧紧地抓着程轩的手,望着程也的背影,顿时就不怕了,好像只有眼前这个人在,就算天塌下来她都不怕。
程也轻松地把玩着手里的刀子,抬起头,看着三个凶神恶煞的大男人,冷笑道:“怎么着?三个大男人,光天化日之下,欺负我女人,打我小弟,都拿我程也是死的是吗?”
辛锐没了毯子那一刹那,身子哆嗦了一阵,忽而又让她堕入一个温暖的环境中,舒适的蹦了两下,跟着又像是进入了一处温室里,身上软软的,周围暖暖的,让她更忍不住要嗜睡起来。
程也站在床边上看着睡梦中的辛锐,下意识地裹紧被子,埋头继续嗜睡。他看着看着她,觉得这个画面很是有趣,又忍不住多停留了片刻,看着她的从一开始的躁动不安,渐渐地归于平静。
就像是一只不听话的小猫儿,慢慢地变得乖巧。
辛锐朝着床边侧睡,脸颊上盖着几缕发丝,恰好挡住她的眉宇间和鼻翼。程也看着她此番模样,觉得她应当睡的不舒服,伸出手来替她撩开了发丝,撩开以后,视线不经意瞥见她的泛红的嘴角。
这一刹那,他顿时回想起在赵行家的那一个下午。
他被醉醺醺的她压在花海中,她伏在他的上方,轻轻地呼着气。他隔着朦胧的锦帕,瞧见她脸色微红,神智不清,但稀里糊涂又有些调皮的模样,让他印象深刻。待她突如其来的靠近自己时,乃至不顾两人的关系碰到时,程也敢以性命担保,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刻的感觉。
想到这里,程也的嘴角微微勾起,望着辛锐的脸颊,眼眸渐渐暗了几分,手情不自禁地伸向她。
这时,外边传来一阵声响,睡梦中的辛锐翻了个身,程也也像是做坏事被抓包一样迅速抽回自己的手。
为首的男人看见程也的气派,冷着张脸,虽没有暴躁的话和愤怒的表现,但脸上的冷笑足以表明此人的愤怒。
但就算这个家伙再有能耐,还能干过三个大男人不成,想到这里,男人顿时硬气起来,挺起腰板怒骂:
“这兔崽子是你小弟是不是?你小弟动手打了我弟弟,我现在来你们家讨个公道不成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动手打人,就要想好被人打的准备。今天,你们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在这里不走了。”
“你放屁!分明泼猴那家伙动手打人先,简直一派胡言,像他那样的杂碎,就是欠收拾!”
程轩怒吼,辛锐紧紧拽住他,不让他随意造次。“程轩,你别说话,让你大哥来处理,听见没有!你要是还把我当成你的长辈,当成你的嫂子的话,就给我安生点闭嘴!”
程也听到身后的吵闹声,皱起眉头,眼睛望向对面人时,又轻描淡写道:
“哦,原来就这点破事啊?”
破事?
“这算是破事?我弟弟的门牙都被这个狗杂种打烂了,你叫弟弟以后怎么出去见人,你叫我弟弟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今天,你们必须要给我一个说法!”
男人干瞪着眼睛,怒视汹汹地看着程也。
程也走到门口让的小长凳坐下,看着三人:“你弟弟的门牙被打掉了,我弟弟不也被你们打的鼻青脸肿的?还有这门口的瓷坛是不是被你们打碎的?那不就扯平了?你们要是还不满意,那就是别有用心?不会要来讹钱吧?”
讹钱?
三个男人听到这个词语,互相看了一眼,用眼神交流着。
辛锐看着这三人的表情,果然没有猜错,这几个人过来对峙讨个说法是假,想要讹钱才是真。
“谁谁说我们讹钱了,这个兔崽子把我弟弟打成这样,我们难免要去看大夫,难免要抓点药吃,不是吗?你们还要我们怎么样?这看大夫的钱还要我们出吗?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鸡贼男又怒道,语气铿锵有力,脸不红,心不跳,仿佛有理有据似的。
“抓点药吃?还抓点药吃?”程也傲慢的抬起头,视线直逼对面的人,道:“我要是不给呢?”
什么!
不给?
三人又互相看一眼,自古以来,要是碰上这样的事情,当事人必定都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赶紧给了钱完事。但是现在怎么就不一样了?
程也的一句不给,搞得这三个男的顿时慌神。他们本来就师出无名,毕竟是自己的弟弟先动手,但是由于不想要垫付看病的钱,能捞到一点是一点。现在可好,这男主人直接一句不给,叫的他们骑虎难下。
“不给?不给?你们要是不给的话,我就把这个臭小子抓去官府,我要官府的官老爷来评评理,我倒是要看看,你们嚣张还是我们有理!你,跟我们走!”
鸡贼男冲到辛锐的面前,辛锐怕程轩一时冲动做错事情,拦在程轩的前面,恶狠狠地看着鸡贼男。
“你动我一下试试!”
鸡贼男看着辛锐小小的身板。压根就没有放在眼里。正要撸起袖子开干的时候,那边的男主人又响起声音。
“夫人,你告诉为夫,他哪只手动了你,动了的,我便剁下来!”
程也说完,竖起刀子朝着板凳插进去,刀尖穿过板凳,露出一条裂缝来。站在原地的两个男人看见程也不怒自威的样子,腿软了几分。他们都是一些欺软怕硬的主,之所以在这里逗留这么久,就是看见这家里只有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只要他们软磨硬泡总会成功。
但现在多了个男人,事情可就不一样了?
走还是不走?
辛锐看着程也坚定的眸光,仿佛有一股力量注入到身体当中去,她挺直腰板,逼向鸡贼男:
“刚刚,我夫君说了,你要是敢动我一点,他就把你狗爪子剁下来,你敢吗?你敢动我动我弟弟试试看!”
她看着这个女人忙碌的身影,还真不知道停下来,不干活就浑身痒得很吗?
辛锐从这个女人的身上看到了一些二十一世纪的女人的影子,尤其是在她老妈的身上,每天下班回到家里,看见家里乱糟糟的时候,也还是不忘把屋子收拾干净了才能够去厨房炒菜。
女人为什么这么累呢?
辛锐洗完脸,走进堂屋。
林绣娘递过来一双筷子,脸上露出母性独有的宠溺笑:“来,先喝点粥,你最喜欢喝娘给你煲的鸡蛋粥,已经好一些时间没尝到,馋了吧?”
鸡蛋粥?
辛锐看着自己已经好多年没有喝过的鸡蛋粥,她对鸡蛋过敏,哪怕吃了一点点全身都会起红疹,这还是轻的。要是严重了,发高烧,上吐下泻都有。
古代辛锐喜欢喝鸡蛋粥。
现代姜然不能喝鸡蛋粥。
她注定不是辛锐,不是她的女儿。
辛锐犹豫着不知道可以干什么,好几次想要开口跟这个林绣娘解释清楚,她不是她的女儿。
如果她真的开口说了,林绣娘会相信吗?她会有什么反应呢?骂她姜然是一个骗子,把她毒打一顿说出辛锐的下落,还是其他的?
“辛儿,你想什么呢?不好吃吗?娘刚刚做出来的,尝一口吧。”林绣娘把碗放到辛锐的跟前,想起从前的往事,神情沮丧起来:“从前,咱们家里母鸡下的蛋都拿到集市上卖了换钱,你想吃没得吃,现在家里吃得起鸡蛋了,你又不在娘的身边了。娘真是对不住你啊。”
林绣娘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怕被辛锐看见,便又用手去挡着。辛锐看过去,看见她的右手直接黑了一块儿,而且还是掉了一层皮结痂的,辛锐看见她挡起来的伤口,第一个反应便想到辛大锤那个王八蛋:“你的手怎么回事?”
林绣娘藏起来自己的手,“没事没事,只是一些小伤口,只是一些小伤口,不碍事的,不碍事的。”
“是不是辛大锤那个王八蛋又打你了?他又动手打你了是不是?”
辛锐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大概是出于对女人的同情,又或者是自己曾经被辛大锤动手毒打过一顿的怒气,看着林绣娘手上的伤口,气的瑟瑟发抖。
“没事,没事,娘好好的,真的没事,吃你的东西去吧。”
没事?
这还没事?
手都伤成这样了,还来程家,还来洗衣服,还来锄地,还要给她做一顿早饭,她对自己这么好,究竟为了什么啊!
辛锐看着林绣娘躲闪的眼光,顿时明白了什么,自从她嫁给程也以后,林绣娘好像从人间消失了一样,根本就不会跟她联系。为什么不联系,当然是怕拖累她,所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再也不要联系才可以摆脱辛家。
林绣娘不愿意跟自己联系,但是辛大锤就不一样了,还有辛元宝这一对好吃懒做的父子,程家的家境比辛家好太多了,要是能够攀上这一棵大树,隔三差五地坑蒙拐骗一次,他们就更加不用干活,躺着就有人伺候,躺着就有钱赚,这样的事情,他们绝对干的出来。
这一次林绣娘无缘无故出现在程家,一定有问题,什么问题呢?
等等!
辛锐恍然大悟,对了,前一阵子回娘家的时候,辛元宝那个贱货故意在她面前提起娶媳妇手头紧的事情,还要她多帮帮,是不是这一件事情,才让林绣娘大老远跑来的?
辛锐看着林绣娘,林绣娘不敢直视辛锐的眼睛,低下头假装吃东西,还不忘往她的碗里夹菜:“娘吃完东西就走了,你先别跟老太太说,跟她说了,她又要多留我一晚。在别人家住着总归是不好的,别人嘴上不说,但心里一定有这个想法。”
“行,走可以,不过,我可以送你出去。”
“不用不用,娘又不是小孩子,这里到镇上还要走上半个小时的路程,娘自己走就行,我看这家里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处理完,你待在家里吧,别出去了。”
“我又不是没事干,只能待在家里,我也要去镇上一趟,这是顺便,不是送你,懂吗?”
辛锐喃喃说道,林绣娘听了她的解释,知道不是刻意送自己才安心下来。
两人用完饭,便收拾各自的东西出门去。辛锐怕她年纪大走不动,提议坐马车出去。但林绣娘却要求走路出去。
辛锐以为她心疼钱,很是费解。但真正的原因只有林绣娘自己心里清楚,她只是想跟辛锐待在一块儿而已。这一次分别,这一次再相见的时候真的不清楚是在什么时候了。
在路上,同行的还有石岩村的人。
村子里的老人很少出门,对新嫁娘的辛锐不是很清楚。路上看见辛锐的时候,忍不住多嘴问了问身边年轻的姑娘。
年轻姑娘看着辛锐冷淡的神色,悄悄跟老人解释这就是程也的新娘。一提到这里,老人们纷纷看了过来,打量辛锐的身材和模样。
辛锐的身子骨比较瘦小,毕竟现代社会以瘦为美。老人家看见辛锐的身子骨的时候,不禁摇摇头,心中诧异这程家老太太找人算命怎么就给程也算了这么个媳妇回来。
不过,当老人家看见辛锐面若银盘的脸颊时,又白又嫩,面色红润有光泽,乍一眼看去,还算是个有福气的人。
深陷迷信的老人家这才说稍稍信服了一些。
林绣娘看着大家伙对辛锐很好奇,可辛锐就只自己走自己的,对身边发生的事情不管不问。
“辛儿,这些都是村子里的人,你不跟大家说说话吗?你嫁过来都几个月了,怎么还是这么陌生呢?”
“认识了有什么用?”辛锐疾步走着,感觉自己像个猴儿一样被大家观看。
“这怎么没用啊,这都是街坊邻里的,将来你若是有什么事情碰上了,大家也可以给你帮帮忙啊。”
“帮忙?她们跟我无亲无故,为什么要帮我呢?凭什么要来帮我呢?”辛锐不认同这个说法,淳朴的林绣娘总是认为远亲不如近邻。
可是,她辛锐却不信这个。
待在二十一世纪,住在自己家对面的人是谁都不清楚,不也是这么过来了?等到真的出大事的时候,会有人帮她吗?平时的街坊邻里因为一些恩怨,但又碍于天天见面,只好憋在心里。一旦出了事情,第一个背后捅刀子的人或许就是这一些人。
她不需要经营这一些人情关系。
林绣娘知道孩子大了,经不得人说三道四,说多了几句,这个孩子肯定要跟自己急眼的。
林绣娘想着母女两的关系才缓和不少,没有必要再继续闹矛盾,而且孩子也已经大了,有自己的想法,知道什么事情应该做,什么事情不应该做,她相信辛儿。
辛锐送了林绣娘到镇上,能感觉到林绣娘的神色越来越紧张,到了集市上,林绣娘说自己可以走不用送了,辛锐顺着她的话答应了她。
等林绣娘转身走以后,辛锐偷偷地跟上林绣娘的脚步,走着走着,妇人停在了潇湘楼前。
辛大锤这个杀千刀的人竟然在这里!
辛锐默默地握紧了手,今天,她非得给这人一点教训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