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1 / 1)

老太太早上刻意嘱咐要她去叔叔那儿吃晚饭,临走前,辛锐把洗澡水烧了才出的门。

老太太早已在门前等候孙媳妇的到来,陈小玉看着老太太憧憬期盼的样子,当初对自己也没这么好,何况她还给程家生了个孙子,都现在了,还把她当外人。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但这个家里还是程家人说了算,她就算对程也和辛锐再不满意,也不好说什么。

辛锐陪着老太太吃晚饭,就想着要回去。老太太非常不舍得,不过,还是叫程轩送自己一趟。

一路上,辛锐都在漫不经心地想着今晚晚餐的异样,虽然桌上大家都热热闹闹的,但总感觉气氛怪怪的,尤其是婶子说出来的话没一句能听,总感觉拐着弯骂人,大概意思就是说她都这么大的人,自己也成家了,怎么还照顾不好自己的男人,还要三天两头来他们家蹭饭。

吃人的嘴短,果然没错啊。

辛锐抬起头,望着头顶难得一见的银河系,沉重地叹息一声。

“嫂子,我娘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平时有事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数落我们自家人,但我们自家人要是被欺负了,她肯定头一个上去骂人的。”

程轩咕哝说道。

辛锐看着小男孩儿青涩的模样,仿佛看到自己的弟弟一样,眼眶一热,摸摸他脑袋:

“你这小机灵鬼,看着这么神经大条,心思又这么细腻呢?”

“嘿嘿,嫂子,我怕你想太多,怪我娘,我娘她人挺好的,嫂子,你小心路滑。”

程轩看见眼前有一道小溪流,自己先行一步,给辛锐引路。

期间,路过别人的家门口,坐在院子里乘凉的小屁孩看见程轩如此乖巧模样,调侃道:

“程轩,这是你哥哥的娘子啊?长得不赖嘛。”

“关你屁事!”

程轩怒怼回去,辛锐拉上程轩的手,没搭理那小屁孩。

“嫂子,我都还没有骂回去,你这么急着拽我走干啥啊。”

“骂什么骂啊,多掉价。反正以后你别说话,他准能郁闷死。他这么干,就是为了激你。”

辛锐淡淡一笑,跟着萤火虫走着。

两人在路上又聊了些事,她发现这小孩虽然年纪小小,心思想得倒比同年纪的孩子要多的多,甚至有些想法跟自己不谋而合。

聊了一番,弟嫂之间的关系又更进一步,辛锐也不会觉得这么生疏。

辛锐回到家里,程轩说一声早点睡,自己则屁颠屁颠溜走了。

辛锐目送他离开,锁好门,又把白天没收拾干净的地方又稍微地捡捡。捡完以后,整个后背出一身汗,趁着睡觉前,辛锐去洗了澡,之后躺在床上便舒舒服服地睡了过去。

一夜过去,冷风过境。

往日觉得凉快的夏风,转眼之间,便成了瑟瑟的秋风。

辛锐裹着被子,半眯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树叶刷刷地往下掉,昨儿个感觉树叶还是郁郁青青,只不过睡了一觉,就入秋了。

这四季变化,还真挺明显。

哪像她们那边,一年四季,只有绵长的夏季和短短几天的冬季,时不时还来一两次台风,接二连三的暴雨堵的难以出行。

辛锐揉揉眼睛,翻身起床,顿时觉得一股寒意侵袭而来,感觉翻箱倒柜舔了点衣服跑去洗漱。

“有人在吗?”

“……”

“有人在吗?请问有人在吗?”

辛锐还在洗着脸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像是女人的声音。

辛锐吆喝着来了来了,顺道把脸上的水珠抹掉,打开门,竟然是那天跟他们一起坐马车的妇人,怀里依旧捧着小婴孩。

“嫂子,你可还记得我啊?”

嫂子?

辛锐看看她怀里的孩子,再看看自己,这姐姐是不是辈分搞错了。

“我今天是特意上门来感谢你跟大哥那日送了我们一程,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啊。”

一旁的小女孩把一袋子土豆拿了进来。

辛锐猝不及防,都来不及回绝。

“你们别,只不过是帮了你们一点忙,你们不用给我们这么多东西,留给你们自己吧。”

“没事,姐姐,你就收下吧,我们家今年土豆大收,我们家里还有好多呢,你不用跟我们客气。”

“是啊,你就收下吧,那天要不是你们收留了我们,我们指不定会碰上什么事情呢。咦,怎么不见恩公呢?”

妇人探了个头进来找寻程也的身影。

辛锐才意识到自己拦住了门口,赶紧请她们进来:

“程……我夫君他出远门了,要好几天才回来,来,你们进来坐坐,我给你们泡一点茶。”

女人抱着孩子跟在辛锐的身后,小女孩儿进了院子看见一些东西很是新奇,忍不住多看两眼。

“你们先坐坐,我去给你们泡茶。”

辛锐拿起茶壶匆匆忙忙到厨房泡了点茶出来,以前在家来客人的时候,一直都是妈妈招呼客人的,没想到,现在竟然到了她扮演这个女主人的角色。

“来,你们喝点茶吧,小心烫。”

“谢谢。”

女人抿了一口茶水,笑道:“你们家打扫的真干净,一尘不染的。哦,对了,我忘记介绍我自己了,我叫苏雨婷,跟你一样,是这儿的新嫁娘,前一段时间跟我夫君闹别扭,就回娘家了。这是我妹妹,叫苏雨蝶。”

小女孩笑眯眯地看着辛锐,露出可爱的虎牙,甜甜笑道:“姐姐好。”

辛锐看着苏雨蝶天真可爱的模样,心情都不由自主地好了起来:

“雨婷,雨蝶?你们的名字真好听,我叫辛锐。”

“我们家离你这儿不远,以后有空的话,你可以到我们那儿看看。我跟你年岁相仿,又都是刚刚嫁到此处,日后,你跟我们说说话,解解闷。”

“好呀。”

辛锐从苏雨婷的谈话中了解到,苏雨婷二十岁,比她大一岁,嫁到这里一年多,生了个儿子,刚出月子不久。

因为娘家家境不好,养不起这么多孩子,所以就把妹妹苏雨蝶带了过来照料着,顺便也给她找个好人家。

辛锐虽然同这个苏雨婷不熟,但是对她的印象可比那个杨丽妹好多了。

她结交朋友有的时候就需要看自己的第一直觉,她对苏雨婷的第一直觉就觉得这个女人温柔大方,性格中甚至还有一点与样貌很是不符的坚韧,而杨丽妹光是从话语里就觉得是个尖酸刻薄的小人行径,明显地不同。

因为苏雨婷为人感觉非常好,辛锐大胆询问她有关于离开八仙镇的路该怎么走。

苏雨婷说这个镇不大,有点与世隔绝的样子。

从这个镇到隔壁的小镇,就算是坐马车都要骑上一天一夜才行,而且路上人烟稀少,要是不小心倒霉碰上了山贼,还有可能丢人丢命,尤其是女人,最容易被那些山贼掳去做压寨夫人。

以前,就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女人被掳去山寨以后,不出两年就生了孩子,有孩子以后,就算是想走也不得了。

两人聊了一下午,天色黑了都不知道。

苏雨蝶已经在一旁睡下,嘴角流着口水。

苏雨婷站起来,看着外边的天色,不舍得道:

“我得回去了,再过一时半会儿,孩儿他爹要是看不着我们会担心的,雨蝶,醒醒,我们该走了。”

苏雨蝶迷迷糊糊醒来,揉揉眼睛。

辛锐原本想留她下来吃饭,还有个人说说话,但是一想到人家是有家室的人,哪里像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只能作罢。

目送苏雨婷走以后,屋子又是空荡荡的。

但是,要是采用迂回战术,情况就大有不同了。

他真的生气的时候,她就需要在他的面前装可怜,越可怜,越柔弱,这样子就可以激起他的保护欲和怜悯,慢慢地火气就消下去了。

而当他得意忘形的时候,她就应该不让他如愿,最好适时地泼一盆冷水下去,这样子,他就会安生了。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不知不觉吃完晚饭。吃完晚饭后,程也收拾碗筷,辛锐继续忙活自己没有做完的针线活,程也在厨房给辛锐备够了热水以后,又重新回到堂屋。

他看见辛锐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坐着针线活,光影绰约之间,她的脸颊在昏暗的光下,铎上一层光晕。

忽而,一阵秋风吹过来,门嘎吱两声,晃动了些许。

辛锐感觉有股嗖嗖的凉意袭来,立即打了个喷嚏。程也看着她衣衫单薄的样子,走进她房间,拿了件衣服给她披上。

跟着又拿了本竹简,躺在她的身后翻看,翻看了一段时间,又时不时看看她。

辛锐从他躺在她的身后那一刻开始,身子就是紧绷的,总感觉身后有一道目光若有似无地盯着自己。

屋子很安静,听得见风声,听得见她的心跳声。

辛锐绷直身子,抓紧把剩下的一点手工活做完,缝上最后一针,去掉线头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如获新生一样。

辛锐站起来,正要喊他的时候,才发现这人已经紧闭上双眼,睡着了。

看着他睡着的模样,她开始纠结要不要叫他好。

浓密的剑眉,墨染的睫毛,笔挺的鼻子,加上厚薄适中的嘴唇,放在一张脸上,竟然像是巧夺天工一样。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恐怕史书上记载的貌若潘安,就是这样的景象吧。

“长得这个样子,难怪这么招惹桃花。”

辛锐趁着他睡觉这会儿,忍不住多打量他几番,越看越停不下来,甚至还想要碰一碰他。

当她壮足胆子要去摸老虎的屁股时候,她以为睡着的人缓缓睁开眼睛,一脸平静的看着辛锐把手闪电似的收回,她被抓了个正着。

“你在这里睡着了,我想叫你来着,手没碰到你,你自己就醒了。”

“我什么时候睡着了,我一直都醒着。”程也赤裸裸地揭开辛锐的谎,辛锐看着他,余下的话卡在喉咙里,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

程也看着她欲言又止的难受样,手支起脑袋,整一个慵懒的睡姿,挑眉看着辛锐,眼神深邃几分,笑道:

“你看看你夫君我的模样,可以招惹几个桃花呢?一个?两个?三个?还是四个呢?”

他都听到了?

辛锐看着他欠揍的样子,冷哼:“就你这样,就算招惹了桃花,估摸着也是烂桃花。你没看见喜欢你的,都是那些歪瓜裂枣的暴发户,我看正经姑娘没几个喜欢你的。”

“哦,喜欢我的,都是歪瓜裂枣的暴发户啊,歪瓜裂枣,有这么形容的吗?”

程也又是轻笑,看着辛锐。

辛锐对上他这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总觉得不太对劲,好像自己内心的想法被他看的透透地一样,根本就无处躲藏。

辛锐有些不自在,拿起被单,盖到他脸上:“行了,看你困成这样子,眼睛都出黑眼圈了,你要是再不睡觉。估计,以后看上你的人,比歪瓜裂枣还要歪瓜裂枣!”

程也拿开被子,望着她的背影:“放心,我也不是谁都能要的。”

辛锐朝着他又做了个鬼脸,这才去洗澡。洗完澡以后,他已经铺好床躺在床上,辛锐原本还要去帮忙的,看见他已经躺下,她两手环胸望着他:

“我还以为你不会做这个事情呢,没想到,你一个大老爷们也有这么心灵手巧的时候啊?”

程也看着辛锐站在门口,拍拍身边的地儿,嘴上带着邪笑:“怎么,要来跟我一起睡吗?来,你夫君我的大床随时朝你敞开。”

一起睡?

辛锐的脸红了几分,又气又羞愤:“做你的青天白日梦吧。”

辛锐回到房间,忙活了一天,总算可以歇下来了。她坐在镜子前,才发现旁边有一个钱袋,这是?

辛锐打开看了看,钱比上次还更多了,她刚才跟他说要钱的事情,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没想到这人已经当真了?可是,这也太多钱了吧。

她靠着给人写信挣得钱,估计要凑够一年才有这么多,写信挣钱这个活儿,已经够体面和高薪资了,他怎么把钱都给她了呢?

辛锐拿着沉甸甸的钱,躺下来以后,思来想去,要不就给家里再添点装饰的家具,还有给他去采制两套衣服吧。

她今天给他洗衣服的时候,发现他的衣服摸索的非常厉害,男人都是个大猪蹄子,指望他自己去买衣服显然不可能,还是要女人来才行。

那就这么定了。

辛锐定下明天要弄的东西,安排好一天的行程,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脑海中消散,某个人的样子又开始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只要一闭上眼睛,他的容貌便清晰的呈现在脑海里。

辛锐侧躺着,手抓着被子,杏眸睁着,回想着跟某个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他纵然有的时候很可恨,但其实,他真的很好。

身高过关,长相更不用提,又有上进心,哪怕再晚也会回家,回家还会帮着做家务,替她分担一些活儿。

这样子的男人,放在二十一世纪都已经无可挑剔了,更何况在现在呢。

辛锐嘴角情不自禁地微扬起来,嘴里像是含着蜜糖一般,丝丝甜味倾入身体中去。她越想越觉得无法自拔,甚至已经开始期待新的明天究竟还会发生什么故事,发生她和他之间,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故事。

辛锐做了一个美梦,一夜酣睡,清晨醒来打开窗,朝露落在窗外的藤蔓上,密密麻麻地布着晶莹剔透的水珠,她伸手轻轻一摇,水珠便像是雨滴一样落了下来。

程也又跟大多数时候一样,闷声不响出了门,辛锐自己用了早饭,拿好自己的东西,出门前,量了程也衣服的尺码便出门去。

辛锐到镇上,找到原来的地方,放好招牌和笔墨纸砚。一天没做生意,对她没有太大的影响,原本要写信的人就不多,她是抱着能挣几个钱就挣几个钱的想法,没有要靠写信大富大贵的奢望。

她坐下来,看着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一个人要停下来找她写东西。她坐着坐着,眼睛开始打架,为了给自己找点事情干,她就自己沾了点水在桌上继续练字。

虽然她的书法已经可以上的台面,但是得对自己有追求,不能让看信的人吐槽,这写信的人字怎么这么丑啊!

辛锐自娱自乐地写着,一旁的馄饨摊大爷看着辛锐悠哉悠哉,对自己惨淡的生意一点担忧都没有,笑道:

“小辛,你这是不是也是你的娱乐方式啊?你今天出来,都挣不了几个钱,你咋不回去待着,非得要在这里吹冷风呢?”大爷不解道。

辛锐看着大爷忙前忙后,生意还算不错。“孙大爷,我就算回去了,也没有什么事情干。我不像大妈,贤妻良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我什么都不会,要再不自己挣点小钱钱,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大爷看着辛锐沮丧的模样,露出色眯眯,但又仅限色眯眯的神情:“你怕啥啊,你这么年轻,长得又这么俊,你们家男人又这么年轻力壮。你怕你没饭吃不成,小辛啊,大爷我跟你说啊,尤其是你们这些年轻的小夫妻,尤其是你这个女孩子,大爷我知道你们的脸皮薄,不经事。”

额……

辛锐看着大爷侃侃而谈的神态,估计又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要教育她,她要是一副敷衍的态度,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大爷摸摸胡须,迎着风吹来的方向,脸上挂着自信从容的笑,整一个意气风发的样子:

“小辛,大爷我也是年轻过人,我告诉你,那这些个年轻的男人,尤其是小伙子最